青瓷-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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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是不是?你俩也是,要学会照顾老年人嘛。”最后统一了思想,去打保龄球,就去了鹏程大酒店。
青瓷 第十二章(6)
回家的车上,曾真说:“吃饭之前你们谈什么,鬼祟祟的?”张仲平说:“怎么啦?”曾真说:“他没有说我什么吧?”张仲平说:“没有,你怕人说吗?”曾真说:“我怕什么?”张仲平说:“就是。”
张仲平不想让曾真搅到自己公司的业务里面去,想了想,还是对她说了丛林的事,问她丛林像不像当院长的样子。曾真说:“这个你还不知道?中国的官儿是什么人都能当的。他要是当上了院长,就会有院长的样子。”张仲平说:“不见得吧?”曾真说:“怎么不见得?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张仲平说:“你怎么会见得多了?”曾真说:“因为我外公呀,我外公就是管这些事的。”张仲平说:“你外公是谁呀?”曾真说:“我外公是谁?你是商人,可能不知道我外公是谁,你要是在官场混过,就知道我外公是谁了。”张仲平说:“快说,你外公到底是什么的干活?”曾真说:“我外公是省委组织部的头儿。只不过,已经退休好几年了。”张仲平说:“你怎么不早说?”曾真说:“你又没有问过我,怎么啦?”张仲平说:“丛林的事,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曾真说:“你是说我外公能够帮得上忙?”张仲平说:“那还用说,让老人家发挥点余热嘛。”
曾真说:“要不要打电话告诉丛林?”张仲平说:“倒不用那么着急,也不是这一两天的事。还有呀,你外公肯不肯出面哟?”曾真说:“那就要看你的了。我可告诉你,我外公最疼他老人家的宝贝外孙女了。”张仲平说:“原来我们还有共同的语言。”曾真说:“你要是敢欺负我,你得小心一点。”张仲平说:“那我就跟你外公比赛看谁更疼你。”
曾真说:“我外公挺古板的。”张仲平说:“他老人家有什么个人爱好没有?”曾真说:“怎么,你想刺探军情,好到我们家去搞腐败呀?”张仲平说:“哪里哪里。”曾真说:“好多人都怕我外公,不过,我倒觉得他挺好玩的。”张仲平说:“怎么好玩?说出来听听,看俺能不能学习学习。”曾真说:“我跟你说件事肯定要笑死你。他退休以后,也就种个花儿呀养个鱼呀什么的,也帮我外婆干点家务活。有年夏天帮着收拾晒好了的衣服,其中有我的一副胸罩。我那时的胸罩是里面有水的那种。”张仲平说:“为什么有水?噢,知道了,为了看上去显得大,对不对?”曾真说:“对。”张仲平说:“那不是成注水肉了?你不怕工商局的查呀?”曾真说:“你好讨厌,打什么岔?再乱打岔我不跟你说了。”张仲平说:“好好好,你继续说。”曾真说:“我外公哪知道这个,他拎着左看看右看看,研究了半天,还直纳闷,给我外婆说,你说现在的太阳是不是不如从前了,要不晒了一整天怎么还没晒干呢?把我外婆笑得要死,你说好笑不好笑?”张仲平说:“好笑,”曾真说:“你讨厌。”张仲平说:“没有呀,是真的好笑嘛。”
张仲平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说:“你好久没有上班了吧?”曾真说:“个把月吧,怎么啦?你希望我上班呀?原来不觉得,现在想来,整天到外面疯疯癫癫的,一点意思都没有。仲平,我好爱你。你不希望我在家里等你陪你呀?”曾真一边说,一边蹭蹭地朝张仲平这边直挤,很快就用两条胳膊吊着了他的右臂。张仲平说:“喂喂喂,开车哩。”曾真说:“怎么搞的?我怎么会这么爱你这么一个老男人?真的,我每天脑子里都是你。我不去上班,一是厌烦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跟你错开,你说我是不是疯了?”张仲平说:“没疯。”曾真说:“怎么说?”张仲平说:“因为我满脑子里也都是你呀,要不然,我也疯了?”曾真说:“真的吗?”张仲平说:“真的。我好喜欢你的。”曾真说:“只是喜欢呀?”张仲平说:“是爱,爱死你了。”曾真说:“你就是这张嘴。”曾真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我不想上班。现在,除了跟你在一起,别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了。仲平,你说我是不是被你给毁了?”张仲平说:“你别吓我。”曾真说:“问题是,你就是真的毁了我,我也愿意。”张仲平说:“这还差不多。”
车停好了。
张仲平望着曾真,曾真回望他,说:“怎么啦,你不上去了?”张仲平说:“你看,太晚了。”曾真说:“上去嘛,上去亲我一下嘛。”张仲平将车子熄了火,伸出胳膊把曾真搂到怀里,长长地吻她。曾真说:“你偷工减料。”张仲平说:“真真宝贝儿你乖你最乖了又乖又听话。”曾真说:“我不要听。你这种时候说这种话最假了,就是想早点打发我,好回到那边去。”张仲平笑一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只好又低下头深深地吻她。每一道工序都用足了劲。曾真又自己挣脱出来,叹一口气说:“算了算了,你还是走吧。”她把车门打开,屁股一扭,先让脚伸出车门,再回过头来吻他一下,说:“别那么急,车开慢一点。”张仲平说:“好。”曾真在完全下车之前,还是在他胳膊上使劲地拧了一把,说:“我真的好讨厌你。”
青瓷 第十二章(7)
张仲平把车灯打亮,照着曾真。她走起路来摇摇曳曳、晃晃荡荡的。走两步就回一下头,张仲平真担心她不看路会摔跤。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那儿了,她回过身来朝他挥了挥手。张仲平早已经把车窗摁下来,也朝她挥了挥手。已经看不见她了,张仲平仍然没有动,他听着她的脚步声慢慢地越来越弱。后来,房间里的灯亮了。他伸出头偏着望上去,看见她在窗帘后边看他。他伸出手扬一扬,又一次一次地变着远近灯,心里头叹一口气,慢慢地开车走了。
徐艺公司的拍卖公告占了白鹿都市报C版的半版,跟省国土资源局土地储备中心联合拍卖城南开发区几宗商业用地。张仲平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拍卖标的总值应该在两亿元左右。没想到徐艺表面上忙着搞艺术品拍卖,底下却有这么大的动作。
张仲平打通了徐艺办公室的电话,徐艺急急地说:“对不起张总,我稍后给你来电话好吗?我这里正好有个朋友谈点事。”张仲平说:“你忙你忙。我没有什么事,刚才看了你的公告,来电话祝贺一声。”
半小时以后,徐艺把电话打了过来:“对不起张总,忙得晕头转向的。”张仲平说:“忙好呀,像我,闲得都发慌了。”徐艺说:“张总谦虚,小钱辛苦大钱命。张总是有底气的人,省高院、市中院每年做两、三笔业务不就行了?不像我们这些小公司,瞎忙。”张仲平说:“这次拍卖有两三个亿吧,还是瞎忙呀?”徐艺说:“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咱们这是赔本赚吆喝,不收佣金的。”张仲平说:“不收佣金?不可能吧?”徐艺说:“真的。”张仲平说:“两边的佣金都不收吗?”徐艺说:“张总又不是外人,我说假话干嘛?拍卖委托合同规定好了,买方、卖方均无需支付拍卖公司任何佣金,只由省国土局支付拍卖公司十万元的包干费。包干费包括公告费、资料宣传费、招商费、场租费等等。张总你帮我算算,看我有钱赚没有。”张仲平说:“你干嘛这么干?”徐艺说:“就这样还费了好大的神呢。张总你知道,又不是只有咱一家拍卖公司。”张仲平说:“可是,这样会不会把市场给搞乱了?要是别的委托方也学着干,拍卖行不就惨了?”徐艺说:“张总你不会不知道吧,有好几家资产管理公司已经在这样做了,他们采取让拍卖公司竞标的方式确定拍卖人,也就是说谁收的佣金低就选择谁,瞧瞧,人家在拿咱拍卖公司的看家本领来对付咱们哩。”这事张仲平当然知道,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徐艺说:“新公司业务难做呀。司法拍卖业务当然是最好做的,买卖双方百分之五的佣金可以满收。售后服务方面,法院还可以出面帮助理顺关系。可是,拍卖资源不可再生,省里市里已经有了那么多的拍卖公司,都往那儿挤,大家还不明里暗里打架?”张仲平说:“市场经济,竞争是免不了的。”徐艺说:“那倒是。这次主要是想把事情做好。赚不赚钱,以后再说吧。我们另辟蹊径,就是不想跟大家在一只锅里抢饭吃。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真的有法院的业务,或者国土局的业务,不幸让我们两家碰上了,张总你说怎么办呢?”张仲平笑一笑,说:“徐总会不会讲客气?”徐艺说:“可能不会。”张仲平说:“我也不会,大家公平竞争吧,法院和国土局又不是哪一家开的,对不对?”
挂了徐艺的电话,张仲平的眼光很自然地落在了空空荡荡的博古架上。徐艺说得不错,拍卖资源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拍一单少一单的。有了线索一定得抓紧。你不抓紧别人会抓紧,只要有一点机会,就会见缝插针。香水河法人股的事倒是不用操心,健哥自会当成自己的事情去办。胜利大厦的事就很难说了。侯昌平那儿虽然已经下过不少功夫,但以前彼此没有合作过,两个人的关系不可能贴到像健哥那样的程度,还有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的颜若水,这傢伙也不知道是真的那么忙还是怎么回事,约他吃餐饭都老约不上。对了,好久没有跟他联系了,给他打个电话吧。
电话通了以后,颜若水说:“兄弟费心了,谢谢你的安排哟,兄弟。”张仲平倒有了点发愣,只好嘴里噢噢个不停。颜若水那边好像有了点察觉,赶紧说:“星期六去钓鱼的事,我们公司的小马已经跟我说了。”张仲平马上接口说:“是吗?刚才打电话就想亲自跟你说这事。”颜若水说:“我这里有车,地方我也知道,你就不用管我了,我跟小马直接去。中院侯法官那里是你接还是我们接?”张仲平赶紧说:“我接我接。谢谢你呀,颜总。”颜若水说:“应该谢你,我都不好意思了,再推,兄弟背后都要骂我摆臭架子了。”张仲平说:“岂敢岂敢。”
张仲平这才知道,原来侯昌平已经替他安排了请颜若水钓鱼的事。这样看来,侯昌平还是不错的。
青瓷 第十二章(8)
张仲平觉得该给侯昌平去个电话,对他表示一下感谢。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却不是侯昌平。张仲平赶紧说请问侯法官在不在,对方说声不在,就挂了。他本来也是可以跟侯昌平打手机的,但十有八九没有开,一试,果然关机。侯昌平老不开机可能是为了省电话费。有一次张仲平有点事找他,给他打手机,电脑提示说对不起用户因欠费已停机,张仲平跑到电信局帮他预存了一千块钱的话费,存完之后,张仲平对于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侯昌平有点犹豫。张仲平不是不想当无名英雄,主要是怕侯昌平知道自己的户头上凭白无故地多出了一千块钱,又不知道是谁干的,会有心理负担,便在第二次见面时跟他提了一下,并当着他的面将那张预存话费单撕成了指甲般大小的碎纸片。侯昌平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说,反而表情很严肃,他说:“你这个张总,下不为例哟。”侯昌平本来已经开始叫他仲平或小老弟了的,“张总”一叫,好象又分生了。张仲平不敢露声色,也就笑笑,说:“好好好,下不为例。”张仲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