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约陌生人-第8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用季阡仇的手机跟他解释,我自然想过,但顾虑到外一季阡仇发现他爸干的那些好事儿,去跟他爸理论,搞不好我爸命就没了,我还是作罢。
最终一遍遍发给水耀灵的邮件,他估计看了是我就直接删了,毫无回应。
那段时间,我在季冠霖和季妈妈面前强撑笑颜跟季阡仇秀着恩爱,私底下几乎日日以泪洗面。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水耀灵不理我,也没主动约我去办离婚手续。这大概是我喜闻乐见的最后一丝希望了。
有事儿没事儿的,季阡仇就坐在屋里跟我聊青春、聊童年。
青春那档子事儿,我俩算是跟晓雅一起走过来的,我听得不用心,仍旧专注地骚扰水耀灵。可季阡仇的童年,倒是引起了我的兴趣。
当时,我正在坚持不懈地电邮轰炸水耀灵。我不怕他讨厌我,也不怕跟他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又不缺朋友,我缺的是我们家孩子爹。
季阡仇坐在地板上喋喋不休地讲他的故事:“你知道吗?我妈其实一直都很介意我爸跟温思妍的事儿,所以才会给我取这么个名字。她总跟我说,要不是因为我,她早就跟我爸离婚了。”
我听了觉着挺新鲜,红肿着眼睛,沙哑着嗓子,头不抬眼不睁地脱口而出:“过不了就离呗,碍你什么事儿了?”
说这话的时候我没走心,光顾着噼里啪啦地在键盘上打季冠霖怎么怎么害死的水耀灵养父母、怎么怎么威胁我了。
所以,季阡仇的沉默我也没仔细装进耳朵里。
直到感觉最后这封邮件写得完全满意了,阖上电脑,抬起头看到季阡仇脸上**的一大片,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又说差话扎他心了,顿时方寸大乱,慌了手脚。
季阡仇哭是很多见的,跟我分手的时候、被我拒绝的时候、晓雅死的时候,但像这样悄然无声泪流满面却是不多见的。
在我的印象里,这个王子病患者,一般都是哭着质问、哭着埋怨、哭着咆哮。这般隐忍的模样,倒让我想到了水耀灵。
原谅我,恋爱中的女人就这样。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最后都还是会拐个九曲十八弯,绕到自己心尖尖的那个人身上。
出于一点人道主义,我递了张纸巾给他。
没想到他抓住我的手就不放了,像抓着救命稻草似地一声声呜咽着问我:“我是不是很讨厌?”
我抽不出来手,只好干笑着搭茬:“你要是讨厌,谁还敢说自己讨人喜欢?你可是校草!还是富二代!追你的姑娘都一火车皮一火车皮的!”
“可你不喜欢我。”季阡仇情意绵绵泪眼婆娑地望着我,我都觉得我现在要是说句不喜欢他都是犯罪。
其实,我还是喜欢他的。只是我的这种喜欢,跟他要的喜欢不一样。既然不一样,就不如装作不喜欢。
“我……审美有问题。”趁他跟我玩眼神杀的功夫,我急忙抽出了手。
他在我身后特忧愁地叹气,叹着叹着又笑了,整个一失心疯。
疯够了,他说:“花阳,其实,你不喜欢我也好。你看,我妈为了我不能离婚,我爸觉得是我不好才哄不好我妈,晓雅被我害死了,夏烛安被我害得名誉扫地,疼我爱我对我好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你离开我是对的,不爱我也是对的。”
这……哪跟哪阿?姑奶奶是那种不讲义气的人么?
只不过,你爸是个人渣。虽说你是无辜的,可我没那么高风亮节,也没那么成熟大度,原谅不了你。不连你一起恨,已经是我最后的底线了。
心里积压的这番话,消失在胸口,无法残忍地说出口。我只能友善地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同情。
季阡仇蜷坐在地板上,像个受尽委屈的小男孩,把头深深埋在膝盖里,瓮声瓮气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给我讲童年。
以前,我认为自己很了解他,觉得他就是有钱人家养尊处优惯的少爷,浑身上下都是优越感。他也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告诉我,他的童年是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的。
在他很小的时候,季妈妈是个事事要强的女强人。季冠霖总是会隔三差五去找他和季妈妈,跟季妈妈吵架。
他那会儿隐约知道,来的人是爸爸,可是妈妈不让他认,也不让他见,他只能悄悄躲在墙根偷听他们吵架。
后来,吵得最凶的一次,季妈妈随口说了句:“我现在要什么有什么,干嘛非找个男人给自己添堵?”
季冠霖于是就认准了季妈妈嫌他穷,扬言我赚了钱你一定要回到我身边。
这次以后,大约过了一年左右的光景,季冠霖都没再找来。就在季阡仇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见不到爸爸的时候,季冠霖突然又拿着存折、房本、车钥匙出现了。
季阡仇很开心,可季妈妈不想理季冠霖。不过,季冠霖那天不知道跟季妈妈说了什么,季妈妈最后还是妥协了。
季阡仇说他那时候小,记不太真切,唯一印象深的,就是季妈妈第二天收拾行李带他来到季家门口的时候,跟他说了一句:“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可得争气。”
年纪小,又看妈妈吃了那么多年苦,季阡仇很男子汉地点了点头,跟季妈妈回到了季家。可季妈妈和季冠霖的争吵,依旧从来没有一天停止过。
讲到这,季阡仇沉默了。
我想,他或许发泄够了。
像鲁豫姐姐一样耐心地听季阡仇说完他的故事,窗外夕阳正在沉甸甸地坠向地平线,迂回地笼罩在我和季阡仇身上,像一层层金色的网。树枝的影子在地板上来回摆荡着交响,无声地砸向心房。
突然,季阡仇从膝盖里抬起布满泪水的脸,回头无助地望着我,喃喃地说:“那个时候,天天听着他们外面砸东西、吵架,我就在想,如果我从来不想见我爸,从来不想有个爸爸,我妈是不是就能开心点儿了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季阡仇。
季阡仇没做错什么,只是想有个爸爸而已。季妈妈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不想嫁给背叛过自己的男人而已。
唯一错的,是季冠霖。是他毁了妻子对他的信任,是他毁了孩子的人生,是他为了守住自己名存实亡的家庭,毁了我和水耀灵的家。
可我如果这么说,无疑会送掉我爸行将就木的半条命。
我只能巴望着老天有眼,只能巴望着水耀灵有心,只能巴望着水耀灵在看到我的邮件以后,约我见上一面,告诉我怎么才能扳倒季冠霖这只道貌岸然的老狐狸。
现在这个单凭自己什么都做不到的我,只能摒弃毫无意义的自尊,回到那个唯一能够拯救我的……主人……的身边……
在回到水耀灵的身边以前,我唯一可以做也应该做的,就是不让季冠霖起疑。
所以,我不能让季阡仇红着眼睛出现在饭桌上,我必须笑眯眯地安慰他:“你没错阿!打是亲骂是爱,这是你爸你妈的独特交流方式!快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样你了呢!”
最后这句话,我显然说得多余了。
季阡仇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不用担心,我爸我妈今天在外面吃晚饭,没个**点钟回不来。”
苍天阿!虽然我就是这个意思,可你说得这么直白,显得我很……很没良心阿!
我仰天长叹的功夫,季阡仇吸着大鼻涕拍拍屁股站起来:“还有,你不用再给水耀灵发邮件了。我会想办法安排你们见面的,也不会让我爸妈发现。”
115。就像我爱海,我也不能去跳海
那天到最后我啥都没说,倒是季阡仇下楼吃饭以前,自嘲似地嘟囔了一句:“你果然满脑子都是他,连我爸我妈一天没在家都不知道。”
exm!我该知道么?那是你爸你妈,又不是我爸我妈!
听你讲故事已经算够给面儿的了!你还想要我怎样?
挺憋气的,我在床上打了个滚,半点儿好脸没有:“你吃完给我端一碗上来。”
我平时跟水耀灵颐指气使惯了。毕竟,水耀灵不管多生气,最后都会顺着我。
然而,季阡仇可是生气起来能丢下我独战流氓,在食堂对我破口大骂拳脚相加的人,现在又心情不好,特无情地说了句:“要吃自己下楼。”
好吧,他又不是我孩子爹,的确没必要惯着我。
本来这顿饭吃得没什么稀奇的,季阡仇吃着吃着突然自言自语地盯着我说:“五天了。”
我一愣,不小心就接话了:“啥?”
“你来我家五天了。”季阡仇说着,指了指我的饭碗,“而且,天天都把胡萝卜和青椒吃光了。”
卧槽!还真是!
季阡仇和晓雅都知道,我从来不吃胡萝卜和青椒。原来,我对水耀灵相思成疾,已经到了连胡萝卜和青椒都吃不出来的地步了。
我是喜欢水耀灵没错,但我不喜欢全世界都拿这事儿挤兑我。
于是,我特不乐意地还击:“姑奶奶换口味了不行么?以前不喜欢的现在喜欢了不行么?”
“当然行阿。以前喜欢的,你现在也可以不喜欢。”季阡仇的口气特别酸,酸里头还透着苦。
被这一酸一苦一搅和,我有点儿不是滋味,有点儿心虚,还有点儿词穷,干巴巴地埋头往嘴里扒拉着米饭,继续含混不清地打马虎眼:“……姑奶奶是为了我儿子的健康着想。”
幸而季阡仇没再多说什么,夹了个荷包蛋到我碗里,撂下碗筷上了楼,缓慢的步履和微颤的背影,看起来更苦更酸了。
但是我不能安慰他,只有不给不该给的希望,才能让他看到真正的希望。
他的希望,永远不可能在我身上。
可能怕我在家憋坏了,也可能是自己在家待着闹心,没容我伤春悲秋地多犯几天相思病,隔天季阡仇就把我弄到他公司去了。
以前我没注意,他这公司名字挺还大气的,叫阡陌网络传媒。
这次丫还换了个大工作室,两百多平,美其名曰:“方便你伸展创作的翅膀!”
伸展个屁?关鸟的还不都是笼子?
我翻了个白眼窝进沙发里:“你又把我弄回来干嘛?给你惹麻烦?”
“让你见你想见的人。”季阡仇掏出一叠落满了灰的文件递给我。
我咳嗽着拍掉上面呛人的灰,仔细一瞅,居然是我春天时候给温洛诗写的剧本。若是搁在平时,我肯定能挺开心的,终于有事儿干了阿!
可我眼下却开心不起来。
季阡仇是季冠霖的儿子。温洛诗是季冠霖的同谋。而季冠霖,是害得我爸背杀人锅、害得我妈永远见不到我爸、害得我跟水耀灵分手的罪魁祸首。
要我为这种人渣的儿子和同伙办事儿,姑奶奶做不到!
撇下那叠文件,我生硬地崩出仨字儿:“我不写。”
说完,我觉得不太够劲儿,又补了句:“谁爱写谁写!”
季阡仇笑了笑,坐到我旁边,胸有成竹地托着下巴,问:“你是不想见水耀灵了是吧?”
听到水耀灵的名字,我简直觉得精神抖擞,顿时眼睛都亮了:“什么意思?”
“温洛诗的剧本,还是水耀灵负责。”季阡仇的视线避开了我,来回翻着那叠旧文件,盯在其中的某一页上出神似地说:“昨晚我爸我妈出去吃饭,就是谈给温洛诗投资的事儿。”
也对。堵住温洛诗那种人的嘴,最好的办法,就是足够的利益。
可……水耀灵负责温洛诗的剧本?难道他俩又苟且到一块去了?
我说水耀灵怎么这么绝情呢!原来那些话不过是借口!甩掉我重新回到温洛诗身边的借口!
这战术也是够迂回的!当初在停车场被威胁的时候就可以和好了阿!至于兜这么大一圈么?
似乎看穿了我的疑虑,季阡仇拿手指轻轻点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