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杀死龙的方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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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买熏肉时去的那个农家给我的。”
“怎么能把这么烈的酒卖给小孩?”
“我说‘因为爸爸喜欢喝酒,有的话请分我一点’。”
“爸爸是谁?”
少年无言地指指打着呼噜的壮汉。
“多马怪可怜的,就算看起来是老了些,可也不像会有你这么的孩子的年纪啊。“拼命忍住笑的亚肯杰尔把皮囊还给他。
“睡吧,亚肯杰尔已经轮过守夜了。如果又做恶梦的话我会再叫醒你。”
“啊……”青年听话地躺下来盖上毛毯,仰望着坐在身旁的少年问,“……我可以再问你一次吗?”
“我能回答的都会回答。”
“为什么身为幻兽王的你会问我这个男性立誓?我们才刚刚见面没多久啊。我到底是哪里有值得让你以生命立誓的价值?”
少年将视线转到跳动的营火火焰上,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说:“我曾有个独角兽朋友,它是有着比马还长的鬃毛的纯白色幻兽。”
“常常在挂毯的图案和王室的纹章上看到,所以我知道它是什么样子。传说独角兽的角能够治疗任何伤病,而且它只接近纯洁的少女,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从一千年前就被人类狩猎,基本上所剩无几了。在幻兽界它们也会被饿鬼们猎杀。”
“……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无法安身,多么可怜的生物啊。如果是它们的力量导致了自己的丧命,那么这力量和诅咒也没什么两样。”
一向答话简洁的少年这次却先从没有关系的独角兽谈了起来,亚克有些迷惑了,不过这总比一句话“因为长得漂亮”就完了的好。
“同样拥有治愈他人能力的亚肯杰尔不可以说独角兽的能力是诅咒。”
“可是,我的力量是来自四相神的加护——”
“治疗魔法如果没有要治好对方的心意就无法发动吧。”
“那是当然了。”
“所以独角兽也是一样,想要拯救他人痛苦的温柔就是独角兽的力量之源。”把慈悲心说成是诅咒,自然会被责怪了。
“可是独角兽对纯洁少女以外的人类来说是很危险的幻兽吧?”
“如果是抱着恶意接近它的话,独角兽为了保护自己自然会警戒与战斗,敏捷的独角兽的愈伤之角会变成贯穿骑士甲胄的锐利枪矛。所以把独角兽当成危险幻兽的,只有对它不怀好意的人。”
“……这样啊。几乎灭绝了独角兽的人类却把只是自卫的幻兽称为危险,真是本末倒置啊。”
知道独角兽只亲近纯洁的少女,就利用少女当陷阱来捕捉独角兽的事情在传说中流传下来。人类不惜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为了一点私利就利用了对人温柔的幻兽。
人类的利己心和残酷也时时会转向同类,这一点亚肯杰尔很清楚。到处都是为满足自己的愿望而不择手段的人类,不论地位、年龄或是性别。
“亚肯杰尔很像独角兽。”
话题忽然间转了向,青年不禁哑然了。
乌兰波克在青年说话之前就说出了比喻的根据。
“有人接近一定会摆出戒备的架势,可是对方一离开又会露出寂寞的表情。讨厌污秽、作战勇敢、又敏捷又强悍。还有又白皙又美丽。”
“……我是没有实际看过独角兽,所以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真的很像它。你和那独角兽是朋友吧?”
“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友情和恋情是完全不同的,这我有自觉。亚肯杰尔谈过恋爱吗?”
“没有。”
有点不甘心的青年还是正直地承认了。
“既然如此,到时就知道了。只要所爱的对象站在眼前,就高兴得几乎颤抖起来。确信对方一定是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的存在。此外,还有许多感情一同涌出来,又混乱又痛苦,可是幸福的感情忍不住泄露出来。这种感情是不能叫做友情的吧。”
“以平常的你来看实在不像是那么热情的人。”挖苦的话脱口而出。
少年将他的银发拈起一绺,亲吻着。
“我是很能自制的性格,这对彼此来说都是好事。如果突然被压倒的话,恐怕独角兽会用角刺死对方的。”
“那当然了……!就算你还是孩子,敢做出那种事情我也不会轻饶了你。”前圣骑士跳起来低声威胁。黑衣少年却仰视着他若无其事地说:“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了要守护亚肯杰尔不被令他所苦的一切所侵害。这比任何存在任何事物——即使是我的生命和我的心情都更重要。”
“我是男人。”
“那个我一开始就知道了。即使如此,我的心情仍然不会改变。比起来人类与龙之间的种族差异远来得大,那么对方是男是女也就不成什么问题了。”
虽然这么说,但这对亚肯杰尔来说可是大问题。目前他已经到了怀疑两个人根本就说不通的地步。
“我不爱你。”
“没关系。”
“啊……别说得那么轻松。就算你为我而牺牲了,我也没有给你任何回报的意思。”
“我什么都不要。来到这世界,遇到亚肯杰尔,只是这样就好了。生存与死亡的意义,我都因此得到了。我什么也不想夺走,也绝不会伤害你,只是爱着你而已。”
这淡淡的、却热烈得无以复加的爱的言语让亚肯杰尔不由得脸红。
包括圣骑士的修行时代在内,被同性告白恋爱感情的经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告白这种行为的本身就是期待与他有更进一步行为的表现。对对方的明显的邪念,亚克总是强烈地感到厌恶。只有这次却不是这样。
对把自己当作泄欲对象的同性会抱着杀意,但是又对少年自己主动保持距离的言行觉得一丝寂寞。自己的这种矛盾的性癖,也许就如少年所说,和那独角兽十分相象。
“……随你便,我没办法命令你的心。”
冷淡地丢下这句话,青年倒头而卧,用毛毯盖住了头。
就算外表是有点像,自己又没有独角兽那样的力量,为什么要面对如此麻烦的事态呢。在自己还没有一个人生活的力量、最需要爱情和援助的时候,谁也没有伸出手来,所以现在也不想要任何人的帮助。
谁也不爱,不被谁支配,一个人自由地生活。
尽管孤高而生的独角兽是如此自傲,但却无法说出“也不被谁所爱”来,亚肯杰尔不知道,他们连这一点的脆弱都是相同的。
第五章 黑衣魔法师
虽然是朝着新形圈的王都前进,途中乌兰波克忽然感受到东北方传来强大的阴气,一行人只好临时改变路线,先去那边寻找。
那是一个筑有城墙的中等规模城市,属于新形王信赖的王弟统治。
这座城市建筑在两条河交汇的三角洲上,因为有利防守人们就聚集在此形成了城市。再加上处在水运枢纽处,贸易相当发达。
许多人被这座有活力的城市吸引过来,在城墙外定居而形成聚落。但住在城外的人们不被承认是市民,即使受到敌袭也得不到保护,不过也反而有一交易不用上税的好处。
不只是货物买卖,酒店和旅店也因为不用交税价格很低。城中收入不多的市民也会特地到城外来采购。还有很多人会到酒店来喝个过瘾,甚至喝了门限时间不得已住在城外。除了他们,旅费不多的行人也会选择城外的小客栈借宿。
乌兰波克等人在白天抵达这里后,就找了一家旅店借宿。众人卸下行装,再各自找个适当理由进了城区收集情报去了。
不用说,老是把别人甩下的少年当然要被严禁单独行动。于是一行人在约好城门关闭前回到此地后,就分成三组人马——乌兰波克和亚肯杰尔、盖斯和克罗蒂亚、多马独自一人——分头行动了。
多马是最后回来的,当他回到旅店时已是晚上八点,只差一刻城门就关了。他在一楼的餐厅巧遇到用过饭正要回房的盖斯和克罗蒂亚。
“可真够晚的,在城里吃过饭了?乌兰波克和亚克已经在楼上等着了哦。”三人一起上楼,在男人们的大房间里开会。
“我是得到了一些有用的情报,不过幻兽到底在哪里还是要靠乌兰小子——喂,你怎么了?”
多马坐在一张床边主持会议。原本坐在他身旁的少年忽然默默地起身,移到坐在另一张床的亚肯杰尔身边去了。
“你有女人的味道,香水、化妆品和汗味。”
“原来如此。多马为了收集情报去了妓院吗,真受不了。”听到少年淡淡的非难,禁欲的圣骑士青年皱起他形状优美的眉。
十五岁的少女的反应则更加激烈。
“差劲!男人怎么都是这样?这种在大工作前必须要打起精神的时候,怎么能管不住下半身!”
“好了好了,他也还年轻啊。而且旅途中一直都处在禁欲状态,在这种性命交关的工作前放松一下也是必要的。”盖斯以平稳的口气劝说着脸色通红地尖叫着的少女。
反正就是个俗人的多马深刻地体会到自己目前立场的压倒性不利。自己面对的是,正体是龙的小鬼、小女孩、和尚和前圣骑士。
“喂,那地方可是三教九流人潮滚滚的,连城里不轮值的士兵们也都会去,头脑对妓女的口风又松。你要打听城里的事,哪儿还有更好的去处?还有我不去,你们谁能去?你们的话反而会被怀疑的吧。”
“别说得那么好听,如果弄到的全是无聊情报,我就再也不跟你说话了——那么幻兽在哪里?果然是在城堡里?”被克罗蒂亚问到的少年点头,亚肯杰尔摊开一张当成纪念物卖的市区地图。
两条汇流的河中间夹着的上游地带座落着统治该城的王弟城堡,城堡建在陡峭的岩壁上,可以说是天然的要塞,并且有着单独的城墙。
“以城堡为主而形成了城市,但城堡本身却位在城市之外,这构造很有意思。”盖斯看着地图这样说。
以河的交汇点为中心,上游的右侧是四相神教神殿和以神殿为中心修建的大学与医院,左侧是市政厅与商业区。城堡正对面的下游三角洲是港口、仓库与工人们的聚集地。
城市以几座桥梁互相连通,但连接城堡和城市的桥则只有通往神殿的唯一一座而已。
亚肯杰尔以修长的手指指着那座桥说:“如果半夜过桥一定会遇到武装的哨兵,看来只有先去哪里找只小船,再连夜接近城堡了。”
“我去看过城堡了,它盖在和河面几乎垂直的的悬崖上,我们要怎么上去?”
“交给我。”克罗蒂亚发出当然的疑问,而乌兰波克简单地予以回答,少女也就干脆地交给他了。“啊,是吗,那就拜托——还有小船的事,如果我们从城里的河流向上游去未免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到上游的地方去找比较好吧。”
“从不被人怀疑而且避免追兵的角度看,只能用偷的。”盖斯谨慎地提出僧侣不该说出的意见。为了消灭食人幻兽那么四相神应该会原谅这点小事才对——他的这种想法的确很难判断是不是错的。
从一开始,多马就忙着在一张旧布上辛苦地画着图。少女凑过去看着满是线条与墨水块的布。
“哎呀,这是那个城堡?”
“啊,我问到城堡的构造还有夜间守卫的配置,所以才想画出来跟你们解说。喂,你们不要一脸怀疑地看着好不好,不过是为了了解情况,简单地画几笔不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不是说了吗。喜欢入妓院的人很多,一些熟客对妓女的口风又松,而且酒店里也有招架不住请客和拍马屁,什么话都往外说的男人啊。”
原圣骑士的青年苦笑着向敬佩地听着的克罗蒂亚指出:“不要太当真了。只要有这个意思,多马能像会使魔法似的,他可是诱导别人交代的名人呢。装成善良的男人,让人没有泄露机密的自觉,只要别人听得高兴就什么都往外说。托多马的谍报能力的福,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