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和母亲-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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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且说挺章在工地上挖土方;按每天1。20元计算,每月还是有三十多块钱。可一大家子吃穿用度;加上国乡每个月药钱全部靠这点工钱;哪里够用。日子本来就过得越来越紧巴巴的。遇到工地上的工钱又非要月底才能拿得下来;一家人也就只好寅吃卯粮。国乡头两个月还能借到点钱,到了这个月,稍好的朋友,亲戚都借了个遍。再向人借,那些朋友那里还肯,众人见国香已经快50岁的人了,疾病缠身,断定已经没有翻身的机会,借钱于国香,那还不就是肉包子打狗,纷纷推说没有。这日国香正坐在堂屋里的大板凳上,思考那里再去借点钱来。想来想去,还是只有那城墙边叫唐安友的朋友。主意打定,又念着头个月已经借了一回还没还,如今又去,情面上过不去,眼见马上临断粮之危;四个小娃娃每日都饥肠轳轳;眼巴巴望着自己。也只好厚着脸皮去一趟。临行时候;便牵了只有几岁的小儿子一起出门。
唐安友坐家在旧城墙边,时常在自己的家门口摆了点东西来卖,因而过去经常和国香有些生意上的来往。因为现在风声紧,年纪也大了,就不再做那买卖。只想一味地靠点退休工资过这完余生。今见国香带着孩子来上门,也就知道来意。拿了板凳给国香坐后,互相寒喧几句后,国香就提起再借点钱的事情。唐安友叹了口气道,“二哥,你家里6口人,两个老的,你又病汉儿,全靠二婶打点零工,如何养这么大家人,到底怎么办嘛?”国香在一旁道,“我屋头到了月底就领工资了,到时候借你的钱一齐还你。”“这不是你还不还钱的问提。二哥,我们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我的意思,你们现在这种处境,到底怎么办?你四个娃娃又都这么小,你又是药罐罐。总得寻条出路!”说罢叹了口气道,“钱呢,我还没领到工资,我妹妹手上有,我去帮你借点来。”一面说,一面又喊他妹妹出来耳语了一阵。就见他从妹妹手上接过20元钱,转手递与了国香,国香收好这钱,又聊了会聊天。就见唐妹妹走过来,对国香道,“二哥,你不妨碍就叫二婶来跟我学点小手艺。”国香因道,“不知道是何种手艺?”唐姓朋友道,“妹妹的意思让二婶去他们单位上学卖凉粉。好歹学来一门子手艺,能够养活你一大家人。”那要得,明天我让她来找你。”当下无话。
国香回来告诉挺章,就立即答应了。只道;";有门子手艺做总比打临工强,经济上也活动些。如今有人指出了这门路;当然要去试一下。再说难得别人有这么好心。";次日,挺章6点钟出门,依照约定,径直去了县城东门口唐姓妹妹的单位上。原来这唐妹妹是在一家国云馆子里面掌灶。因见国香接二连三地来找哥哥借钱,只怕拖累了哥哥,牵连了自己。便出了这个法子让挺章跟她学卖凉粉。如果挺章学了这门手艺,有个小生意能够养活自己一家人,权当自己作了善事,如果不能养活自己一家人,到可以说出懒惰之类的现成话来堵断国香这借钱的念头。因此,唐姓的妹妹到是一味地认真做起老师来。又口授了秘诀,只道,“这凉粉当天搞(GAO;当地方言。‘制’的意思),当天卖,凉粉才新鲜,柔和,爽口,又不断截。只是起点早床——我们这凉粉,主要是黄豌豆打成的粉,与那白豌豆粉,按招2:1的比列相混。”一边说一边称了一斤白粉倒进了大缸钵,舀了半瓜瓢水倒进去。又告诉挺章道,“等个10分钟左右,这白粉就散了。你方能倒进黄粉,加水,这黄粉容易成干团子,须用手把它捏散,否则它就成了干团子,不会熟的。”说罢,又让挺章坐会儿,大约过了10分种。唐姓妹妹又称了三斤黄粉出来,倒进了缸钵,又加了几瓜瓢水。这才挽了袖子,用手捏里面的干团子。一边捏一边又指着锅上面横着的老竹干,道,“这是我让农村的亲戚拿过来的。先前买的都不好用。”这里,挺章又拿起竹竿,两头看了看。直等着她把干粉团子弄散,唐妹妹才接过挺章手中的老竹竿。一手抱住缸钵,慢慢倒入装满涨水锅里,这只手也握住竹竿,一头插入锅底,一头放在肩膀上,开始试着搞(重庆方言,‘搅拌’的意思)了起来。又听她道,“开始火不能太大,容易在锅底成锅巴。”说话间,缸钵里面的东西已经倒完。放下手中的缸钵,两只手又握住了竹竿用劲搞,“已经生了锅巴,千万不要搅动了锅底。就这样,直到这锅里面的凉粉尝起来回甜,没有了豌豆生臭味。就可以起锅了。”唐妹妹说罢,又令挺章道,“你帮我把那两个大的洗脸盆拿来放在地下。”挺章忙把桌子上的两个盆子放在地下,几分钟后,唐妹妹就已经端起满满的一大锅头倒入了两个洗脸盆。
唐姓妹妹放下锅头,又取了另外一口锅。对挺章道,“我给你讲将这盐料如何制的。”一边说,一边又向锅里头倒了一盐罐的盐,参了水,倒了些酱油进锅里头。又拿出个小碗,倒了些白豌豆份,匀了些水。这才对挺章说道,“等这锅里的水开了,就用这一个白豌豆粉碗水满满地倒进去,稍微搅拌,它成酱状之后,就舀起来,就制成了盐料。其她的味精,辣娇,蒜水你自会做的了。我要告诉你的就是这辣椒最好用杵舂粹,不粘铁器,再用菜油煎,这样它才香辣。基本的就是这些了,如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再来问我。你先少搞(GAO)些,试一下。”挺章道,“我都记住了。”唐姓妹妹又道,“这黄粉,白粉,我今天先称几斤给你,你先拿回去自己试一下。以后你直接买婉豆到城外的翻沙台去打成粉,那里有个打米机器,他也对外打这豌豆的。白粉是有个姓翁的,叫他叫翁大爷的,送来的,等明日我跟送粉的打个招呼,叫他日后给你送来。”挺章又仔细想了想,大体记住了全部过程和要领,又用口袋提了几斤粉子就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来,挺章就开始收集了家里的大大小小的喝水小铁盅子用来装各种调料。又取了大柜桌子的两个小抽屉,洗干净。分放在两个小箩娄上,一个装了各种调料盅子和10来个碗,一个用来放装凉粉。又和国乡商量用那个水桶拿出去洗碗,应挑到那里去卖,该卖多少钱一碗,也不详细记述。
次日一大早,挺章5点就起床了,又小心翼翼地按照那昨日所得法子制作凉粉。幸好并无出什么差错。9定点种左右,诸事已毕,又估计出去早了,没有人来吃,其次还有点不好意思,路上怕碰上熟人,被人羞了这脸面。就只等到10点种左右,估计路上熟人应该少了,正准备要挑了那担子出去。唐姓妹妹所说的那位翁大爷挑着两个口袋直接进屋子里来。国香忙招呼翁大爷坐了。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国香就看了豆粉;说了价钱;只想着自己手里没有这么多钱付与这翁大爷;想要欠债;又难于说出口。只好不啃声。这里挺章接过话头说道;“翁大爷,这钱,我现在没有,能否过两天,我卖出来了,就付给你。”翁大爷摸摸脑袋,道,“好吧,我就过两天再来。”挺章又招呼翁大爷坐会儿,自己挑着担子,另一只手提了洗碗的水桶,出去了。这里,国香和翁大爷又拉了会家常,闲谈间,又见翁大爷左手的么,中,无名三个手指是断的,因问何故。翁大爷道,“不说也罢,说起来又恼火——解放前,参加远征军,打日本时候被打断的。就因为这个原因,他们硬要说我在外面参加过土匪,临解放时候,差点遭枪毙。现在我也不管他们,我还不是照样推豆粉来卖,私下你,有这个小生意,一家子怎么都还混得过去。”国香道,“如此说来,你还应该小我几岁。”翁大爷道,“我这个人出老相,那些年,他们批斗老子,把我脸都打坏了——这些都过去了,不提也罢。”说罢,告辞。国香也自去茶馆。
只说,挺章挑着担子,因为还有点不好意思,怕街上的熟人碰见,也不愿意从坡下面的巷子尾巴上穿出去上大街,而直接沿河边走,过了桥,沿着农村的小路,快到县城的南门,已经望得见前面十字路口时候,就有附近的几个居民来吃。稍后,又有附近厂里面的职工来吃,不到一个时辰,一盆凉粉卖完了。
回来和国香一算,这盆凉粉居然也能净赚几块钱;比打零工强几倍;一家人的生活勉强还能够混得过去。挺章便从中拿了5块钱,对国香道,“你明天,就拿去买菜,剩余的就你自己卖药。";高兴之余,挺章又道,“明日多搞两大盆子。”国香也道,“哦,这下对了,我好多天都没钱去买药了,明日自当去买点吃了。”那上面的龙老婆子在上面笑道,“这下有个小生意作,一大家子总算有了条出路。”
真是天有不测之风云。挺章第二天多搞了两盆,又在家里等那送白粉翁大爷上门后,交涉完毕。已经是快10点钟。这才又挑出去。在昨日那里稍作歇息。巴望着又象昨天那样,那知道,直到中午才有人来。一问,原来昨日这里的厂里面停工开会;今天不再开会。挺章心想;“怪不得今天没有人来——恐怕没有人来。。。。。。”不得已,挺章又把担子挑在了前面100多米远处——南门口的大街十字路口上。也没有卖几碗。吃过国乡送来的午饭,就变了天,不一会儿,就下起要大不小的雨。挺章忙把担子放在街边上躲雨。国乡又在旁边咳嗽不止;只得打着伞先气喘吁吁地离开。
这雨一下就不止,到了晚上,那雨稍住了,那里还有什么人来吃。只得挑回来,由于路滑,也不敢走小路返回;就沿着大街,到了巷子口,正好碰见电影院的电影散场,从电影院里出来的人都围上来吃凉粉。挺章正好借那巷子口的路灯卖了大半盆,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回到家里面,热了剩余的菜饭吃了,忙了一阵子家务,又去河边担了一挑水,以备明日用。已经快两点,这才休息。清晨起来,发现那昨日剩余的近两大盆子凉粉,已经有些馊味道,自是不能拿出去卖。只好当早饭给孩子们吃。这里又重新制作一盆。正好;大女儿吃过早饭,就拿出语文书来读,念到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坚决打击投机倒把等语言。国香便在一旁说笑道,“什么投机倒把,这编书的也只知道,瞎编,不做点小生意,我们吃什么?”“那书上怎么写,就该怎么念。她年纪还小,很多事情也还不懂的。你也不要说那些大道理给她听。”挺章反驳道,“那是读书,与生活无干的。”两人又拌了会儿嘴。
大女儿读了一阵书,那大门外面就有同学喊。大女儿忙道;“我同学来喊我了。”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书包便去了。国香也自去买菜,坐茶馆。挺章仍旧在家忙碌着,就有张家房子背后学校的两个学生,因听说这里有人卖凉粉,便从大街上绕道过来吃凉粉。挺章甚是高兴。只道,“凉粉刚起锅,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来吃。”其中一个学生道,“不怕的,只要知道这里有凉粉卖就行了,好歹有个地方来吃。这几日不知道为何,沿街卖凉粉的突然没有了。没想到你这里还有凉粉卖?”另一个道,“这里恐怕马上又要不准许买凉粉了。”说罢两个人又商量,等会儿上了节课再来吃,时间上也是差不多的。”
这里挺章等两个学生走了,也就放下手中的活路,空手到街上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