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臣-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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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她个晕头转向,他将她搂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轻声道:“你的道歉,他已经收到了,也已经原谅你了。只要你有心,他就不会怪你。楚卿,朕这么说,你明白吗?”
不明白。楚今朝的双眼很明确地传达着这个讯息。
段君铭有些无奈。对于他的事,她似乎总是迟钝得不愿意多想。
“楚卿,你对段怀越了解多少?”
楚今朝默默想了一下,除去他自己说的,她了解的还真不少。但她只拣着相关地回答道:“不太多,但也不少。他身份隐秘,虽说是陛下的护卫,但既然连陛下都不能随意差遣他,必然极其特殊。更何况……”楚今朝停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状似很努力地回想着事情。
“何况什么?”段君铭很好奇她到底是怎么猜测自己的。
楚今朝若有所思地道:“他曾经有一次让微臣猜测他的来历。若猜出来了,能奖励一张空白圣旨。微臣想,能给圣旨的,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所以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来。”
段君铭笑了,凑过去在她唇畔亲了亲,接着她的话反问道:“是呀,能给圣旨的,除了朕,还能有谁呢?”
这话暗示的就有些明显了。楚今朝有些惊讶他真的愿意就这么直接承认,在她明确提出了空白圣旨的情况下,他还愿意就这么直接承认?
她昂头望着他,就只是望着他,有些呆呆的。段君铭心情极好,道:“所以,楚卿……你既然早就猜出来了,怎么不敢说出答案呢?”
楚今朝眼眸闪了闪,胸口微窒,未曾料到公布身份的段君铭居然如此温柔平静。一时间,她居然有些心虚,不敢向他讨那张圣旨,就怕目的太明显了,破坏了他现在的好心情。
段君铭却以为她是为这个结论感到惊讶,惊讶得都说不出话来了。她欺瞒了他那么多,带给他那么多惊讶惊喜又愤怒,如今好不容易能胜她一筹,因此,他不依不饶继续逗着。
“楚卿不是说,若他是朕就好了么?怎么,现在知道了,不高兴?”
楚今朝又眨眨眼,慢慢道:“所以……他真的是陛下?”
“如假包换。”
“所以……微臣真的赢了一张空白圣旨?”
段君铭笑了,道:“是,你赢了。朕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就看你什么时候来拿。”
楚今朝本来还想稳重点,别表现得太开心。但他这么干脆地允诺了圣旨,她想要的居然这么容易就能拿到了,她还是忍不住地笑颜顿开,道:“谢陛下。”
“好说,”段君铭松开抱着她的双臂,躺回软塌,道:“朕等着你怎么谢呢。”
他捡起落在软榻上的令牌,歪躺在榻上。春衫微乱,露出半抹胸膛。唇角一抹笑,笑得极为妖孽,勾引的味道十足十。
楚今朝的脸红了红,有些不自在地撇开视线。目的达到了,她应该要走了。可是,她不敢走,就怕惹恼了他现在的好心情,他一怒之下出尔反尔,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就这临门一脚了,不要急,慢慢来,顺着他,就会有好结果的。她这么说服着自己,慢慢伸手去抱住了他,俯下唇轻轻地吻上去。然后又退开来,与他面对面,离得极近,小心翼翼地道:“所以……段兄?”不会出尔反尔?
段君铭笑着,轻轻点头,每一下都跟她额头轻触。“对,楚兄。”
他这一声楚兄,唤得轻柔缱绻,也唤柔了楚今朝的心。她曾试想过无数次,段怀越身份暴露时,会出现什么尴尬的局面,她该怎样应对才好。却没想到,就算在如今这超出她想像的尴尬情景下,她居然没有一点儿尴尬。也许,她早就习惯了他既是段君铭与又是段怀越的身份,而他似乎也早就习惯了。
也许段怀越与段君铭,其实对她都是一样的。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
是什么?她说不清楚,好像真的有点儿被他说对了。她喜欢,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开诚布公的感觉。她不需要再把他们定位成,除了那些假的,他们是真的朋友。现在,真相大白了,不必要老算计着,也不必要一直提着心。他这么坦然又温柔地承认着他是段怀越,承认且兑现着段怀越的一切,还能在承认之后让段君铭也更像段怀越……
她心中仿佛有一处稳稳落地了。
到最后,当段君铭热切又不失温柔地拥住她时,她才忽然想到。
原来,她一直是怕失去段怀越的。这个唯一的朋友,尽管她初衷就一直在利用他,但是,她是害怕的,害怕有一天段君铭会把他也夺走。
但是段君铭没有,他没有从她身边夺走段怀越,反而又多送了一个。
她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觉,以前会感觉到的那些屈辱和无奈好像都有些遥远了。这是头一次,她好像真的能感觉到,他其实是待她好的,并不只是要折辱她。大家说的,他宠她,是有些缘由的。
这么一想时,心里似乎有些坚固的东西松动了,有些硬的东西软了。她是这样一个依心而行的人,当心软下时,身体也跟着软下来,柔柔地顺从地依着他,想试探着能否感受到他更多的好。
他心里很欢喜、很欢喜,满腔柔情满怀感恩地对待她。她没有抗拒他就是段怀越这个结果,没有一点儿生气他的隐瞒,这让他明白,原来她也在期待这个结果。因为她心里有他、有段怀越,所以才在知道原来他们的关系早就开始了时,这么顺从,这么喜欢。
他好喜欢,比得到了什么都喜欢。他像个真正的情人一样,在她耳边悄声说着各种情话,温柔又霸道。他缠了她一次又一次,就是不想放手,直到最后她累得受不住,昏睡了过去。他望着她的睡颜,前所未有的满足与感恩,涨得胸腔鼓囔囔的。他舍不得睡,精神十足。他不愿离开她,却又想给她惊喜。
说给她一张空白圣旨,他就会给她。她想要个皇帝当兄弟,他再多给她一个皇帝当情人,全都给她。他想着,再躺一会,再躺一会了再去拿圣旨。这么想着想着,他拥着她,也睡着了。
闭上眼睛没多久,打更走过,他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他,是该早朝的时候了。德禄在外候着,提醒着,但他还是不想起来。望着臂弯里沉睡的人,他真的很想当个不早朝的昏君,就因为不忍心放任她一个人在逐渐凉下的被窝里。
放任一次,就这一次,他真的不想离开她,想等她醒来。
于是,他让德禄去推说龙体欠恙,早朝直接退了。
回过头来,怀里的人已经睁开了眼。一双清澈的眼,黑白分明,圆骨碌地望着他。
诡异地,他居然觉得很得意。看,为了她,他连早朝都不上了。
“陛下并无抱恙。”她没有感激感恩感动,只是很平静地指出这个事实。
他心里的得意消失了,有些委屈。但是……算了吧,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很好,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有他这样幸运的皇帝——虽然他并不稀罕——美人江山两不误。
他于是笑着保证道:“仅此一次,下……”他忽然觉得,还是留条后路,万一以后又会出现这种情况,虽然他会尽量保证勤快。她不喜欢不理政事的昏君,她喜欢为国为民的明君,他就当她想要的明君。
“下次朕会注意。”他说着,又重新躺下,搂紧了她,讨好道:“朕不是要等着楚卿醒来,来找朕兑奖么?”
说到兑奖,楚今朝当然乐意。段君铭也欣然大方地取了张空白圣旨,盖好玉玺送给她。瞧,轻轻松松一个动作,赢得她这么开心。看着她的笑容,他也觉得世界真美好,当皇帝真美好。
只是啊只是,当第二天的早朝上,他没有见到楚今朝的身影时,一切的美好顿时成了冒泡。这如梦似幻的世界,被针一戳,轻易就烟消云散,一滴滴都没有了。
工部尚书怎么说的?皇上下旨,命楚大人巡查全国建筑水利之工事,即刻出发。楚大人不敢怠慢,昨日一早就走了。皇上……不记得了么?
很好,很好!
他的确是不记得了,不记得她处心积虑是想要下去巡查的。
段君铭捏着龙椅扶手,几乎要把上面的龙头都掰下来!
他恼啊!
原来是个陷阱。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该死,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怪一点儿都不生气,难怪一点儿都不惊讶,难怪那么期待,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了他,而是等着他承认了,好向他讨要空白圣旨。
要圣旨干什么?当然是获准离京!
若不是他这次死咬着不让她走,她是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想到不知道多少日子,他一会段君铭一会段怀越地在她面前表演,就跟扮小丑一样,她则跟看戏似的等着他的表演。
该死!该死!
段君铭在心里狂骂着该死,却死活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着了她的道儿。
他并不生气着了她的道儿,却是极失望,昨日的一切欢喜,居然全都是他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段君铭望着窗外的圆月,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贴切了!那些沟沟水水的,至于她这么上心么?他都说了会帮她的。
“皇上?”
温柔的声音,比她美丽一千倍,比她温柔一万倍,更重要的是,比她关心自己千万倍,更更重要的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该携手终生的皇后。他是哪根筋不对,要让这么美丽温柔又爱自己的人成为摆设,一心只惦着她那个没良心的?
“怎么还没睡?朕不是告诉过你,早睡对女人好。你看你,又熬夜。”
他决定了。如此门当户对,如此身份匹敌,这简单轻松,轻而易举的就在身边,他是追求个什么破烂的爱情?当情圣啊?谁发奖?
裴若善轻笑道:“皇上为何又熬到这么晚?”
“朕在想些事情。”
裴若善摇头叹息,从食盒里捧出一小碗燕窝粥,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更该顾念自己身子才是。”
段君铭接过粥来,拿小匙舀者,点头道:“你说的是,朕是该多顾念自己。”少顾念那些不顾念自己的人。三下两下将这已经放得温度适宜的粥喝下肚,想起一事,他顿了顿,问:“你吃过了吗?”
裴若善道:“臣妾晚上不习惯吃宵夜。皇上辛苦,需要多补补。”
段君铭“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放慢速度吃着剩下的半碗粥。一边吃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她。
月下看美人,更甚平日三分。裴若善本就生的美,又兼之温婉贤淑,气质温润若月,此刻在月光淡笼之下,真是人月相得益彰,如优昙照水,清雅动人。
人心哇凉时,总是容易软弱。他的心里忽地爬出一个小虫来,爬呀爬,松了松土,动了动,于是,他也跟着起了念,道:“你累了吗?”
裴若善没有意会到他突兀的问题,以为他是体贴她等着带走他的空碗,微笑道:“皇上慢慢吃,不急。臣妾等着,不累。”
如此贴心的人啊。段君铭微微笑了笑,把空碗搁到旁边桌上,摇头道:“不。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若不累……”
若不累,就陪他做点累的活儿。
他用眼神很露骨地传达着这个意思。
裴若善却怔忡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回望着他。
“对,你没有想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他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想法,裴若善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嗫嚅地道:“皇上……”
段君铭按着她双肩道:“因为朕的缘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皇子的事,是朕的问题,这些日子朕也想了很多。不若,我们再试试?”
裴若善望着他,红着脸点头,千依百顺。段君铭心中一柔,抱起她就往榻上去。
这才是他妻子,这才是他要相伴终生的人,这才是他该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