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壕春水一城花(完)-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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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便拉着大师姐准备离开,却不料刚刚转身,就被林紫夜拉住:“不,宋姑娘,你不要再来看陌清,如果你选择的不是他,就永远都不要再来见他,不要给他一丝半毫的幻想。我……希望这件事结束后,你就和小王爷远远离开,再也不要出现在陌清的世界。”
林紫夜一席话说得其实很平静,仿佛是思考了许久。
宋芯蕊本想反驳,难道男女之间一定要是那种关系才可以相见才可以相处么,难道……可是似乎真的没有难道,于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我知道。”
出了皇宫,宋芯蕊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真的有些难过。
虽然,从陌清身份明确的那刻起,她就已经知道,他们最终是要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走去。就像现在,一个在高墙里面,一个在高墙外面,也许再也不会相见。
可是,她还是有些舍不得。如果陌清一直只是那个跟在身边的美女该多好啊!
“芯蕊,新太子真的就是陌清姑娘?”走了许久,一旁满肚子疑问的大师姐终于忍不住开口,“不对,应该是陌清公子。”
“嗯。”宋芯蕊点点头,没想到这个大师姐并不笨,只听见她和公主的几句对话,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哦。”大师姐若有所思地应了声,又说,“可是他之前扮作女人与你日夜相处时,小王爷岂不是很吃亏?”
靠,你丫眼里就只有小王爷!要吃亏也是她吃亏好不好?不对,她也没吃亏,要说吃亏应该还是陌清。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问题。
呸呸呸,什么吃亏不吃亏的。明明谁都没有吃亏。
宋芯蕊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有回答大师姐无厘头的问题。
……
命悬在一线
都城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即使宋芯蕊没有再出齐王府的大门,还是感觉到了这种箭在弦上的压迫。从前她只是担心陌清,但现在,她渐渐明白,这城中的每个人,可能都如履薄冰,倘若敬王打进来,即使不做出屠城这种变态的举动,但血流成河肯定是免不了的。
她甚至有时候会没出息地想,干脆趁着敬王还没到,悄悄跑得远远的算了。只是 ,乔云浪还在,陌清还在,她在这个时代认识的人几乎都在这座城中。她又怎么能一个人逃掉?
日子就在这种恐惧中一天一天过去,虽然乔云浪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总该还能见到一面。只不过每次宋芯蕊见到他时,看到的都是满脸倦色,也很少说话。
好在,在敬王兵临城下之前,齐王从边塞调回的那三分之一士卒到达了都城,驻守这座城的四面城关。
只是这也意味着,战事已近。
这一天早上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坐在她床头的乔云浪。
因为这些天她根本就不清楚他每天到底是何时出门的,所以见到这场景,还是有些意外,猜想到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乔云浪见她醒来,便对她笑了笑,声音听起来也是漫不经心的轻松:“敬王的军队再过两天就会兵临城下,从今天开始……我必须驻营。”
宋芯蕊听到这话,还在混沌中的脑子瞬间清醒,忙不迭爬起来,抓住他的手臂:“你真的要亲自上阵吗?”
“我不亲自上阵,难道要我父王上吗?”乔云浪抚额假意叹了一声,笑道,“他老人家倒是说了要亲自带兵的,可谁知道是不是宝刀未老?”
“那……”宋芯蕊想了想,“你胜算大吗?”
乔云浪皱皱眉:“这个……你知道的,天下第一庄的兵器实在厉害,那十万弓箭可能真的会很麻烦。不过,我们这边都是精兵锐卒,想要破城,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可如果你真的打不过呢?”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如果。”
“如果真的打不过的话。”乔云浪蹙眉佯装思考片刻,才笑着道,“那就跑啰,反正这是我的专长。”
咦?!
宋芯蕊瞪大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乔云浪回望她,继续笑,又捏了捏她的脸:“我开玩笑的。即使打不过,即使负隅顽抗,我也会撑到最后。”
“不不不。”宋芯蕊反应过来,有些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这不是玩笑。如果真的打不过,你一定要逃走,你决不要……决不要战死沙场。”
乔云浪叹了口气,反手握住她:“傻瓜,我怎么能丢下士兵一个人逃跑?”
“那你就能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么?”宋芯蕊忽然反问了一句
乔云浪怔了一怔,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神色,良久,又才忽然笑着开口,:“好,我答应你,如果我打不过,一定逃走,反正我本来就是个飞贼,又不是什么大英雄。”
“一言为定。”宋芯蕊抽出手,很幼稚地伸出右手小指。
乔云浪愣了愣,还是勾住了这根纤细的小指:“一言为定。”
拉过勾之后,他将宋芯蕊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等这件事彻底结束,我就和公主解除婚约,迎娶你过门。再带你离开这些是非之地。永远都不要沾上这些纷争。”
“谁要嫁给你。”宋芯蕊嗔笑推了他一把。
“哦,这样啊。”乔云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罢,反正三媒六聘八台大轿什么的也很麻烦,到时就直接生米煮成熟饭,我看最好。”
“什么啊!”宋芯蕊翻了个白眼,抬头在他下巴咬了一口,“连聘礼都想省,想得美。”
乔云浪摸了摸被蹂躏的下巴,含笑着道:“嫁给我这个玉树临风俊逸非凡的小王爷兼侠盗,你可是赚足了,还想着要聘礼。嗯……做人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
“臭屁。”宋芯蕊再次朝着他发动了攻击。只不过这次被攻击的人,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稍稍避了避,再上前时,便将她的嘴唇含住。
本来是一场略带伤感的告别,到最后却演变成了一场甜蜜的缠绵。
罢了罢了,就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即将到来的硝烟,以及所有的不确定。只想象着一切都会过去,都会变好,都会朝着他们所期望的发展。
就好了。
因为是背水一战,除了齐王的军队,皇宫的御林军也调出了大半,驻守在城关。
围绕在都城之外的军队,就好像是金钟罩,将都城整个肉身之躯保护着,倘若这层金钟罩被击破,都城这个肉身也便成了刀俎下的鱼肉。
自从齐王和卫于风冰释前嫌,两位中年大叔的关系简直比管鲍还管鲍。为了保护齐王府的安全,卫于风还自发召集了青风门的一千余门徒守卫在齐王府门外。
两天。
两天其实很容易就过去。只不过是眼睛一闭一睁,再一闭一睁的功夫。
虽然见不到大军交战的场面,但敬王兵临城下的那天,整个都城上空,分明就是风云变色,仿佛战场上的哀号,一遍一遍透过风声涌了进来。
直到夜色降临,前方几乎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秉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的真理,宋芯蕊心里也算是稍稍能自我安慰一番。
只不过战场上没有消息,却从大师姐那里得来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那敬王并没有亲自坐镇指挥打仗,而是率着一千余武林人士,潜入都城,杀进了皇宫。
因为御林军调遣了大半去都城外,再加之敬王带的都是武林高手,杀进皇宫核心区时,只折损了不到小半的人。
“那陌清呢?”宋芯蕊听完大师姐的陈述,吓得差点跳起来,这……敬王竟然如此阴险,想来个里外都讨去便宜。
大师姐一脸担忧地道:“幸好知道消息较早,我师父提前进宫将皇上他们转移了出来,他们现在正在王府正厅里。哎……芯蕊……你等等我。”
宋芯蕊没等她说完,就迈开双脚一溜烟跑了。
跑到正厅,扶在边喘了几口粗气,宋芯蕊抬眼果然看到里面坐了一圈人,中间正是仍旧有些病怏怏的皇上,左边则是林紫夜和其他几个年少的公主。而右边的正是好些天不见的陌清。
那双褐色眸子,在看见宋芯蕊的时候,很明显地闪动了一下,但陌清到底只是继续端坐着,一脸阴郁,没有任何动作。
“宋芯蕊?!”一个咋呼的声音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
宋芯蕊反应过来,才看到,周明和如澜也在这一堆人之中。而周明同学自然也是同往常一样,不管不顾周遭的人,径自蹦跶到她面前,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表达重逢的喜悦。
“令狐大夫。”宋芯蕊默默白了一眼他,“你们没事吧?”
她说的是你们,就是想知道这“你们”之中的陌清,有没有事?
“幸好卫门主来得及时,在那个敬王闯进来之前,我们先撤了出来。你不知道有多恐怖,皇宫里简直就是……横尸遍野。”作为穿越人的周明,因为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大屠杀的场面,却又无法找其他人倾诉,只得在见到知音宋芯蕊时,稍稍发泄一下。
听到周明的描述,宋芯蕊也是暗暗惊叹了声,见到屋内众人都是面色沉重,也不好说什么,只慢慢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准备了解当前局势。
坐在皇上旁边的林紫夜,看了一眼她之后,便缓缓站了起来:“这次多谢齐王和卫门主。不过……敬王找不到我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不多时大概就会赶来王府。他带的武林高手至少还剩下两三百人,要突破王府门外的守卫,也不无可能。但是,这种时候,我们一定不能将这个消息转达给战场上的小王爷,以防扰乱他的军心。所以,在座的各位,接下来恐怕还有一场硬仗在打。”
虽然只是公主,但是林紫夜竟然有种王者之气,她的冷静和霸气都不得不让人心悦诚服。
卫于风站起来,抱拳对上她:“公主放心。虽然卫某只是一介武夫,但是也知道忠义二字。今天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一定不会让敬王这个乱臣贼子得逞。”
“有我齐王在的一天,敬王就不要妄想着篡权夺位。况且现在皇上已经后继有人,就更加没有理由让他得逞。”齐王也随着卫于风附和了一声。
病怏怏的皇上,终于老泪纵横地开口:“各位爱卿,时至今日,朕已别无他求。只希望能保住朕的子女们。”
“父皇,一定没事的。”林紫夜拍了拍皇上的背,刚刚的女王又变成了善解人意的温顺的孝女。
“不好。敬王他们已经在王府门外了。”气氛刚刚柔和下来,吴玄就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报告。
齐王站起来拿起剑,一脸严肃:“大家准备好,皇上太子和公主们待在房内不要动。我和卫门主去外面看看。”说着又对上大师姐和宋芯蕊,“珠儿,你保护好芯蕊,如果她出什么事让我到时不能同泠儿交代,我为你是问。”
“是,王爷。”大师姐站起身,双手抱拳,几乎信誓旦旦:“我一定替小王爷保护好芯蕊。”
宋芯蕊几乎是有些感动地想回点什么,但是才刚刚抬头,就看见从陌清那射来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想说出口的话,又吞了下去。
“齐王,卫门主。”陌清忽然站起身,走了下来,“敬王说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身为太子,绝对不会躲在这里求片刻安宁。”
“皇兄。”林紫夜走下来,拉住他,欲言又止。
“紫夜。你做得已经够多了。现在……总该我自己做一点事情了。”
林紫夜一双漂亮的眼睛倏地涌上一层雾气,不是因为担心,而是终于在这个曾经冷漠得几近残虐的同胞兄长眼里,看到了一丝类似于血性的情绪,她哽咽着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齐王犹疑了片刻,终于是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外面已经传来了刀剑的声音。
一行人踏出门外。敬王和十几个高手已经落在了庭院中央,脚下的血泊中则倒着几个王府的侍卫。而外面的打斗声还在此起彼伏。
站在中间的敬王,狂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