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谋杀案-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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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海市第一医院的李一刀大夫。”我只好说出这个名字。
“这个人,好像没有印象——”
“你可能不认识他,”我改口说,“可他知道你们,他有一个心脏移植手术病人就是你们介绍的。”
“哦——原来是这样,”刘红兵狐疑地看着我。
我看出了问题,不紧不慢地说出了路上想好的说词:“我是国外回来的,很想多了解点你们的业务,看有没有机会合作什么的。我在国外还是有一些路子的……”
“哦——这样呀,”刘红兵脸上的狐疑刹那消失,“杨先生也从事旅游行业?”
“这个,”我故意有点犹豫地说,“我其实是在中介行业打滚,办移民和留学什么的,唉,不好做,想多找点机会碰碰运气。”
“对,对,我理解,我以前也做过移民留学,这行业竞争太激烈,不好做。”
刘红兵观察着我,我想他没有看出什么破绽。“最近我在搞一个项目,那就是组织新婚夫妇到澳大利亚旅行——”
“旅行结婚?”
“不是,那早过时了。我联系好那边的教堂,为新婚夫妇在教堂主办一场隆重的宗教婚礼,有上帝保佑,在婚礼进行曲下,由外国牧师为他们祝福——教堂祭坛两边排着身穿白袍的白人少男少女们组成的唱诗班为远道而来的中国新人唱赞歌……”
“天啊,真浪漫!”我由衷地赞叹道。
“婚礼每对只收一万五千人民币,除了五千元作为当地教堂的开支外,我们得一万元。”
“别具一格,据我所知,至今还没有旅行社有此服务,”我说,“不愧为特色旅行社。难怪你的旅行社能够在强敌环视下生存下来而且发展得不错。”
“哈哈——”他爽朗地笑道,“旅游行业很难做,都被大旅行社垄断了,哪里有我们的份呀。我这名义是旅行社,可是我既无法出机票,也没有办法安排酒店什么的,我这特色旅行社,就是照顾客人各种特殊需要的。”
我脸上露出敬佩的表情,并在他介绍经验的间隙表达了我希望和他合作的愿望。
我脸上的真诚打动了刘红兵,不一会他基本上消除了所有的戒心,开始把我当成一个有潜力的生意合作伙伴。
刘红兵就开始回顾九十年代开办留学中介和旅行社失败,他几乎倾家荡产的惨痛经历。1992年是他的转机年,当时刘红兵利用自己半死不活的旅行社,投靠大的旅行社,接大旅行忙不过来的二手甚至三手团,主要是来自台湾的。接待这些二手三手团,赚的是微薄的小费和购物回扣,扣除公司开支,也就能够吃饱肚子,想要咸鱼翻生,就不实际了。
大学毕业后到新加坡和美国留学过两年的刘红兵想来想去,找到了一条捷径。在他接待大旅行转给他的台湾团时,他大胆地改变了行程,不再带台湾团到购物点,而是带他们到他事先联系好的夜总会和茶馆,这些夜总会和茶馆当然是专门为这些台湾游客准备的。里面提供的都是很有色的色情服务。果然,很受台湾人欢迎。
由于那些旅行团中也有女性游客,有些色情服务不能太过分,但即使这样,刘红兵也尝到了甜头。接待一个这样的团收到的回扣几乎超过接待普通团的十倍。
聪明的刘红兵灵机一动,决定利用已经建立起来的关系网,组织清一色的由台湾男人组成的旅行团。这些旅行团名义上叫网球团、购物团、或者高尔夫团,但大家都知道,这其实就是“炮团”,是组织台湾男人专门到大陆来“打炮”(南方“性交”的同义词)的。其中最有名的就数高尔夫团。刘红兵组织的台湾团一下飞机就直奔高尔夫球场,而这个球场当然是刘红兵早就联系布置好的。这个高尔夫球场里,从管理员,到背杆的杆弟,都是清一色的美女。这些美女穿着超短裙,而超短裙下,除了几个穿丁字裤外,其他的干脆什么都不穿——绿油油的高尔夫球场成了这些台湾男人和中国妓女肉搏淫乐的大床……
据说这样的高尔夫球场在广海市周围就有两家,其他的都集中在海南省和广东省、福建省。高尔夫球场一向是中国富人和权贵的活动场所,公安的势力都不能渗透,所以,嫖客们玩得放心,玩得大胆,也就玩得野。例如,海南等球场里大玩“打洞”和“打炮”的游戏:台湾商人让妓女们裸体横陈在绿油油的草地上,比赛向她们微微张开的阴道里打进高尔夫球……
后来黎海告诉我,公安局曾经想阻止这些淫乱行为,但据说受到了来自富人和当局的刁难,一是说当局认为台湾商人来本地考察投资环境,应该适当对他们宽松一些;另外一种说法来自妓女和民间,她们说,台商们玩的花样很快就被当地的腐败分子“引进”了,有时这些当地官员和台商狼狈为奸,一起淫乱……
这些是我以后逐渐了解到的,那天,从生意角度出发的刘红兵没有讲得如此深入。但从刘红兵回忆这段经历时脸上的表情,我估计他当时赚了不少钱。
“后来这项服务就不灵了。”刘红兵感叹道。
第15章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行了,因为我看出这个人一定会讲出来。刘红兵是一个见面熟,而且藏不住话的人。我想,如果当初就了解他的这种性格,就不必转弯抹角了,开门见山问他那个心脏病患者不就得了?
不过,这时的我已经对“为你服务特色旅行社”有了浓厚的兴趣。
“中国人就喜欢搞一窝蜂,你弄个什么事,大家看到有利可图了,就都跟来了。就拿我最先搞起来的台湾‘炮团’,转眼之间,全国各地都轰轰烈烈搞开了,结果,恶性竞争呀,唉,我又没有版权,更没申请专利,自然无话可说。台湾就那么一点人口,后来听说,仅仅为台湾商人服务的妓女都超过台湾在大陆的商人总数好几倍了——两年后我的特色服务就毫无特色可言了。”
“你一定又找到了新的特色服务。”我提醒了他一句。
“是的,不然,我不得饿死?”他不无骄傲地说,“这就像党中央说的中国特色,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我当初组织台湾男人到大陆来嫖妓的‘炮团’,那是中国特色决定的——不过,九十年代中国经济蓬勃发展,社会上涌现了一批暴发户和贪官污吏,他们一点也不比台湾商人穷,而且,他们的钱来得容易,花起来也更大方。他们有什么需要,有什么特殊要求需要我来满足呢——这是我当时思考的问题!”
“他们也想学台湾人去‘打洞’和‘打炮’?”我不时插一句,主要是担心他一个人讲太无聊,担心他突然停下来不讲了。
“错,他们早就像台商一样了,而且包起二奶比台湾商人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没听到妓女和二奶们说吗?台湾人包二奶至少还有一点感情,同时照顾好台湾的大奶和大陆的二奶,可是大陆这些暴发户和贪官污吏就毫无感情可言了,他们有的一包就包好几个二奶,最多的都包到八奶了——”
“哈哈,可喜可贺,我还一直以为咱大陆人比不上台湾佬呢。”
“你看,都这样了,我这特色旅行社自然就无所作为。但是,我这脑袋不是白长的,很快,我就想出了新的服务项目,我决定组织大陆男人组成‘炮团’——”
“什么,你又组织‘炮团’?”我不解地问。
“是的,在组织台湾男人到大陆嫖妓的‘炮团’无利可图后,我开始组织大陆男人到海外打炮的‘炮团’。”
“啊——原来是这样。”
“是的,杨先生,这也反映了我们国力的增强,GDP每年都以两位数字增长,出现了不少富人呀;公务员工资过几年就翻一番,而且外快越来越多,漏洞越来越大,这里就不说那些贪官污吏了——他们当然可以在大陆找到二奶,想嫖妓也便宜,不过,毕竟不放心呀,万一被抓住——你看成克杰、胡长青,这些不都是败在女人手上?我从1994年开始,也就是组织台湾炮团两年后开始组织到新加坡、香港和泰国东南亚的大陆‘炮团’……”
“真不明白,到国外去‘打炮’——”我嘀咕道。
“哈哈,杨先生,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我组织到海外去的打炮团自然不是简单地换个地方打几炮就完了,不要忘记我们旅行社的名字呀——特色!对,特色,我们团安排的活动是有特色的。”
“这打炮也有特色?莫非除了用高尔夫球打进美女的大腿之间,还能用乒乓球什么的?”
“哈哈,杨先生,你真逗,什么高尔夫球和乒乓球都是小儿科了。我们安排的特色是和中国特色相结合的,中国国力强大了,我们的男人也可以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海越州打炮了——他们最想打出什么样的炮?当然是打出有国威的炮!”
“打出国威的炮?”诸位,说实话,这个时候,我早就忘记今天来干什么了。我那时肯定更想知道什么是“国威的炮”,而不是谁杀了那些盲流和妓女们。
“这所谓国威的炮,要多方面理解。你想想,杨先生,当你听到中国改革开放后,无论是台湾人还是日本鬼子,以及洋鬼子都涌进中国,挑选中国价廉物美的妓女花样翻新地嫖,你的自尊心是不是受到一些伤害?不要告诉我你没有,我看得出,你和我一样,都很有民族自尊心的。那时我组织台湾‘炮团’时,有人组织日本‘炮团’,我知道日本鬼子更有钱,但我坚决不干。可是就是看到眼前的台湾人嫖大陆女子,我也难受得很呀。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让我扬眉吐气的中国‘炮团’。”
我期待地看着他。
“我组织大陆男人的海外打炮团,虽然都是由一些九十年代初的暴发户和贪官污吏组成的,可你还别说,他们在党的长期教育下,挺有民族尊严的。他们出去想干什,你知道吗?对了,就是要上日本妹,糟蹋一下白人金丝猫,和东南亚那些丰满热情似火的热带女子缠绵——于是,我就每天安排不同国籍不同肤色的女人来陪这些大陆来的‘炮团’的炮友们——你还别说,我连车船费都省掉了,这些‘炮团’来后哪里还有心情出去游玩,整天就睡在床上研究外国国情了……哈哈,每个人回国的时候,身体都被掏空了。”
“不过,你的口袋肯定赚得满满的。”我带点讥讽地说。
“当然,一个愿打一愿挨嘛!我是抽佣金的,他们玩得越多,我就赚得越多。有时一些大陆的官员出来,时间比较紧,又感觉到出来一次不容易,竟然一晚上叫五六个同时陪他睡觉的。我呀,就安排一个日本女孩,一个金丝猫,一个马来女子,一个俄罗斯妹子……你想想,这胜过古代的皇帝呀。”
“那倒是。”我心不在焉地说。
“可是,”刘红兵脸色转阴地继续说,“好景不长,中国经济进一步发展,加上大陆国力进一步上升,很多国家都对中国开放,个人出国不再需要旅行社安排,而且那些富翁和官员都怀揣私人护照,出来后大多有子女和朋友接待,驾轻就熟,食髓知味,哪里还需要我们特色旅行社的特别安排?!”
“啊——”我叹了一声,“这么说这个业务也结束了。”
“早结束了,只干了三年,到1997年左右,这个业务就没有办法开展了。”
他好像回到1997年的时候,满脸沮丧。
“你一定又有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