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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意图-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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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恐怕还得取出来。”董春燕说:“你要干什么?”卓小梅说:“刚才你不是说是我的钱吗?现在又管起我要干什么来了?”董春燕只得笑笑,乐滋滋地去了财务室,仿佛全世界怀了孩子的女人,就她胎位正着似的。 
进园长办没多久,去市档案局查文件的苏雪仪也回来了,说是费了好多口舌,档案局的人就是不予理睬,还是通过熟人关系,请出一位姓牛的科长,才终于看到不久前省委省政府下发的文件。那是关于加强学前教育管理的,里面的条文对幼儿园非常有利。卓小梅说:“那你给我复印了没有?”苏雪仪说:“要是复印了,我还不早拿了出来?人家说上面有规定管着,档案资料是不能随便复印的。” 
如今的事情就是这么蹊跷,一些与单位什么关系也没有的读物或资料,甚至是某某领导结集成册的官样文章,没有资料性,也没有实用性,更没有可读性,看上两行就翻胃上厕所,有关部门却专门颁发红头文件,给你下达硬性指标,开好发票,煞有介事地上门要你购买,否则不交票子,就交帽子。可一些与单位有关的政策和规定,他们却总是死死卡在手里,你说尽了好话,甚至愿意花钱,都不肯给你。像这种学前教育方面的文件,又不是什么国家一级二级机密,属于幼教业务范畴,本应下发到幼儿园的,却偏偏藏着掖着,不让你看到,现在要复印一份,又有什么规定管着,真是不可思议。卓小梅只好对苏雪仪说:“你怕是还得去走一趟,再怎么也得把文件给复印回来。” 
下午苏雪仪又去了档案局,却没找到那位牛科长,说是陪下来检查视察的省里领导去了。只得第二天又早早跑过去,终于堵住牛科长。好说歹说,牛科长才松了口。松了口,却并没松手,文件还牢牢抓在手上。苏雪仪忙躲到卫生间里去给卓小梅打电话,说:“牛科长基本被我说通了,不过还没最后复印到手。”卓小梅说:“那你看着办吧,该出血的时候还得出点血。幼儿园就是再穷,这钱也得花。” 
苏雪仪要的就是卓小梅这句话,说:“我想中午就请牛科长吃顿饭,让他高兴高兴。”卓小梅叹口气,说:“那你就请吧,别忘了开票。”正要放电话,苏雪仪又说道:“为保险起见,我想卓园长你是不是也亲自出一下面?”卓小梅无奈,只得答应下来。 
十二点没到,卓小梅就赶往说好的酒家。苏雪仪已等在门口,领着她往里走。卓小梅问:“牛科长呢?”苏雪仪说:“他们在包厢里。”卓小梅站住,说:“什么他们?不是全档案局的人吧?”苏雪仪笑道:“加上牛科长,也就四个。” 
不比工商税务或纪检政法那一类强势部门,求的人多,上午轮子转,中午杯子转,下午色子转,晚上裙子转,档案局没什么实权,估计平时难得有人请一回,只好学地球搞自转,天天绕着办公桌转。今天好不容易碰上机关幼儿园这个冤大头,请了牛科长,马科长袁科长朱科长自然也会跟着一起上。看来苏雪仪喊卓小梅来还是有些道理的,不然她一个女人,怎么应付得了四个男子汉? 
走进包厢,牛科长他们正在打牌。见了卓小梅,也还客气,都笑着打招呼,倒不像那些权大派头也大的实权部门的人,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你请他吃喝玩乐,像是请他奔丧,那张脸比死了爹妈还难看。 
服务员开始上酒上菜,四个男人扔了牌,围坐过来。大家说笑着举杯开喝。卓小梅不胜酒力,平时席上是不端杯的,也是考虑到那个文件牵涉到机关幼儿园的生死存亡,硬着头皮敬了四个一圈,说是舍命陪君子。好在苏雪仪酒量不错,一旁挡驾,加上牛科长他们还算有男人风度,没真让卓小梅舍命。 
喝到中途,牛科长在身上摸摸,自言自语道:“呃,我的烟呢?是不是丢在了办公室?”伸手朝旁边的马科长要,马科长也在身上搜搜,说真是巧,他也忘了带烟。 
这就是苏雪仪小气了。原来她跟牛科长纠缠了一上午,没见他抽过烟,他桌上的烟灰缸里没有一个烟头,加上刚才四个打牌时也无人抽烟,苏雪仪便想省两个钱,没有向服务员要烟。也许这是男人的特性,几杯下肚,来了豪气,烟瘾开始发作,叫做烟酒不分家。苏雪仪只得咬咬牙,叫服务员去拿烟。很快服务员就拿来四包芙蓉王,一个男人面前放上一包。可他们的兴趣已经重新回到酒上,相互间喝得正起劲,没谁去开烟。   
真相大白(12)   
卓小梅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没拿烟时,他们找烟,烟来了又没谁抽,甚至瞧都不瞧一眼。也许是考虑两个女人在场,怕殃及池鱼吧? 
两个小时后,喝得差不多了,几个人醉眼惺忪地站起来,准备离席。大概是酒醉心里明,并没忘记桌上的芙蓉王,不动声色地拿到手上,一把塞进口袋里。卓小梅偷偷扫了一眼,见他们的手指并不像是抽过烟的,估计是没人送烟上门,顺便带包上点档次的烟回家,好招待客人。相比之下,那些实权部门的人却完全不是这个气派,二三十元一包的芙蓉王之类的烟,那是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 
见四个人摇摇晃晃离了席,卓小梅以为他们也该走了,因为下午上班的时间已到。谁知他们却口口声声喝得太多,瘫在沙发上不动了。可看上去,好像还不至于醉到这个程度。两个女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明白他们的意思。时代在进步,现在办事,请人吃饱喝足已经不够,还得再加些特色项目。卓小梅就附在苏雪仪耳边,要她问问服务员,看附近有没有洗面按摩之类的玩意儿。 
苏雪仪出去打一转就进来了,告诉卓小梅,楼里就有一个按摩中心,她已跟吧台打了招呼。话没说完,走进四个妖艳小姐,径直奔向沙发,二话不说,一人扯一个男人就往外面拖。牛科长故意扭扭脖子,醉意蒙眬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小姐说:“要做了你。”苏雪仪一旁解释道:“几位喝醉了,找个地方醒醒酒。” 
下到一楼,便见大厅墙上挂着一块霓虹灯标牌,打着醒目的箭头,下面标着“乐再来按摩中心由此进”的字样。刚才进门时,卓小梅两个脑袋里没这根弦,也就没注意到,而那些男人肯定早有贼心,自然先就瞄准了的,否则也就不会瘫倒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四个男人进了按摩房后,领班小姐过来问两位女人要什么服务,如果乐意,可以提供漂亮年轻的男孩。卓小梅想,这里大概是妇女解放运动搞得最为彻底的地方,男女一律平等,也就问道:“价格怎么样?”小姐说:“比女孩要高一些,因为男孩不好请。” 
女人和男人稍有不同,不论是公家的资金,还是私人的票子,花起来难免心疼,两人开始并没这样的意思,被小姐左劝右劝,才动了心,暗想就兴男人花天酒地,我们做女人的为什么不可以腐败一回?于是商量着是不是洗个面,反正也不贵,按墙上标价也就三十元钱一个点。两人于是走进洗面房,只是申明不要男孩。 
两个女人洗完面出来,四个男人还在里面。卓小梅便陪苏雪仪先去吧台结账。不想却多出六十元来,算来一人多了十元。问是怎么回事,墙上写得明明白白的,为什么现在又变了卦?一个经理模样的中年男人忙上前说明,说是这个星期才长的价,他们已定做了新的价格牌子,只是还没来得及将墙上的价格换下来。怕两位不相信,还拿出物价局刚下达的批复,上面写的还真是这么回事。经理还解释道:“今年物价普遍上涨,这每个点多加的十元钱,其实老板得不了两元,都付了水电费,同时小姐的提成比例也比从前高了些。”苏雪仪说:“你不是哄我们的吧?”经理苦着脸道:“骗你们不是人。上面不是下发了提高农民收入的一号文件么?小姐们都是从农村来的,让她们多提成,也算是我们响应上面号召,切实维护农民利益,提高农民收入。” 
听得卓小梅两个目瞪口呆,不知是确有其事,还是经理在表演幽默秀。 
结完账,又等了二十多分钟,马科长他们才陆续出来,一个个容光焕发的样子,原先的醉态早已不见。看来按摩小姐的玉手不仅能松筋舒骨,还有醒酒的特别功能。 
出得酒店,卓小梅和苏雪仪邀了两部的士,送四位男人回档案局。下车后,苏雪仪追着马科长,要跟进去复印文件。马科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脑袋一拍,说:“你看我这记性,其实你要的文件,上午我已让科里人复印好了的,竟忘记告诉你了。”打开手里的包,把复印好的文件递给苏雪仪。 
早复印好了的文件,马科长却等到这会儿才给,他真会把握火候。也许只有这样,才足以体现机关干部非凡的办事能力。 
这份文件是省委省政府半年前才下发的,文件上说得明白,幼儿教育属于公益性事业,是基础教育的基础,国家必须给予重点扶持,特别针对外省和本省某些地区借改制之名,变卖国家幼儿园,致使正规的幼儿教育几近瘫痪,国有资产严重流失的事实,明确提出公办幼儿园要加大改革力度,但不能像企业一样改变体制,随意变卖,主要放在机制转换和全员聘用制上面,并强调各地务必对幼儿教育工作加强管理,扩大投入,促进幼教事业的蓬勃发展。 
文件上的意思非常明显,公办幼儿园要进行改革,却不是改制,是不能随意变卖的。这个文件无异于一副强心剂,让机关幼儿园的职工们兴奋不已,大家奔走相告,争相传阅。那些动作慢的,没有把这份文件抢到手,便跑到园长办来发脾气,说领导厚此薄彼。哪像平时,上面规定要学什么文件,卓小梅在台上嗓子都念哑了,下面不是说小话,就是打瞌睡,没一个人听得进去。为解决供需矛盾,满足各位愿望,卓小梅特意让苏雪仪拿出留在抽屉里的备份,再到外面复印了三十多份,确保每个班至少一份。   
真相大白(13)   
谁知还没兴奋够,市委市政府声势浩大地召开了事业单位改制动员大会,机关幼儿园为第一批六十个改制事业单位之一。这回的势头跟上次明显不同,那是搞试点,带有摸索性质,改不改,怎么改,还有回漩余地,因此魏德正一句话,机关幼儿园就从试点名单里撤了下来。现在是正式改制,范围广,措施硬,力度大,要逃脱改制,怕不那么容易了。 
卓小梅有些坐不住了,自己动手草拟了一个报告,请求市委市政府将机关幼儿园撤出改制范围,同时附上省委省政府文件,留下曾副园长负责园里事务,带着苏雪仪出了大门,去找几大家领导。 
先去了政府。姚市长出国考察去了,常务副市长在省里开会,终于逮住一位副市长,接过报告一瞧,说他是管工业的,教育归陈副市长管,把报告还给了卓小梅。陈副市长的办公室就在隔壁,可门是关着的,敲了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去问秘书科的人,一个个直摇头,说陈副市长是领导,他到哪里去,又不用跟下面的人请示。 
两人很是沮丧,想不到找领导,比在未婚女青年里找处女还难。 
在走廊上呆立片刻,苏雪仪忽想起一位姓刘的熟人,好像在政府办开车,他或许知道陈副市长的去向。也是她们运气好,跑到一楼司机班,还真碰上了刘司机。问起陈副市长,刘司机说:“你们早来十分钟就好了,陈副市长刚坐车出了大门。”苏雪仪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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