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回归-第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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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安娜王太后和托帝公爵都向自己的儿子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贝拉尔亲王则听得热血沸腾。
“这件事情将告一段落。”国王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人们继续说道,“不过今后,我们还有可能面临各种各样的问题。当下一个问题摆在眼前的时候,我希望你们能够象财政大臣和蒂亚戈将军那样直抒己见,也希望你们能够坚强地站在我的身边。因为,除了头上的王冠和手中的权杖,我跟你们一样拥有一颗忠诚之心,也因为,菲尔拉法王室跟这个国家、跟诸位手握权柄和财富的大人们的荣辱存亡休戚相关。”
人们深深地弯下腰去。
“富兰克林·罗文将军,”国王转向第一将军,浅浅的微笑,但眼中却充满了豪情,“我知道您今天还要返回南部处理后续事宜。请记得,当您和您的将士们返回那比城之后,我将在这里为你们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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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田园获准走出了圣亚尔德西殿。当托帝公爵将她拥入怀里,当玛丽安娜太后把诺曼皇帝的亲笔信交给她,当贝拉尔亲王向她讲述着大御座厅国王所说的那些话的时候,田园流下了眼泪。她为这个国家感到高兴,为这个国家的国王感到骄傲,虽然她没能亲身经历那个庄严而荣耀的时刻,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但她依然沉浸在久违的幸福之中。
与此同时,苏晴被带到了国王办公室。她向巴雷西行了个屈膝礼,听说王国获胜后的激动以及面对这个中世纪统治者的胆怯生动地写在她的脸上。国王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即示意她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西赛尔侯爵在一个星期之前回到了那比城,您知道了吗?”国王问道。
“是,陛下。我刚刚听说了。”苏晴小心翼翼地回答,“我父亲……还好吗?”
国王看了她一眼,既而微微点了点头,“侯爵一直在为您担心。”
“是我太冒失了,陛下,请您千万不要怪罪我的父亲。”苏晴叹了口气,轻轻地垂下眼帘,“我……我能回去了吗,陛下?我很想念父亲。”
国王轻轻皱起了眉头,那种表情令苏晴感到忐忑不安。他这是怎么了?她想着,他还在生园园的气吗?这可怎么好?园园已经够可怜的了!
“我知道我做错了,陛下。”苏晴幽幽地说道,“但是公主,她不该受到那样的惩罚。请您别那么对她,她心里很苦。”
“您想说什么?”国王凝视着她,口气略显生硬。
“我知道她的自作主张令您很生气,陛下。”苏晴鼓起勇气迎视着国王冰凉的目光,“可是,您知道她为什么要嫁给那个诺曼的皇太子吗?她不想看到军人和老百姓流血,不想让王室承受压力和谴责。她说如果她做了那个国家的皇太子妃,诺曼帝国就不会顺顺当当地实现野心,因为她这个睡在伊达尔斯旁边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杀了他们的大位继承人;她说如果她公然坚持出嫁,卑躬屈膝的恶名只会刻在她的头上,而陛下,您的王冠上,不会沾染任何灰尘。”
巴雷西的眼中露出了震撼的神色,硬起的心肠在苏晴伤感的声音中片片瓦解,化作一片温柔和感动。
“您到底是怎么了,陛下?”苏晴的眼里含满了泪水,“除了这件事,她是不是还做错了别的什么?但无论那是什么,请您原谅她吧!这些天,她没有笑容,也不好好吃饭,您一向很爱护她,请别再这么折磨她了!在她心里,一直深深地爱着这个国家,一直深深地……爱着您,陛下。”说到这里,苏晴不由自主地哭出了声。
巴雷西明显地抽搐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了千色湖边那颗灵魂曾经说过的话:是我打破了这里原有的秩序,同时也把自己送上了一个没有后路的悬崖!可是上帝,我爱这个国家,我爱这个国家的国王,伯爵,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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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莉维娅·西赛尔离开了。巴雷西心乱如麻地坐在椅子上,不连贯的回忆里,到处都是那个陌生的卞卡。
他不知道从今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卞卡·菲尔拉法”。她打破了曾经在他跟卞卡之间竖起的高墙,在他的眼前绚丽绽放。然而,当他用自己的心血和温情全心全意去浇灌的时候,他竟然发现那根本就是一场骗局。他该用什么样的理由原谅这场骗局,更困难的是,他该怎么去理解从她和她朋友口中说出的那个“爱”字!赫德堡高高的阅兵台上,她面对死亡送给他的那抹微笑依稀再现;千色湖皎洁的月光里,她凄凉无助的话语声声在耳。曾经的笑脸一天天变成了哀伤,在她的脖子和手臂上,正留有她企图放弃生命的剑痕!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他又何尝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对于这样一颗灵魂,他是该杀掉她,驱逐她,还是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让她留在自己身边,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妹妹!
第六节 试探
前线的捷报激情四射地传播开去,成千上万的达尔兰地人用一颗颗热忱的心注视着那比城里那座恢宏的王宫。十名圣徽骑士携带国王的亲笔信前往海军和王国南部表达国王的慰问,国王办公室的案头正堆放起其它王国的道贺公函。当诺曼的皇帝呆呆地握着等待他签署的战败国文书时,年轻的巴雷西·菲尔拉法早已明确了他要让那个贪婪而傲慢的帝国付出怎样的代价——公开道歉、赔付战款、再界南疆、退兵桑伦河外、重修商贸条约、归政巴赫王国。埃塞尔家族曾经动摇并蚕食着这个世界的和平与正义,今天,那个家族的子孙必须归还这个世界一片净土;克里斯皇帝的脑子里一直勾勒着一幅霸权的蓝图,那么,从今往后,他要让他和他的后人看到达尔兰地王国的辉煌如何将那张蓝图彻底撕毁。
这个开端比他预期的要早。因为,他的身边多了一条臂膀。她用爱与智慧帮助他开启了达尔兰地新的历史,但是,他却无法给她一个曾经承诺过的幸福生活。
田园很安静地呆在王宫里。那个古伶精怪、特立独行的公主在经历了“幽禁”之后似乎突然变得稳重起来。她经常把自己埋在王室的书阁里,或者在千色湖边一坐就是大半天——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贴身侍女们不再担惊受怕,王家护卫队的军官也不必隔三岔五就满世界寻找这位突然失踪的王族。玛丽安娜太后为女儿的成熟感到欣慰,但托帝公爵却不免担心起来——在她的脸上,他已经很难再看到曾经的灿烂与活力,那抹浅浅的、甚至是忧郁的笑容总会让他感觉他的卞卡会在转瞬之间消散在空气之中。
只有巴雷西和贝拉尔知道发生了什么。巴雷西再没有跟她提起过那件事情。他既不忍处理这颗灵魂,也无法象从前那样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田园重新以“陛下”来称呼他,偶尔在练剑房或者跑马场单独相遇,他们之中必然会有一个人静静地离开。贝拉尔则很快摆脱了心魔。他愿意将这一切理解为上天的安排,也没有象他的哥哥那样戳穿那层窗纸,这令他能够延续几个月来已经习惯并喜欢的那种状态——跟他的“妹妹”说笑调侃,一如既往地去爱“奥莉维娅·西赛尔”。
梵卡露斯宫当然不会了解三位年轻王族内心深处的想法。侍从们骄傲地围绕在王室成员的身边,王家护卫队对前方的战士充满艳羡。高扬的国旗把达尔兰地的天空染得异常壮丽,亦如阴云一般笼罩在法利亚红衣大主教的头顶。
皮埃尔·兰伯特带着拿塔里医生自杀的消息返回了圣比阳大教堂,同时也把一本黑皮书交给了他的主人。
“拿塔里没有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大人,他选择了巴雷西国王。”兰伯特对他的主人说,“不过我了解到了是谁先于我们找到了被流放的医生,并且从一名巫师那里得到了这本书。巫师是拿塔里医生曾祖父的徒弟。”
法利亚低头看着书中的一个段落,没有说话。
“在返程的途中,我听到了诺曼帝国溃败的消息,大主教大人。”兰伯特稍微停了一下,既而缓缓说道。
“是的。”法利亚抬起眼帘,“我们在这场对峙中失败了。我们不只是被砍折了一条腿。摩根主教受到了克里斯皇帝的迁怒,而巴雷西·菲尔拉法的威望正如日中天。”
兰伯特屏息肃立,看着凶狠的火焰燃上法利亚浅灰色的眼底。
“但是,他的妹妹会毁了他的。”火焰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比之更加骇人的微笑。“拿塔里的死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把黑皮书重重放在书案上,“宗教将比他手中的‘火枪’和‘火炮’更具杀伤力。”
“那么,大人,”兰伯特向前跨了一步,“我们是否需要对詹姆斯·明斯顿下手?事实上,他是另一个活着的拿塔里。”
“但您不要忘了,他是巴雷西·菲尔拉法的忠实追随者。他一家人的命都是国王给的。抓住他得不到我们想要的任何东西,反而会打草惊蛇。”法利亚说道,“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不能再有半步差池,要么彻底颠覆他,否则葬送的将是我们自己。”
“我明白您的心意,大人。”兰伯特说道,“但是我们怎么才能让人们相信现在的公主是能够给王国带来灾难的魔鬼呢?在大东海上那支队伍的心里,卞卡·菲尔拉法是成就海军的英雄,而类似的想法也在达尔兰地的土地上肆意蔓延。国王仍然把他的‘妹妹’留在身边,他会竭尽全力地保护那颗灵魂,他说的话又有多少人会不愿遵从。”
“我们要的就是他把她留在身边,皮埃尔。”大主教微微眯起眼睛,“至于怎么让人们相信公主是魔鬼的化身,我已经有所考虑。我们需要进行一系列的准备,同时,我要尽快确认国王真的会‘竭尽全力地保护那颗灵魂’——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跟他形成真正的对立。”
“可是,怎么才能确认这一点呢,大人?”兰伯特看向大主教。
“您在王家护卫队里的朋友把千色湖边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们,因此我们感到国王一定对公主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但是我们还忽略了一个细节,皮埃尔,仔细想一想,公主在此之前都说了些什么。”
兰伯特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困惑的神色。
“比起我这个老人,你实在太不敏感了,皮埃尔。”大主教微微一笑,“‘我爱这个国家,我爱这个国家的国王’——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
须臾之间,兰伯特突然瞪大了眼睛。
“您可以以此重新解读很多事情,先生,”法利亚笑了起来,“也不妨猜测一下我们年轻的国王将用什么样的心情审视那个出类拔萃的、甚至令我们的护卫队统领都泥足深陷的陌生女人。”
“爱情的确容易令人头脑发热,大主教大人,”兰伯特沉吟道,“但巴雷西国王……”
“是一个充满理性的人——我想这是你要说的吧?”红衣大主教微微一笑,“投石问路这个词我很欣赏。还记得我曾经对前第一将军的女儿说过的话吗,皮埃尔?国王陛下早已过了大婚的年龄,而劳拉小姐则一直被我认为是达尔兰地王后的不二人选。如果玛丽安娜太后同意我的看法,”一抹讥诮浮上他的唇角,“不知道冲动的公主会怎样表达自己的悲伤,而我们的国王又将如何打算。让我们看看理性与爱情之间的较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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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田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