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先睡的人-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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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们该回去了”白贤轻轻拂开了对方的手。
阿本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人,个个都是没睡好的样子,心也软了“那好吧,我们先回去了,你要加油”
“我会的”
“我也不说什么矫情的了,无论如何我们都会等你的好消息。还有伯贤,你不是一个人,所以。。。以后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你从来都这样,只怕以后这性子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
“嗯,我知道了”明显心不在焉的回答。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的分开走了,白贤顺着打工的商店往十字路口走。
其实今天这么早出门不仅仅是怕考试迟到,或者别的突发性意外。
只是想要等那个昨天为自己撑伞的人,下意识的希望今天能够再见到他,能够听到他对自己说那么一句“加油”,只要这样,只要如此便足够了。足够了勇气,足够了往前走,仅仅只要这么一次,或许就能够弥补对方六年来不在身边的所有错过和过错。
甚至于少年在心里许下“如果你出现,我就原谅你”这种幼稚的誓言。他双手抓着书包背带,那种期待又幸福的心情。
只要你对我说一句加油,我一定会告诉你“我是边伯贤,我想念了你六年”
但其实命运一直都在开玩笑,而这次却是很认真的在开着玩笑。
【那天分开的很平静,没有格外器重,大概并没意识到那会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我下车,你回返,从此我是一个人,你是另一个人,当你有余的收藏恋人,征集爱情的时候,我正手忙脚乱的应对孤单,在日落之处暮色冉冉。】
【写给未来不知去往何处的我和你,送给曾经走散的我和你,朴灿烈,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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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心爱的人一同为海边的一座民宿与落日余晖下的散步而努力,这样的爱决不会比不上一段爬满眼泪和伤痕的爱情。深情不见得一定要用复杂的东西去证明,就好像考验一个厨师的 往往是最简单平凡的食材,一个鸡蛋或是一篮子马铃薯。】
2012年6月6号
夏天终还是临到了最热的时段,B城已经四年没有下过雪了,今年是时隔后的第五年。或许,是时候应该要下点雪了吧。可惜随着温室效应的逐渐增大,连北极冰层都开始融化。前段日子在医院大厅的电视上看到报道。美国科学家声称,由于全球气温上升,被冰封十几万年的致命病毒可能会重见天日,导致全球陷入疫症,人类将受到严重的威胁。
想到这里,这个午后迎着光的男人揉了揉自己的肩部,感觉到后背画板比往日沉重了许多。斜肩带勒的骨头发疼,加上又添了几种不常见的颜料色,贪心怕以后买不到似的,还特意选了最大罐的。结果还是自己一个人背着,重量压迫着胸腔喘不过气。走的也比平时慢了一拍,偶尔还会顿顿步子,喘上一会儿。夏燥,体质越发的不行了。
过了几条马路,穿过树阴密闭的人行道,拐过一个圆形转盘,眯着眼睛远远就看到了一排槐树后的牌子,加快步伐走了过去。左手握在内推玻璃门的扶手上时,那股在太阳下行了近乎一个小时的闷热终于得到了缓解,从门微小的细缝,到打开再放开手让它因惯性原地返回合拢的空档里,已经充分感觉到了内室里的冷气适宜。既不会让刚刚暴晒过的人进来感觉太凉,也不会让在室内待了一段时间的人感觉到发寒。
男人在心里佩服,这个人的用心,有多细腻。
走进离门七八米远的地方,对着前台的人点了点头,对方是一边蜷着身子一边抱着薯片的,无意一瞥看到有人,惊吓的起身,撒了一地的薯片碎末,懊悔的红了脸,尴尬不语。
男人没什么表情,跨前一步手撑在大理石的台上,行云流水,“张医生现在有病人吗?”
“啊。。。还有一位病人在里头,不过已经进去很久了,预约时间也快到了。”然后她回头看了看墙上的摆钟。男人不是初次来这儿,却还是第一次注意到这个钟。和室内的装潢不匹配,却又没有不适感。正思索着原因,便听到对方接着说道,“您先坐一会儿吧。。。应该马上就。。。”
话未完,单门打开,从里走出一名女性,对方带着口罩和墨镜,浑身裹着,连手脚都不愿露出来。尽管对方的衣服立着领子,却还是在擦身而过的时候被男人无意瞟到,苍白又干燥的唇瓣,起了皮。仿佛这个季节是冬天。但也只是一个转瞬,感觉到对方在经过自己时飘过来的目光,再回神便看不见人影。
前台的助理在病人出来的时候便拨通了内线,询问了医师是否可以让下一位病人进去的时候,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礼貌的挂断,抬头对着面前的人说道:“张医生说你可以进去了。”
“谢谢。”
抬步走到纯白的单门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敲了两下。半晌没听到“请进”的应答,便纳闷的站在原地,思索着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门从里面被打开。对方并没有自己高,白大褂套在身上却大小正好,衬的身材干练,鼻梁上的眼镜从第一次就没见他摘下来过,头发前刘海往右斜的厉害,几乎可以遮住眼睛,莫不是一副眼镜乖巧的架在上面维持,估计早就看不见了。
“怎么半天不进来?”
“没听到你叫我进去。。。”
“进来吧,我这门的隔音看来不错,再贵也值了。”
“什么时候换的?”
“前几天。觉得隔音效果不是太好,就换了。”
男人沉默的坐在单人位的木头沙发上,而对方心细的在进来时反锁了门。然后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顿时内室暗了下来,在一瞬间眼睛接触到黑暗的时候,男人感觉到了不适,耳边传来对方鞋子踩在木地板上的细微声音,然后是冷气“呼呼”的声音,接着是转椅被拉开又被拉回的声音。
“最近睡眠如何?”
“还可以。”他揉了揉眼睛,慢慢开始适应黑暗的氛围。
“会做梦吗?”等他完全适应的时候,才发现对方是坐在办公桌上而并不是对面沙发的。
“不会做梦,就是什么都梦不到,什么都梦不到。。。”
张艺兴沉默了一阵,滴水不漏的查看着对方的表情。有着迷茫,其他什么都没有。
“上次对你的催眠,看到了什么还记得吗?”是不会忘记第一次为这个病人催眠的时候,循序渐进试探性的问了一些问题,却没有得到一句回答。换来的只是对方额头冷汗直冒,身子不停发抖,手脚一下下痉挛般的模样,这才让张艺兴很深刻的记下了这个人。
“我不知道。。。我。。。”男人双手抓着脑袋,好像又开始变得不镇定起来,“我只是想记起一些事,我要想起来,我不能忘记的,请你帮帮我。”
张艺兴轻叹:“那好,我再尝试着催眠你一次,不过,一切看你造化,” “你要知道,做这种事情的是催眠师,我只是个心理医生,我并不是专业的,” “但你的记忆断层并不是因为心理上的问题,” “是你自己。。。不想记得。。。”
在张艺兴还没说完的时候,对方猛地站起身,“不会的!” “我不会这么想的。。。” “不可能。。。。”
“其他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一直都。。。”
“你只预约了两个小时。。。”张艺兴抬手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了。”
“你可以选择继续和我争执忘不忘的问题,或,配合我,这样对你的帮助可能更大些?”
男人垂下了头,沉默不语。
张艺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感觉到对方那股萎靡不振的气息,顿时不快起来,“跟我进来”,语气带着命令,但也不管对方听没听见,自顾自的推开转椅,起身往右侧的房间走去。这是一个没有窗子的房间,他直直的立在唯一的一张病床前,片刻后听到外间传来踏着鞋子走进来的声音,张艺兴动了动手,掀开了床面上的白色大单,铁床上只有一个软枕。
男人默不作声的看着他的动作,随后听到命令式的语气:“躺上去”,便不发一言的走上前坐在床上,却久久没躺下身。
张艺兴拿着记录本坐在一旁的单椅上,修长的腿交叠着,膝头放置本子,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躺下去?”
“鞋。。。”
看了对方脚下一眼,才发现自己漏说了什么,“不用脱鞋,直接躺上去吧。”
有时候,你遇见一个病人,他很清醒,状态很好,神智正常,但是却让你觉得,他少了些什么。这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有点棘手,这个病人很棘手。他并不像其他的心理病人,也不是单纯的失忆,甚至连失忆都称不上。因为我从他的身体状况和面色中看出,他的睡眠并不是很好,并且他一直在用药物的手段维持着基本的生活。但对于病人的窥视也仅止于此,更多的只是我的猜测,或许,他连基本的三餐进食,都在某个阶段,停住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配合我,他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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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我们先闭上眼睛。。。”张艺兴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握住了手上的笔,“慢慢深呼吸,慢慢的。。。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你感觉自己躺在一片绿色无边无际的草原上。。。风轻轻的拂面。。。”
言罢,他半晌没有出声,只是漠然的看着对方呼吸归于顺畅,双手在胸前紧握,苍白的眼睑微微抖了抖。由上往下看,的确是一个好看的人儿,俊秀正好,不会有像女孩的那种感觉。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会这么的,狼狈不堪,整个生命都透着,那股浓烈的悲怆。
发现对方慢慢开始皱紧眉头,双唇抿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好像很兴奋又好像很害怕。
“你感觉有个人向你走来。。。告诉我。。。他是谁?”
“嗯。。。嗯。。。”对方并没有回答,他沉浸在了自己的催眠里。就好像把他带入之后,便克制着自己,怕泄露出什么秘密。
张艺兴微微蹙着眉头,随后释然的问道:“没关系。。。我不会伤害你的。。。你看。。。今天的阳光是不是正好。。。暖洋洋的。。。” “你觉得舒服吗。。。开心吗。。。”
“嗯。”这的确是一个突破,在问到阳光的时候,突然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代表着他并不是有着深层意识的在控制住自己。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男人感觉自己躺在了一个很大很大的草原上,天上白云很透亮,阳光暖的刚好,青草味,阳光味,空气凉凉的味道,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好想在草地上睡一觉,醒来的时候。。。
咦?醒来的时候?然后呢?后面自己想到了什么却卡住,到底是什么。
正苦恼于又有事被自己忘掉的时候,从不远处的下坡走上来一个人,他行得很慢,慢的让我盯了很久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就不能走快一点吗,我腿都站酸了。
很不耐烦的走上前想迎过去看看,却发现自己越向前距离越远,很着急的不断加快步伐,到最后几乎用上了疾跑的速度。却发现对方不见了,心焦的转头寻找,看到他在自己后面五米处站着,扯开嘴角,眼睛很温柔的笑出了弧度,像个波浪号,头发是纯黑的,被风吹得突然向右飘,“呼呼”的撩开了额头,触目惊心的一条疤痕,在那张皎白的脸上,勾上了弧度,但是他还是在笑。
他是谁,他是谁,他到底是谁!
下一秒草地消失,阳光消失,风消失,对面的人也消失了。脑海里不再是自己身临其境的画面,而是好像记忆的断层在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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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世勋,你在听对不对?和我说说话吧,我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