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太阳纪·忆之痕,血之绊-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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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姆斯特丹!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怎么可能?我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零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这个家伙习惯一大堆问题连续轰炸。
“海砂,你还记得那块圣石吗?”透连说带划,希望由此让海砂的记忆力好一些。
海砂依稀记得她冲撞神寂之境前看到的那个被众人托举着的大家伙,点了点头。
透欣慰地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个石头就是我们去耶路撒冷的目的,第六启示的所在。在你晕倒之后,据雪莉说是因为那个叫神什么的世界最强结界崩塌,造成了大规模的旋风。风把地上的尘土都刮到天上,顿时,像黑了一样,什么都看不清了。”
“我们在黑暗中等了好久,是我一直抱着你哦,海琴那小子眼里就只有雪莉!哈哈……不用感激我,这是应该的。说到哪儿了?哦,好黑好黑。过了好久,灰尘终于掉了下来,那个叫卡斯蒙的还有两个没看清楚什么样子,他的手下一样的人都不见了。所有人身上都蒙了一层灰,当然你没有啦,因为我抱着你……”
“透!”
透连忙又转回主题,继续说道:“天空终于亮起来之后,你猜怎么着了?我们发现,那块圣石上居然被风刮出了一幅地图。海琴用他那个测神之力的符咒测了一下,地图发出了荧光,居然就是神留下来给我们的,也就是第七启示。上面指引我们下一站要去北极,所以我们就先到阿姆斯特丹来补给了。黑暗家族的妖风居然刮出启示,你说是不是好巧啊?但零却说不巧,还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啦,你问他好了。”
“零,这不是巧合吗?”海砂顿了顿,接着又问了一大串问题:“那个笑声,加缪的笑声是什么?还有为什么你没有刺到我呢?还有卡斯蒙……”
“好了。你问题真是很多呢。”零回头瞧她,只一眼,就差点要被她的视线烧毁。
“透!”刚好,门外有雪莉女王般的命令声,透听命对海砂丢了个飞吻,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零和海砂。
Ⅴ
零一时没说话,海砂也不敢像刚才那样连珠炮似的提问题了。两个人紧挨着坐在一起,好不尴尬。
僵持了一会儿,零觉得他有必要打破僵局,指了下还没动过的早餐,对海砂命令道:“快点吃!”
“哦。”海砂连忙狠狠往嘴里塞了两大口食物,于是很自然地噎住了。
零连忙帮她拍后背,一边拿了葡萄汁给她喝。海砂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听到耳边零温柔地说:“慢点,对,很乖。”
“别再说我很乖了!”放下杯子,海砂大声地说,“我不是小孩子了!”
“不是小孩子?”零愣了一下,笑起来,“那你是什么?”
“我是海砂,一个女人!”
“女人?”零差点笑出声,怪腔怪调地说,“海砂,你还不是一个女人呢。”
“怎么不是?”才说出来,海砂就意识到这个家伙又在开黄色玩笑了,抡起拳头打他之际,零笑得更加轻松。
两个人在床上你来我去的,折腾了好一会儿,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分开,再次尴尬地背对背。
“为什么我不认为那是巧合呢?”
零试图打破僵局,背对着海砂,主动地开始解答起她的问题来:“因为我们在走的是一条神之路。路上,我们寻找的不是启示,而是我们没有的东西。所以当我们找到我们身体里缺少的一部分时,自然而然地就会找到启示。”
“所以,当你放走你父亲,第六启示也就解开了?”海砂怯生生地问。
零笑了笑,人真是奇怪,原来那样执著的东西,居然一瞬间就彻底放下了,好像从不曾有过般轻松。
“是的。不光是我,当透在人群中成为光之子,当海琴用身体挡住冲向死亡的少年,当你……为了我……”
“我没……”
“嗯。”
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零咳嗽了一声,再次开口:“于是第六启示出现了,不是巧合,而是命运的使然。”
“那么加缪的笑声呢?”海砂摸着自己的胸膛问,“为什么我没有受伤?”
“因为。”零转过身,用指头点了下她的胸间,在那里浮现出优柔的紫光,一个属于苍御家的符咒出现在海砂的心脏上方。
“看这里,这是苍御家的保护符咒。它代表一生一世的呵护。”
“一生一世的呵护?”海砂抬起头,不禁,她和零都羞红了脸。
零连忙解释道:“这个符咒可不是我给你打下的,它是加缪打下的。”
“加缪?我?”海砂疑惑起来,“为什么?”
“他原本也不是打在你身上的。”零只觉得看着她就受不了,背过去才能继续解释道,“他原本是打在苍御修罗身上的,让我在第一次下定决心刺杀他的时候不能得手。只不过我杀他时,你突然挡到修罗面前,那时候符咒正好起效,于是就这么转移到你身上来了,所以我的剑才会碎裂。”
“加缪打下的。”海砂摇着头,“我不太明白。”
“哼……”
零宛然一笑,显得十分宽慰,慢慢说道:“其实我也是最近才终于明白。加缪那个家伙骗了所有人。不但是黑暗家族,还有我。他看到的未来根本不是他告诉我的那个样子,不然,在逾越之墙边,我就该成为卡斯蒙的王。可是我没有,我走到这里,最终也没能让卡斯蒙满意。因为加缪看到的未来,根本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
“我不是说他没有看到那些画面——世界毁灭,我和卡斯蒙站在焦土之上,这些都是他亲眼所见。他欺骗我们的部分在于,我们都以为他相信他所看到的东西,其实他才不信他看到了那些所谓未来呢!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他看到的东西只是推动未来发展的一部分,就像一个条件。而未来,是被许多的条件影响而最终得到的。所以他抛开他看到的未来,创造了一个他真正想要的未来。”
“他真正想要的未来?”海砂追问道,“零,我不明白。”
零又笑了,他似乎爱笑了许多。
“他想要的未来,是我们都坚信他看到的那些假象,然后在绝望中,努力地去希望,挣扎,哪怕前途是注定的,也要改变它。正是这种坚毅地要扭转未来的决心,扭转了那个本来注定的未来,走向了加缪希望的方向。如果不是这样,一开始我就知道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你就不会那么用力了,对吗?”海砂明白过来。
零点点头:“对,我就不会那么用力,也要……”
留在你们的身旁。
零没有说,他不能说。
海砂望着他,知道两个人又走到了尴尬的边缘,连忙转移话题道:“所以他才会在修罗身上打下符咒,就是为了以防万一,你还是拗不过自己要杀他,也可以让你有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对吗?”
“就是这样的。”零笑着点了点头。
“真好。”
海砂明白过来,也开心地笑起来。从窗纱中央吹进来的风,撩动着她的头发,一扑一扑地打在她的额头上。她凝望着身边的零,禁不住有种目眩神迷的幸福感,仿佛这一刹那便是永远,下一秒只有死去才是唯一不让心伤痛的方法。
这就是爱吗?如此害怕失去,害怕到绝望,哪怕是片刻的对视也让人幸福得痛苦不堪。
这就是爱吗?没有答案,海砂得到的,只有越来越难以理解的自己。
“爱?”
明媚如星月的双眸倏然展开,女神的微笑在如丝的黑发中绽放,歌罗娜从她黑色天鹅绒的硕大靠椅中起身,拉开落地窗前厚重避光的窗帘。
漆黑如深夜的房间,瞬时被正午璀璨阳光照亮。阳光照亮了她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和她白皙如盛雪的皮肤。被一身黑色长裙包裹的她,显得有些过于苍白,嘴唇和指甲的颜色也是淡得难以察觉的粉红,美丽的大眼睛旁有一圈过于浓重的黑眼圈。
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女神更能描述她的词,那么那个词也只能是:女神。
——第七章完——
第八章 绝望女神
Ⅰ
窗帘外,在那片绿和白交错辉煌的神之花园中,点缀了无数颜色鲜亮的花束、彩带和用来装饰的金属物品。亚马逊平原来的微风吹拂着梦幻颜色的丝带,搅乱了花瓣的整齐,把它们扬到空中。让那些属于梦的画面在花园的每个角落弥漫。
站在花园之中的人们,应该是会为那些人造的华丽而感到快乐、欣慰,甚至是如临美梦的幸福的吧。
但若是站在这张窗帘之后,昔撒家族启之城堡高而尖的塔顶上,俯视那片由苍天危树和远古石雕组成的花园,那么那些人为的装饰便如污染大地的垃圾,纷乱得让人愤怒。
但是站在这尖顶上的人只有一个,更多的,数以百计的各色宾客,穿着华丽时尚的礼服,聚集在花园之中,享受着人为装饰的浮华、吐着金色泡泡的成年香槟,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各色美食以及那些影视圈的美丽少女们。他们交谈着、喧哗着、吞咽着,每一个动作都似在排斥着花园原本的旷野之美,摧毁它、掩盖它。
维斯里穿了身纯白的LV礼服,穿梭于众多宾客之中,走到一架一层楼高的硕大蛋糕旁。一个司仪模样的人将一把刀送到他手上,对着宾客大声宣布:“让我们祝福今天宴会的主人,维斯里,14岁生日快乐!”
花园里顿时响起了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面对那么多的欢呼声,维斯里天使般的面孔上却空荡荡的,不停地若有所失地张望,双眼期待地望着进入花园的那条米色大路。
突然,他执著的表情有了质的变化,笑容如初生玫瑰般绽放在他的脸上。那双天使般的蓝色瞳孔中也显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舒缓地微笑着,从容得连天下最冰冷的心也能够包容。维斯里走向他,虔诚得痴迷。
“我的王!”
“维斯里,很好,你又长大一岁了。”卡斯蒙疼惜地抚过维斯里的头顶,将一份精心包裹的礼物交到他的手中。
“这是什么?”维斯里抱着礼物,兴奋地抬起头,双眼闪着光。可当他发光的双眸落到卡斯蒙脸上时,却失望地发现卡斯蒙微笑着,视线凝结在启之城堡的尖顶之上。
维斯里如鲜花迅速萎蔫,刹那间那张天使般的脸变得狰狞恐怖,指甲在礼物外包装纸上拉出了好几道刺眼的刮痕。
而此时,高塔上黑衣的女神,放下窗帘,独自沿着那条旋转循环的转梯而下,让她纯黑高贵的身影出现在城堡长而深的走廊尽头。
卡斯蒙没有注意到维斯里的变化,他全部的身心都已经被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女神吸引,一步步迎着她走了过去。
歌罗娜缓缓地走出城堡历经千年的阴影,北美平原苍白炙热的光伴随着花园里酒杯和装饰品的反光,洒在她黑如深夜的长发上,如同明亮的繁星在夜的银河中。
她白得病态的皮肤显然不太适应这要人命的狠辣阳光,深邃而空灵的眼眸上有未做掩饰的厌烦。
卡斯蒙熟悉她,知道一切关于她的细节。于是加快了步子,走到她身边,用他高大宽阔的肩膀为她将恼人的阳光遮蔽,同时,将她纤细的臂膀挽住,尊敬而呵护万分地托着她的身体,汇入台阶下的舞池中。
卡斯蒙挽着她走入舞池,乐队的乐手们还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睁大了眼睛,盯着眼前这一对神一般的男女。
“喂!你们发什么愣呢?”突然有一个放纵俊朗的声音对着乐师们大吼。他们集体循着那声音望过去,说话的人竟然就坐在乐队中央的大提琴手身上。
一群人被吓得集体一惊,谁也不知道尼禄是何时走到大提琴手身边,并坐到了他严重突出的肚子上的。
尼禄扫了一眼受惊不小的众人,从大提琴手胖乎乎的肥肚子上站了起来,很严肃地训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