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作娘子-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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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令月惊愕的提问了,这其中还有什么她所不知的讲究吗?“袁家为什么好?”她尤其感了兴趣。
“因为这几家的大公子我全看过了,数袁家的那个长的最俊!”庞潇潇得意的挑着眉毛。
“长的俊有什么用,”杨婉兮不屑的撇嘴,“一个从乡下拣回来的土包子,离方家的公子差大了。”
“方光宗好啊?”庞潇潇立马来了气,“从小送山上的,和野和尚没啥区别!”
“你!”杨婉兮柳腰一插,“我说的是方耀祖!人家可是大齐早晚的三元及第!京城功德楼的匾额,那都是他十四岁时的墨迹!这才叫少年英才!那个袁螭,空有个皮囊有什么用!腹中草莽!”
“那方耀祖就一迂腐酸儒,手无缚鸡之力,出了事儿还不就一废物!哪儿像袁螭,一出手就是……”庞潇潇不甘示弱,也翘脚对阵起来。
“哎哎——”令月赶紧将这两人拉来,“不是说好不闹了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吵起来!”她推开了剑拔弩张的两个美人儿,“你们先缓缓,谁先给我好好说说,这五军都督府的公子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土包子、野和尚啊?”
令月听杨婉兮和庞潇潇讲了半晌,心下终于明白了。
如今这五军都督府家的世子,竟原来都不是长子。
——因为这五位大都督的长子,当年全留在前梁宫内陪太子爷读书。直白点说,就是替有兵权的父亲们当了人质。
那几年,中原屡被骚扰,四邻不宁。朝政和民间有一种呼声很高,称此弊端正因缺乏了常年带兵驻守的大将所至。但是,众人也心知肚明,将重兵交与封疆之臣节制……犹如利剑离手,可攻人,转身也能攻己。前梁的皇帝犹豫不决,举棋难下。
派谁去封疆?前梁的皇帝琢磨了两年。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他用夯实的行动充分打消了自己的疑心。
——与皇宫内专辟出了几间宫室,关养各府的质子。
此质子,可不比春秋战国时的质子。没什么人道规矩,竟也不限人数!直白点说,只要是备选名单内将军的儿子,他全都给养……
君逼官反啊,水来土掩啊。
彼时,京里的将军们一旦有妻妾生了儿子,脑子转的快的人,都马上偷偷将孩子送了出去。
——这五位现任的世子,就是当年他们爹以各种名义送出去避难的。
父辈们要谋划起事了,死了当质子的长子就算了。下面的儿子,可一定不要陪葬啊。荣华富贵固然得要,但谁也不想断后啊……否则,打下来的江山留给谁享用?
所以:
刘得胜和贾春雷从小都养在福乐门,整日混的地方不是赌场就是青楼;袁螭则是扔到了穷乡僻壤的金钩寨,和自虐苦行的隐士及番邦的野孩子们一同长大;方光宗被深山老林来云游的八卦道士顺手拣走,捎带还学了一身武功;唯独谢平安,他老爹瞧着他白胖的可爱一时没舍得扔,心软留了那么几日,结果是很悲惨的,马上就被前梁的皇帝“热情”的收回宫内养了……说句题外话,这谢平安是从小在宫里让司礼监太监看大的,也亏了这名字起的好,平安平安,在那年夺宫火烧轩辕殿惨事中,竟成了唯一从火海中逃生出来的人……
过了两年,前梁的皇帝终于琢磨好了这件军国大事,挑选了几位“信的过”的将军,准许他们带着重兵离京驻防去了。
这五位都督爷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再向外扔儿子了……
造反真是本血泪史啊。
说起来,今上就更不容易了。为了皇位,牺牲掉了滞养在前梁宫内三个儿子的性命。要不然,现在也不会国祚不稳、子嗣紧张,最大的皇子,只有贤妃所出的十三岁太子了……
三人闲聊了好一会儿,又交口感慨了贤妃“青鸾”的运气,见夜色已深,才各自回屋入睡。
令月躺在床上,不由的又失眠了。
原来,这真实的世事竟远比传奇故事更为精彩。怪不得,那个哈气连天的贾春雷,还有今儿才在归鸿别院门口见到的瘦猴刘得胜、胖子谢平安,言谈举止多为一身痞气;还有,那个袁螭和方光宗细论也强不到哪儿去……他们和方耀祖一比,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
原来,竟是有这么一出往事……这五家都督府的世子都没大读过书,那就自然和打小自豪门养出的二公子不同喽,从民间散养的,就是差了气质啊……
第二日一早,令月起身换了一身简便的女装。因为昨日长风叮嘱过她,不能再穿男装了。
令月吃过了琼脂递来的药丸,还未起身去销魂殿,前院的凤姑娘竟突然来了。
带来一个消息——真二爷让令月速到前厅训话,有急事。
令月一听“急事”二字心头就乱跳,在这个关口,她真是怕那个袁螭给闹出什么事端来。她印胀献》锕媚镅氏附冢欠锕媚锶粗皇切λ趺春屯5睦渚步厝徊煌�
冷静?令月苦笑,关心则乱,她能冷静的下来吗,她如今患得,才患失啊……
疾步进了前厅,令月发现杨婉兮、庞潇潇、许云云,姚雪晨已齐刷刷的候在当场。
她马上放心了,她们五人凑在一起,应是关于暗卫离院的事。论时日,该是京城派人来找她们五人例行训话了吧?
前厅正席上位,左右分坐着赵真和一个戴着人皮面具的男子。
在他们前方鸡翅木圆腿条案上,摆放着整整齐齐五面腰牌。
暗卫腰牌?令月心底里有些兴奋。
见众人到齐,赵真的开场白很是简单。
“各位,今日成了暗卫,就是皇上的心腹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这之前,有件要事让大家周知一下——如今的暗卫事宜,皇上已有旨意,归东宫的太子殿下直接管辖。”
场下闻言一时寂静无语。暗卫一直是皇权的象征,皇帝尚未驾崩,就明将暗卫易主……这明归太子,实际上明眼人都清楚,十三岁的太子会做什么?还不是移交到了她们的“青鸾”前辈——贤妃娘娘的手中吗?
——曾经身为前梁暗卫的青鸾来统领如今大齐的暗卫,真是再内行不过了……
“诸位,”那戴着人皮面具的男人也阴阴开了口,“暗卫的腰牌在此,请上来领取吧。我这里有五粒药丸,”他示意随从捧上一乌血红木长盒,“请诸位领取令牌的时候,顺便一并领下。”
此言一出,众女面面相觑。
还要吃药丸?什么时候暗卫的规程里新加了这么一个环节?
“诸位不必惊异,”那戴人皮面具的男人恻恻的笑了,“这是贤妃娘娘专程赐给你们的恩典。这药丸,对诸位日后提升武功有很大的帮助。只不过,每年需劳烦喂食两次。半年一回,很简单的。诸位,令牌在此,还请给我个诚意吧。”
众人心下一凉,这分明是贤妃娘娘为避人重步她旧路,刻意为之的吧……
令月当下却毫不犹豫,她快步上前,抱拳躬身,抓起药丸就吞了下去。
早晚得服,早服抢个态度好。
——再说,退一万步讲,她还有冰鲸牙,她怕什么……
众女无奈,只得相继吞下了药丸。
暗卫晋升仪式完毕。人皮面具传达了贤妃的具体指令。
这个“明作”的指令对令月来说,简单的很。但指令外带来的讯息,却不啻是当头一棒。
此次大张旗鼓配给五军都督府的五名暗卫,是专程监视这五家世子行径的皇家细作。
如今的皇帝不敢明着学前梁旧主弄出个质子进宫陪读的闹剧来,但也得做点什么让这五家心里顾忌。
所以,她们这五名新暗卫,就成了明插在各都督府世子身边的“明作”,这“明作”和钦差一般,用途都写在脸上,也有尊贵的身份。但是,“明作”私下的任务却很是艰巨。
关键时刻刺探情报就不必讲了,“明作”最重要的使命——就是保护五军都督府内潜伏的“暗作”。
这些“暗作”无事不会与她们联系,但一旦有了联系的内容,就是她们这些“明作”必须要遵照的命令!她们必须要为“暗作”排除一切困难和障碍,甚至,不惜丢掉自己生命为代价……
明为暗亡,这本就是细作的行规,对令月来说本无所谓。
令她头痛的是,贤妃如今妇人当政,行事也故做花哨起来。
为了让被“监视”的五军都督府面子上稍好看些,她代东宫下了旨意:此次暗卫的分配,让这五家自行抽签。
——朝廷也不是针对你们特别安插的人嘛,不强迫你们,自己抽吧。皇恩浩荡啊……
欲盖弥彰!多此一举!这可恶的贤妃打了令月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令月细细听人皮面具讲来,心下感慨还好。
——这抽签的顺序,是按照五军都督府的排序来。
也就是,中军、前军、后军、左军、右军。那中军方家,会第一个来抽。
第一个来抽就有机会!在赵家大院的地界上将抽签的牙牌做上手脚,令月还是敢干出来的。
再说,那是她的家常便饭,熟练的很,况且她也拿定了赵真不会把她怎样。
对,她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得寻机去知会一声方耀祖去。届时那个方光宗一定要和她配合起来,出手抽一定要抽了她!
说来,令月心下还是蛮有把握的。她可是对赵真口中方家这两只小狐狸充满了信心,他们俩都精明的不像人样,不就抽一个签嘛,还是很有底气和希望的!
在众人一片低语哗然之中,人皮面具离席。
赵真送客完毕,返回厅内尊位正襟坐好。
“各位暗卫大人,明天的事儿,你们都准备好了吗?”他劈头竟问出了一句。
令月有些错愕,却见那四人朗声抱拳,“准备好了!遵赵主钧令!”
“此次花魁大赛,我赵家大院可谓是全力护航。诸位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赵真面无表情的陈述着,“这一单,是各位大人在建阳城为我赵真办的最后一项差事,两日赛后,本座在大院为诸位举办抽签仪式。届时,诸位便走马上任,与本座一般,共侍一主,同朝为臣。如此,明日劳烦了,赵真,先行谢过了。”他端正的拱起了手。
“赵主栽培,属下没齿难忘!”那四人哪敢受他的礼,赶紧单膝下跪,表态不迭。
令月尴尬的立在当场,心里这才明白。明日大院竟是要倾巢出动,混入建阳城的花魁大赛……
说来,这旧都金粉气甚重,歌妓娼女本就众多;再加上年度盛会,自京城等繁华地请来的舞娘琴师也多;更别提那些想借大赛来闯出名声的外地名楼,近郊伎院……漂亮女人届时真真是繁花缭眼,多不胜数。这一院子的妙龄女暗人,混入其中倒也是方便的很。
只是,直到那四人应声退下,令月也没有听到关于她的任务。她明天做什么?不会独自留在大院专受那长风是训练吧?!
“你的脸已经暴露了。”赵真似看懂了她的心思,缓缓开了口,“那就穿着男装去,明着给我当个护卫头儿吧。”
令月讪然扯出一丝苦笑。她可真够倒霉的,临走前连这样的盛事都无法参与其中……看来,她这辈子是无法体验“暗作”的刺激了,真是可悲啊……
“你的任务不轻,”赵真淡淡的扫视着她,从袖中缓缓抽出一细条画卷,“给我打起精神来!”
令月一听还有额外的任务,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