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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千年狐狸,万年桃花-第59章

小说: 千年狐狸,万年桃花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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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为何要听我亲口证实?”凌昌问道。

    这点云池倒也未想过。当时记忆回愎的那一刹那,心里的火苗见风便长,那一刻的怒气连天空都有可能被点燃。当时只想着要进宫,要当着凌昌的面问他为何如此残忍,可如今凌昌的默认却让她不知所措,如迷路的小孩,那时的怒火突然间便灭去了大般,只余下点点火光堆积于心口不停地涌动着,却也烫人异常。

    “对我失望了吧?”凌昌抬脚步入门内,走近云池身前,“有期许便自然会有失望。不死也死了,你想怎样呢,替他报仇,将我杀了?”

    见云池寒着脸不语,凌昌便转身出了门,不一会儿又折身返回,手上握着一柄匕首。他神态自若地走至云池跟前,将匕首放到她眼前,轻声道:“是时候该作个了断了。你心里的苦,水山的死,树里的恨,若能因此而得以解脱倒也不失为良策。”

    望着凌昌手中的匕首,云池心里乱作一团麻。脑海中两个声音此起彼伏,不断冲击着她的神经线。

    “他该死,因为他见死不救!”

    “你不能杀他,他是一国之君,是北周社稷的根基!”

    “你别忘了,若不是他,你也不可能像个傻瓜一样地活着!

    “他虽然自私,但你必须以大局为重,不能害了北周的百姓!”

    “动手罢,别犹豫了!”

    “你的理智到哪里去了?若不是他,你便会被师傅的死、父亲的冷漠而捆绑一辈子!若是杀了他,你必定会痛苦一辈子!”

    云池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书房内满是她呼吸的声音与狂乱的心跳。凌昌的脸安静而祥和,没有一丝的不安。她似乎又回到十四岁的年少岁月,那时他虽然狂傲却性情单纯,手里总是握着一把剑跟在凌炎身侧对她投来不屑一顾的眼神,然后必招来凌炎的一顿说教。每至此时,父亲夫参只于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神缥缈,面色淡泊,有些淡得另人发怔。父亲的表情哪怕时至夏日却依旧让云池感觉不到一丝温暖。二人自她有记忆起便相依为命,对父亲似乎只能有遥遥的崇敬之意,父女之情于她心底只能似床榻上的一缕梦境。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茧缚谁心(三)

   帝君凌炎与父亲恰好相反,她总能自他脸上找到阳光一般舒服的表情。他说话时总是轻声慢语,不同于父亲的冷淡、凌昌的霸气,或许正因了他书生般的长相,所以才让人感觉到他平易近人。无论如何看,凌炎在云池心里总与北周的君上沾不上边,以至于多次出口冒犯从而招来凌昌的不悦。

    凌炎于四十五岁寿辰当日将帝位传于凌昌,临出京周前到成阳府去见云池最后一面。那时他神色不安,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话。云池回想了很久,却总也想不起那时凌炎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你勿须顾忌到父王,你应该有你自己的决定。”凌昌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我的决定?你别以为我下不了手!”云池卷起一丝冷笑。

    “是吗,那么,拿起你的恨,动手罢。”他直勾勾地望着她,似乎对眼前的生死根本不放在眼里。

    闻他此言,云池双目一横,一把抓过他手中的匕首。“嚓!”的一声响,寒光一闪的刹那,凌炎的脸于脑海中浮现。

    “云池,凌昌从此便交于你了,替我好好照顾他!”

    “可是,可是我……”

    “虽然这个要求有些过份,但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若有朝一日他要娶你为妻,请你不要拒绝。”

    “我……”

    “请原谅我总是如此的自私,从未好好地照顾过你们。”

    刀尖碰上凌昌胸前的衣襟,顺着云池冰冷的目光,迎着凌昌平静的眼神往里刺去。握着匕首的右手忽然微微抖动了一下,云池眉间一缩,抿着双唇,目光里一片迷茫。凌炎悲凉的眼神、父亲无奈的叹息、师傅隐隐的笑颜、水山温暖的目光一一于眼前晃动,随之呼吸渐渐变得沉重,仿佛上千年的哀怨一齐倒进心涧,随着血液于体内四窜开来,凝固成纠结……

    “诓琅!”一声震响,随着云池右手的抖动,匕首于灯火下闪着明亮的光晕落下地去,一个漂亮的直线,没有一丝的停顿。“诓当”声于书房内回响,将云池的思绪彻底席卷一空。她张着一双空洞的眼眸,呆呆地望着屋顶,身下是冰冷的地板,冰凉如冬雪,如此刻凌乱不堪的心。她记起来了,那年,那月,没有一丝的风,只有大片大片的梨花映于绯红的桃树后,散发着阵阵香味儿,一波一波地另人晕眩……

    “云池!”

    见云池突然晕倒凌昌不由得吓了一跳,一边高声呼喊着宫人,一边将她抱至卧房内。不一会儿,太医便来了三四个,凌昌顾不上多说,大手一挥,命他们全都进去给她把脉。待太医点上清香,往云池鼻间摸了些药汁,方才见她微微睁了双眼。云池瞅着近前的太医,示意他们出去。太医望着凌昌没了注意,见他点头示意,便鱼贯而出。见太医与宫人们皆退得一干二净,凌昌方近前于床沿坐了,道:

    “你的脸色不太好,应该让他们瞧一瞧的。”

    “你不用特意来关心我,该做的事我一定会做完。”见凌昌沉默不语,便有些来气,尖锐道“你料定我下不了手,所以才出此下策!你放心,金仁我已经拿回来了,你大可以安心地走了!”

    “不刺上我一剑,你似是没法平静了。”凌昌瞅了她半晌,道“你变了。”

    “变了?”云池冷笑一声,表情有些激动,“我没有变,要说变了也全是因为你!你让吹梦毁了我的记忆,让我像个无知的傻瓜一般在你面前作戏。你让我失去了真实的自己……”

    云池低下头,用手捂着脸,双肩微微抖动。

    凌昌浅浅叹了声气,道:“真实的自己?你真的想要那样的自己吗?一个带着恨意,背负着痛苦的自己?”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末了回头又道:“我只所以料定你不会对我动手,是因为我了解你。在你的记忆你,你是一个生性淡泊甚至于连表情都不太多的人,面对突然归来的记忆,你无法接受以前的自己,不相信自己竟然是一个满腹恨意的人。我知道你对我并无爱慕之意,但传统观念的束缚另你选择留在我身边,哪怕眼下你并不是我的女人,哪怕你想恨我,却也难以狠下心来。你痛苦,只是因为你狠不下心,无法给水山的死作一个交待。”

    脚步声于门外响起,渐行渐远,云池的呜咽声终于冲破束缚,细细流出,用眼泪将心里润了个彻底。回想着凌昌临行前的一番话,她不禁有些愕然。他的话说得如此在理,她找不出一点纰漏。恨与不恨,到底哪个才是她的心意?她已经彻底迷茫在失而复得的记忆里。

    面对云池的伤心难过,凌昌并非是冷血无情的,只不过他似乎永远都能冷静地面对一切,哪怕天崩地裂也不能扰乱他的思绪。这或许便是凌炎当初选他继承帝位的主要原因之一。凌昌绕过居雅阁的清水桥,往小湖边的一片花林走去,待行至一株榕树下,便蹲下身子伸手往地上抓了把土撒向树根。这里是他的禁地,除了他再无人来过。

    沉吟半晌,凌昌伸手摸了摸那皱皱的树身,缓缓道:“您是否也恨我呢?我知道,您不想她卷入阴暗的深宫,但父王希望我能照顾她,也想弥补对您的亏欠。我没有按照父王的意思立她为后决不是对您将我送进宫的不满,只是她不适合君后这个位子,因为她的心不在这里。”

    这里是凌炎以前常来的地方,榕树下埋藏着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虽然他决定将这个秘密带进阴间,但心里的不安还是让他将秘密透露给了凌昌。凌昌自然能理解父王为何不给她一个真实的身份,但如若依她眼下的性子,这件事若是被她知晓,或许会连父王也一并地恨上。仇恨到底是如何紧抓住人心的,对于凌昌这种理性的人而言似乎有些难以明白。当年,她于返京途中将他救下,继而又送他进了宫,年幼时她对他的好依然存于记忆深处,多亏了她才有了今日的凌昌,他心里自是十分感激的。

第一百二十章 云破春寒晓

    丢失的记忆再次归来,而今的这颗心,千层万叠,面对那一张张脸,面对眼前的一切,又该何去何从?面对心里的疑问,云池除了难受还是难受。她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从前的她与现在的她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同一颗心,而心境却如此大不相同,凌乱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右手上传来的轻微的痛感成功终止了她的胡思乱想,体内的真气已经毫无疑问地开始互相流窜,随着气血的不畅越发狠了起来。当日,为了完成对师傅的守护金光的诺言,她逆道而行,施法时吸入了金光命脉里的寒气。寒气一日不解,她便一日要受寒气侵体之苦。虽然金光命脉里的寒气并不似鬼魂的阴气,但时日一久也必损心脉。伶归子虽然可以冲开体内气流的纠结,但至今仍寻不到十年有成的。

    云池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衫便往门外走去。来到槐树下,云池盘腿坐于树下,依然先将手掌心的八卦图释放出来,玉珠一沉五行阵瞬间而出,待玉珠停住不动便咬破手指,滴下二滴鲜血,刹时间风声忽忽。云池轻轻转动右手,突然半空里白光一闪,符里的金光便慢慢破纸而出,还来不及看清,她突然感觉到右肩一阵灼热。

    “师傅?”

    一股热浪倏然袭来,火焰满天乱舞,将天空照如白昼。还来不及反应,一抹红色忽地飞来,只一瞬便钻入她因惊讶而张开的口中。右肩一阵灼热,微微刺痛。

    “啊!”

    云池呼叫一声,猛然清醒,四下一片静寂,哪里有飞舞的火焰。不禁奇怪自己为何又想起师傅来。她伸手摸摸右肩,抬首望了金光一眼,便掉头离去。一边往居雅阁走,一边想着鬼仙珠的事。鬼仙珠的事情是师傅告诉她的。据师傅死前的情况看来,鬼仙珠当时是在雪落手上的,但后来雪落与师傅同归于尽后它却飞入了她口中,这点实在另人费解。自周无口中,她得知师傅的死似乎与父亲夫参有关,父亲与师傅的关系虽然不是很亲密,但二人绝对无怨仇,若说他们会结仇,她只能想到一个原由,那恐怕也是因为她的原故。若是二人之间结下了仇,那到底会是几时?她努力地回想着十一年前的种种,却依然抓不住什么确定的线索。

    居雅阁近在眼前,她停下步子不知该不该进门,忽见一宫人自书房的方向出来。眼见宫人走近,方才忆起她便是那日于府中晕倒于山洞内的宫人。见妍木女屈身行礼,云池望住她,盯了半晌方迈步离开。进入居雅阁的大门,穿过游廊,书房里明亮的烛火闪闪烁烁,于此时的夜空好似星辰。凌昌喜欢呆在居雅阁,特别是爱呆在书房里,上这儿来找他是最恰当的。这场亲事于她而言根本就是虚有其名,云上妃的身份她不需要,不如散了,落得干净。

    “没出宫?”

    见到眼前人凌昌的脸上倒显出一丝小小的惊讶。以云池方才的脾气,他以为她会立马出宫的。凌昌这句话让云池更加坚定离开后宫。既然他已料到,那便是最好不过。

    “我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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