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腾虎跃凤飞舞-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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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卢凌此时较三桂也强不到那去,每日不整容表,双眼含泪,若不是下人看得紧,卢凌早已自尽身亡。
吴襄除每日必然回家看三桂一眼外,其余时间在军营中数日不归,每日狠狠操练部下。只因他受不了爱妻的突然逝世,只要回到家中看到妻子生前用过的物品就会想到贤惠的妻子,痛哭一场,好在祖纤一直伴其左右,不断安慰于他。
第五十二章 明金之势(一)
三桂昏迷的第二日一早,卢老爷子及卢仁、卢义终于赶到,见到厅中的灵堂卢老爷子一时悲痛竟背过气去,待众人将其救醒却是老泪纵横,吴家众人也陪其默默落泪。
待其见到卢凌及三桂后,吴老爷子更是伤痛不已,自己最痛爱的两个女儿如今却是一死一痴,外孙却昏迷不醒,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怎么突然就会变成这样?
卢凌见到父亲及两位哥哥一下子扑了上来,跪在父亲脚下,紧紧抱住卢老爷子的小腿,哭道:“父亲,都是我,是我害死了姐姐,是我……”
卢老爷子虽然心中也怨恨卢凌任性贪玩害了卢冰,可此时却万万说不出任何狠话,只怕话一出口连这个女儿也保不住了。
卢老爷子蹲下身形,轻轻扶摸着卢凌的青丝,安慰道:“小冰,这不怪你,是你姐姐命中有此劫数,在劫难逃啊。小冰你要想开点,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我和你家中的母亲,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再也不想再失去你了。”
在家人苦劝下,卢凌才好了一些,只是往日有些任性的卢凌却变了个人一般,每日沉默不语,无事便跪在姐姐灵前,一跪就是一天。
三天三夜后,三桂终于睁开了双眼,只是这双眼中却是暗淡无光,就算这样也让吴家上下欣喜不已。
三桂醒后,躺在床上却是一言不发,望着屋顶发呆,家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悲伤过度已经痴了。
吴襄及祖纤听闻三桂醒了过来马上从军营赶到家中,吴襄见爱子虽然醒来却痴了,连日来的悲痛刹时暴发出来,抱着三桂只哭得天昏地暗。还是祖纤对三桂知之甚深,知道三桂丧母,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
祖纤将其他人都劝出了小屋,屋中只有三桂、祖纤两人,祖纤轻轻抱起三桂,抚摸着三桂瘦黄的小脸,低声道:“宝宝,我知道你没痴,只是姐姐新丧你一时想不开罢了。可是宝宝,如果姐姐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付模样恐怕只会更加伤心,宝宝平日里那么懂事,为什么却如此想不开?家里上下为你也不知愁坏了多少人,你难道就忍心看到爷爷那么大年纪为了你每日愁眉不展,你父亲为你茶饭不思?死者已逝,可活着的人却还要活下去,真的要你爷爷、父亲他们为你愁出个好歹你才会想通吗?”
三桂黯淡无光的双目此时却是泪水盈眶,心中暗自责怪自己,枉活了两世,不但没能保护母亲,更让爷爷父亲为自己担心,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祖纤见三桂流泪不忧反喜,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道:“宝宝,纤姨知道你绝非凡人,将来更是不可限量,纤姨不求你什么,只要你能好好活下去,一辈子幸福快乐,纤姨就算对得起姐姐的嘱托了。”
祖纤的一句“嘱托“使三桂想起母亲临终前反复叮咛自己,要自己照顾弟弟。想到刚刚出生的弟弟,三桂更觉责任重大,弟弟出生不到一日却丧失了母爱,岂不是比自己更加悲惨?自己答应了母亲要照顾弟弟就绝不能食言。还有小姨,母亲再三要自己原谅于她,如自己再对其冷眼相看,恐怕她就算不自尽而亡也会终日愁闷,病死于榻上。想及此处,三桂张了张小嘴,最后低声道:“纤姨,是我错了。”
祖纤见终于劝好了三桂,心中高兴不已,一把将三桂抱在怀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在以后的日子时,三桂虽然不再双目无神如行尸走肉一般,可还是沉默少语,经常在母亲原来的房中一坐就是一天,家人却也不怪三桂,毕竟一个三岁的孩子,突然丧母其心中的悲痛还是可以理解的。
半月后,三桂和卢凌的心灵创伤虽然还没有完全抚平,但身体已经基本康复,卢老爷子也准备带卢凌回徽州,只是却放心不下三桂。
吴家诸人对三桂的沉默寡言也是无可奈何,最后还是吴老爷子道:“不如就让三桂随你们回徽州,也许换一个环境会让他好一些。”
众人对吴老爷子的提议虽然赞成,可是又有些舍不得三桂。还是吴襄道:“不错,就让宝宝到徽州散散心吧,这辽东地境已不安宁,想来不久将有大战,让宝宝到徽州我们也放心些。”
卢仁听后忙问道:“怎么回事?”
吴襄叹了口气道:“这几年关外女真动作不小,扫平北部后,时常与我大明发生纠纷,前年四月时守备肖伯芝挟圣旨赴努尔哈赤处,奴尔哈赤竟不听宣,见面就斥责说‘吓我之书,为何下拜?善言善对,恶言恶对!’去年广宁总兵张承胤奉我皇之命巡边,曾与努尔哈赤商议重立界碑,提出柴河、三岔、抚安三处皆属我朝管辖,不许其收割地上庄稼,不料那蛮酋竟说我们此举是放弃盟约,还威胁我们说‘你们每城都能屯兵上万吗?如果止有千八人,适足以为我之俘虏’,这蛮子之野心可见一般,这些年除了每年进贡外,他们早已自居一国,并未将我大明放在眼中,想来战事已经不远,宝宝去徽州也可暂避其祸。”
众人闻言俱惊诧不已,特别是卢家等 人因距关外较远,从未听说过这些,不禁惊容道:“义武,你所言可真?那女真想来不过是一边族,如何敢如此对我大明不敬?难道我大明将士都是草人不成?”
吴襄苦笑道:“岳父有所不知,那女真酋首却非常人可比,当年以十三副兵甲起兵,几十年间征战不已,如今已一统了东北全部,其土地比我大明只小几分而已,带甲士卒几十万,他利用女真原有的狩猎组织形式,又创建了八旗制度,其实力更是凭增几分。”
第五十三章 明金之势(二)
卢老爷子不禁问道:“何为八旗?”
吴襄因关心边疆局势,对此知之甚详,解释道:“原本女真人狩猎时各出一支箭,每十人中立一个总领,总领称牛录额真(牛录,大箭的意思;额真,首领的意思),后来这个相当于狩猎小组组长的牛录额真成为一级官名,牛录成为最基层的组织。屯垦田地,征丁披甲,纳赋服役,都以牛录为计算单位,努尔哈赤便在此基础上加以改组、发展、扩大和定型,创立八旗制度。规定:每300人设一牛录额真,五个牛录设一甲喇额真,五个甲喇设一固山额真。固山是满洲户口和军事编制的最大单位,每个固山有特定颜色的旗帜,所以汉语译固山为旗。原有黄、白、红、蓝四旗,后又增添四旗,在原来旗帜的周围镶边,黄、白、蓝三色旗镶红边,红色旗镶白边。这样,共有八种不同颜色的旗帜,统称为八旗。”
“那我大明就对此不闻不问?”卢老爷子虽自视清高,不满官场黑暗,可对这大明朝却还是忠心耿耿,闻言不由担心大明安危,问道。
“问?如何问?只是问又有何用处?”说起这些吴襄真是满腹苦水,“我皇每日只是沉迷后宫,朝中东林党与郑氏一党为了太子一事,已经争了十几年,虽太子已立,可郑氏却还不死心,圣上的心思恐怕都用在其上了,那有心思管这些?”
万历帝继位十载,其宠爱的贵妃却偏不争气,生不出半个麟儿,反倒是一个一时兴起宠爱的王宫娥却怀胎十月给万历生了个儿子,便是皇长子朱常洛。
却不料这万历帝听闻宫娥为自己诞下长子,却不高兴,这个儿子的出生是一段秽恶的记忆。因为是在太后宫里,偶然临幸了一个宫女,他觉得不会有人知道,偏偏这个宫女有了身孕。宠幸母亲的宫女,他觉得很可耻,是不道德的。所以“帝讳言之”,可太后知道后,却让其将其立为贵妃,只因太后当年也是宫女出身,对这个宫女满是同情。可万历帝还要百般 抵赖,如此以来自然不会喜欢这个儿子。
可偏偏朝中这些所谓的大臣们却太过于食古不化,王宫娥和皇长子并不是有强有力的外戚作为支撑,立皇长子并不是于他们有什么好处,偏是大臣们死抱着“立长不立幼”的古训,和皇帝力争。本来,臣子们有一定分量的话语权,哪怕被当廷杖死,也要据 理力争一向是政治清明的象征。
有明一朝,大臣因直谏被杖死,庾死的不计其数,然而白发苍苍的大臣们,不怕被当廷扒下裤子,屁股开花,也要前赴后继的上疏。这是出于长期文化积累的对于敢于直谏即为忠臣这个符号的认可,死谏可青史留名,也是气节所在,也可以裁抑君权,用在军国大事上,本是好事。可悲的是,作为知识分子的精英的满朝大臣,把精力耗费在这样无意义的事情上。孰贤孰愚,孩子小,能看出什么来,偏偏大臣认准了死理非要万历帝立皇长子为太子。
万历从小严母厉师的关于帝王之道的教导,他知道大臣们是对的,但是感情上他却是万万不能接受。
万历帝虽百般无奈,在他心中最宠爱的却是郑贵妃,而且郑贵妃不久也为万历帝生下儿子,便是皇三子朱常询。万历本来希望百年后郑贵妃能长伴地下,可是皇陵的地下只有两个位子,一个是给皇后留的,一个是未来皇帝的母亲,立长子意味着身后永远陪伴他的将是那个有关他年少时一段可耻羞愧的记忆的王宫女,立少子意味着陪伴百年的是心爱的郑贵妃,这也难怪万历帝左右为难。
于是他只能极不情愿的屈服于群臣,甚至用撒谎和拖延近于无赖的手段,口头上说明年就立,却不讲信用的一拖再拖,大臣再争,争了十五年,使得宫廷斗争变得错综复杂,
本来唯一臣子们和万历能和解的机会在于皇后死了就好了,那样的话万历就可以封郑贵妃为皇后,按立嫡的原则,大臣们就没话说了。偏偏这位多病的皇后 硬是正位中宫42年,和万历死在同一年。皇后贤孝,很得太后欢心,废不得。长寿的皇后粉碎了君臣可能的和解的机会,万历帝不得不于万历29年立了长子,可就是立了太子后,郑贵妃却也一直没死心,与国舅郑国泰及一帮宫中宦官处处为难王宫娥及太子,时时不望废长立幼之心。而万历只是迫于母后的压力将王宫娥封为王恭妃后,对其是不管不问。
直到万历三十三年冬,皇太子朱常洛的王选 侍生下皇长孙朱由校,万历才想起这个王恭妃,想将其立为贵妃,却不料此时的王宫娥已经被郑贵娥等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为了加害王恭妃,郑贵妃买通了景阳宫的太监、宫女,并进一步减少供给,断其往来,甚至日闭宫门,将个宫中变成了冷宫。在大冬天,其居住的景阳宫中竟无一个下人,凤炕也是久不生火,无半分暖意,王恭妃久病在床也无人过问。就在朱常洛向母亲报喜时,才发现母亲已经不行了,最后惨死在朱常洛怀中。
这场无谓的君臣间的较量是旷日持久的,消耗了万历帝励精图治的决心,所以他消极反抗,既然辛辛苦苦当个明君,百年身后,最心爱的女人也不能和自己 永远在一起,反倒是那个毫无感情,与一段肮脏记忆有关的宫女长伴地下。万历帝感受到的巨大的失落和打击。他不理朝政,他贪财,也许都出于这么一种报复的心理,既然拗不过你们,百年之后我也将永远痛苦,那这江山还好好治理作什么,最好是把天下的财富都搜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