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丈红尘-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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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托看巴贴木走远了后,对凝儿说:“明天我再来这里找你哦!我知道,你一直都会在这里的!我还会来的!”
象一个许诺,阿布托说完这句话也上了马快速离开了。
凝儿第一次心里有点温润的感觉,虽然她还不太懂,但是她仿佛明白了,这个小王爷至少没有认为她是卑贱的汉族女子。他是她从宋皇宫出来以后除了继父王以外唯一一个没有轻看她的人。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连续七天,凝儿没有再去明珠湖边,因为她的娘亲病了。娘亲从胭兰氏那里回来后就发烧头晕,卧床不起,她往日白皙娇嫩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鞭痕。凝儿伤心欲绝,几次欲冲往胭兰氏的院落评理,都被娘亲费力拦住,娘亲伤心地说:孩子,我们没有地方去找人说理,在这里,王府里的律法就是理啊!我的孩子啊,娘亲对不住你,不该带你来这里。
凝儿含泪:娘亲,其实凝儿在这里并没有什么不好,虽然身份低贱,却暂时没人真正把凝儿当奴婢使唤,倒是娘,好歹也是王爷的妾氏,她们怎么可以这样折磨你!
张婉仪叹到:“娘亲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快些长大,将来有一天能离开这里回到南边去,那里才是你真正的家。”
凝儿哭泣说:“娘亲,我们将来要走一起走,谁都不要呆在这儿了好吗?”
张婉仪抹了抹凝儿的泪水说:“傻孩子,你太小还不懂,娘亲早就是这里的人了,快别哭了,娘亲说远了,你没事的话就出去玩吧。娘亲想一个安静地躺躺。没事了,今天的感觉已经大好了。”
凝儿摸了摸张婉仪的额头,感觉烧是退了点,就出门去厨房端了汤药来放在床边的小几上,再次看了看娘亲的脸,娘亲真的累了,她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凝儿悄悄退出了张婉仪的房间,拿上了自己的萧又向明珠呼伦湖走去。
凝儿走到湖边的时候,被眼前的一片情景给惊呆了。只见草地上一大群仆人呼拉拉围着一个穿戴华贵的美丽女孩跪下,那女孩大约8岁上下,和凝儿的年龄相仿,正背对着凝儿向前方的少年嘟哝着什么。
那少年背对着华衣女孩抚弄身上的玉佩,而他边上就站着满脸焦急的巴贴木。
凝儿向前走了几步,终于听清那女孩的话:“阿布托哥哥,今天已经是我来的第八天了,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不见我不理我却天天呆呆站在湖边吹风。今天我跟阿爸说了,如果阿布托哥哥再不跟我玩,我就绝食!”
一旁的巴贴木也着急地附和说:“是啊是啊,你不知道我们塞丽公主是有名的说到做到啊,这样下去她真的绝食了,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阿布托不耐烦地转身过来,刚开口说: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请塞丽公主坐回王府去绝食了。。。突然他好像看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突然改口:啊,啊,不过,这样一来太残忍了些。。。啊,我说巴贴木,问问你的瓷人小表妹,她喜欢玩什么?
巴贴木顺着他的目光一瞧,立即明白过来,大声回答说:哦,塞丽啊,最喜欢玩的就是选新娘子嫁新郎哦!
塞丽一听大喜,一手抓住阿布托快乐地说:“真的吗?阿布托哥哥,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游戏了吗?”
阿布托疼爱的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回答:“我要再不答应,你不是要绝食了吗?将来草原上若是少了一个大美女那多可惜啊!”
塞丽高兴地又蹦又跳,系在腰上的铃铛叮当相撞,发出的声音清脆悦耳,格外动听。
她正高兴间突然发现了神情索然的凝儿站在身后,立刻停下跳跃,问巴贴木:“这个人是谁啊?
巴贴木说,“她叫赵凝儿,是南国过来的。”
“哦,南国?就是说她是汉女了?汉女怎么可以到处乱跑的?为什么她不去做事情?“
阿布托这时候沉声说:“凝儿是我们的朋友。”
塞丽大感奇怪,想了一会便笑了,说:“既然是阿布托哥哥的朋友,那么也就是塞丽的朋友。”
她一步走上前,冲着凝儿兴奋地叫到:“跟我们一起玩吧,你是阿布托哥哥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然后她转身对跪着的众奴仆命令到:“你们都回去吧,今天阿布托哥哥答应和我一起玩了,你们不用跟着了,回去告诉阿爸,我会好好吃饭的,哈哈哈!”
凝儿看着这个活泼好动,娇气十足的小女孩,大生好感。她躬下身子冲塞丽行了个礼,柔声说到:“凝儿好福气,能和公主成为朋友,多谢公主!”
塞丽一把拉过凝儿,把她拉到阿布托身边,问:“那凝儿装我的乐手,我当新娘子,阿布托哥哥当新郎好不好啊!?”
巴贴木扑哧笑出声来,“塞丽,没有你这样厚脸皮的,人家阿布托选都没选,你自己就贴上去了,害臊不害臊啊?!”
“选什么选啊,这里就我一个新娘,阿布托哥哥不选我选谁啊?你说是吧,阿布托哥哥?”
阿布托看了看凝儿,展眉笑到:“怎么新郎巴贴木就没份啊?”
塞丽顿了一下,脸立时羞地绯红,她嚷嚷到:“巴贴木做过新郎的,以前每次玩都是他当的。”
阿布托听了哈哈大笑:“那么塞丽,你将来究竟想嫁给谁呢?!”
塞丽小脸憋地通红:“谁对我好,我就嫁给谁!”
阿布托和巴贴木听了后已经从大笑改成了狂笑,连一向文静的凝儿也忍俊不禁,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阿布托看到凝儿的笑意从小巧的嘴角荡漾开去,晕红了小脸庞,灿若桃花,立时痴然,心下叹到:凝儿真的很美,她的美是和这天地浑然一体的,谁也无法夺走。
于是,凝儿这天成了小新娘塞丽出嫁时的乐手,她用欢快的曲调吹奏着《长干行》,快快乐乐地把塞丽送进了新郎阿布托的洞房,虽然那洞房只是用石子砌成的石头堆。美丽的明珠呼伦湖这一日也显得生趣盎然,草原上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和大自然的风景一起构成了一副最和谐生动的图画。
第四章 王府惊变
凝儿连接几日都和公主以及小王爷们嬉戏的消息传到了胭兰氏的耳朵里,她大发雷霆,把正在康复中的张婉仪再次传到了自己的院落,这一次,她的马鞭不再留情,鞭鞭抽在张婉仪的身上,下手狠毒而毫无半点仁慈。进出的奴仆无不恻然,但无人敢为婉仪说上一句情。大家都知道,王爷不在,夫人正好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全部倾泻到这位深受王爷宠爱的汉夫人身上。
胭兰氏的马鞭终于在一顿狂乱挥舞后停止,她累了,她盯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看见她一声不吭地领受,胭兰氏感觉出了,这个汉女骨子里那股生而有之的高不可犯的气质,她可以逆来顺受,但是她深入骨髓绝不屈服的精神是马鞭抽不掉的,也是任何人也征服不了的。
胭兰氏冷冷地叫人把婉仪架到了马棚,罚她在马棚里养马一个月,没有胭兰氏的命令,不得回自己的庭院。
而赵凝儿被罚跪在胭兰氏的院落门口,二天二夜,不得进食,只食少量的水。
夜深了,凝儿依然睁着大大的眼睛,眼里蓄满了泪水,她委屈可是更心疼无辜的娘。她白天里听到马鞭挥打的声音,却听不见娘亲哭泣的声音,她的心碎了,她知道娘亲从皇家贵族的身份一步步惨淡成如今妾不妾奴不奴的地位,内心里该有多少煎熬。她后悔为什么自己要和那几个金国贵族子弟厮混,她应该牢牢记住自己还有娘亲,自己极其低贱的身份。
罚跪她一点也不恨,她恨只恨,金国的夫人对自己娘亲的侮辱和践踏。她想起亲眼看到娘亲被人从夫人房里拖出来那奄奄一息的样子,当娘亲看到她跪在门口时,眼里闪烁着坚强的光芒,她明白娘亲是叫她坚强,是叫她勇敢的面对一切。
凝儿的脸上滑过两颗大大的泪珠,这时候,夜色里传来轻微细碎的脚步。凝儿正狐疑时,就觉得背上被人轻轻一拍,她转回头一看,是阿布托,巴贴木和拓宏弟弟。拓宏弟弟红了眼睛,轻轻啜泣着说:“凝儿姐姐,对不起。都是我阿妈不好,害你成这样。凝儿勉强笑了一笑,说:拓宏弟弟,这个跟你无关,你怎么来了?”
阿布托这时沉声道:“凝儿,你娘她现在情况好像很不好。今天我们路过马棚的时候,看到她一直都是仰躺在地上,看样子伤势很严重,不过我已经吩咐我从上京带来的大夫去给她瞧过病了。大夫说情况不太好,他开了个方子,我叫厨房给你娘亲熬了点药,现在夜深了,你娘亲喝了药刚睡下。我现在就带拓宏去求胭兰夫人,求她放过你娘亲。”
说完,他挽着拓宏的手往胭兰的房间走去。凝儿急道:“不要,谢谢小王爷们的关心,凝儿记在心里,不过胭兰夫人不会放过我娘亲的,你们就不要去求她了,这样只会让情况更加糟糕。”
巴贴木在一旁想了想,说:“阿布托,此事似乎真的不妥,依我对胭兰阿妈的了解,我们这一去只会让事情更糟糕。我想,我们目前能做的事情也只是偷偷地帮凝儿照顾一下她的娘亲,给她娘亲悄悄瞧病,就这样,如果被胭兰阿妈知道了也是非同小可的结果呢。”
阿布托也犹豫了,他看了看牵在手里的拓宏说:“拓宏,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明天见到你阿妈的时候千万不要提起我们今天晚上来看凝儿,还有给她娘亲瞧病的事情。等过两天你阿妈消了气我们再想办法吧。”
说完,他靠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两个护膝垫托塞给凝儿。
“凝儿,把这个垫在膝盖下,明天你还要跪一天的,这个会对你有用。”
“还有”,阿布托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布包交给她:“凝儿,这里有两块糕点,你趁没人的时候赶紧吃了吧。”凝儿望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诚无邪,满眼的焦急和无奈。凝儿心下一动,脸微微一红,欠身道:“谢谢小王爷的帮助!凝儿将来定报此恩。”
阿布托手一挥,:“好了凝儿,别说了,现在没人快吃吧,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你娘亲的事情你不要着急,我们会帮你照顾她的。”
阿布托又看看四下左右,院落里已经静悄悄,谁也不会料到有人会帮助凝儿这个身份最卑微的女孩子。阿布托等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四下里秋虫声寂寥,再无响动。凝儿捧着阿布托给她的糕点,眼泪婆娑,她的心里温暖如春天,身上的伤和痛再没感觉,包括心,除了温暖。。。
阿布托和巴贴木把拓宏送回房以后,走在王爷府的回廊上。
“我说,阿布托,你不会是真的看上了那个小贱女吧。这个可是世俗不容的啊!”
阿布托笑了笑,说,“巴贴木,我的志向远在天边,将来的女人一大堆,怎么可能看个汉女呢,郎主父答应我,再过两年就为我指婚,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开始受领封地为大金国开辟疆土了!”
巴贴木说:“那可不一定,我父王不就很宠爱赵凝儿她娘吗?结果怎么样,闹的全府上下日夜不安的,所以说南国来的女人都是祸水,你以后最好离那个小贱女远一点。”
阿布托答:“哈,你最好不用担心这一点,郎主父今日派人传信于我,唤我过两日回上京去了。这里的事情又与我何干?哈哈哈哈!”
赵凝儿罚跪完毕后,又被勒令禁足,不得走出自己房门一步。她完全与外界断了联系,房门上一把大锁,除了送饭的人以外,她再没见过其余的人。一晃数月过去,她着急着母亲的伤势和病情,却又再不见阿布托他们的人影,除了每日送饭的奴仆,任何人都没有来过,她向奴仆询问的时候,每个人都摇头不知,这让她更加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