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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丈红尘-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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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城楼上的巴贴木,远远瞧着城下尘土飞扬硝烟弥漫下飘扬的那面蒙古战旗,上书大大的蒙文-占巴图。他心里清楚,那面旗帜如果不倒,气势汹涌的蒙古大军是绝对不会倒下的。五日昼夜不断地攻城,已经让城内的守军疲惫不堪。燕京城楼四面的城门都遭到了连续几日的攻击,他派人不断地修复,可是蒙古人不断地用各种方法冲击,再过几日,只怕,这些王爷们号称的燕京城里的铜墙铁壁就会象豆腐一样被蒙古人削掉。
他正苦恼之中,就见蒙古大军突然退潮般往后急撤。
占巴图摇动令旗,召回前方奋勇冲城的将士,令他们后退五百步左右。整个大军方方正正地向后退了五百步。只见,蒙古大军阵营里冲出越三百人的队伍,每人手里右手举着一个火把,左手拖举着一个盾牌,分四路分别往城楼的四个城门跑去。
巴贴木一楞,旋即明白了占巴图的用意,他命令部下,“速去提水,给我从城楼上往下浇!”
巴贴木话音未落,就见远处占巴图的帅旗猛地一摇,震天动地地喊杀声又重新卷土而来。冲在最前面的蒙古兵手里举着梯子,后面整整十排的蒙古神射手,他们纷纷往楼门上放箭。楼上的金兵也忙拉弓放箭回射,但又要射杀楼下举火把的蒙古人,又要射杀汹涌而来的举梯之人,还得对付十排的神射手,显然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不一会,城楼上的金兵都被从城门下滚滚而来的浓烟所呛,一时间抵抗攻城的次序全部都乱了套。
巴贴木见状,十分焦急,只听他大吼一声:“休得惊慌,来人,跟我一起冲下城去,先杀它个片甲不流。。。副将,你留在此处,指挥人往下泼水,还有,一定要想办法组织弦梯挨上城楼!占巴图,我一定要和你分个高下!!!”说完,他豪迈地跨上战马,率一千余人,将正面的城门推开一小半,杀了出去。
占巴图远远看见正面城门开了一小办,里面冲出一大队人马,为首的正是巴贴木。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巴贴木,你终究沉不住气,我军还没怎么样,你倒把所有的家当都端了出来,还是太年轻了,缺乏作战经验啊。。。”
一旁的他别听到占巴图的话,问到:“王爷,他别可否出去迎战巴贴木?”
占巴图点点头,他别一蹬马蹬子,飞一样地冲了出去。
占巴图一摇令旗,除了攻城的士兵和神射手继续冲击城楼外,其他的蒙古大军立刻整齐地向两边撤退。
巴贴木冲出城外正待好好厮杀一番的时候,却见蒙古大军又莫名其妙地向两边撤退开,心里正是奇怪地紧,他立刻命令手下那一千余将士去抵抗攻城的蒙古大军。
没过一会,巴贴木终于明白了,因为他看见蒙古军中冲出一个人来,他手举蒙古刀,一路吼着往他的方向冲过来。巴贴木认出,那人正是在蒙古草原遇见过的,凝儿的蒙古义兄,他别。
巴贴木想了一想,命手下的一员大将出阵迎战。
只见战场上,两员大将展开了生死厮杀。他别经过几年的军中锤炼,再加上第一次参加如此大战,越发心中豪气万分,他精神奕奕地用手中的蒙古刀左右砍伐,那员金国大将很明显不是其对手,三下两下败下阵来。巴贴木又令另一员大将冲上前迎战,可是没过多久,那员大将也渐渐不支。巴贴木心里越发往下沉,他思忖着:我军大将里居然连对付他别这样一员蒙古新将的人都难以找出,看样子,燕京城想要突围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我军和蒙古大军的实力,实在太过悬殊了。。。
眼见那金人大将即将败下阵来的时候,巴贴木听到不远处突然响起了“得得”的马蹄声。他四下寻顾,只见城门外右侧的官道上疾驰而来一队马车,为首的是一顶镏金豪华马车。
“何人如此大胆,两军交战之时,居然敢闯战场!”巴贴木一眼就看出那是金国皇家用的车队。他心下越发焦急起来,这等时候,怎么会有皇家用的马车出现,这四周几乎全部被蒙古人保卫了,那驾马的人难道不要命了吗?
蒙古人此时也看到那队马车往战场这狂奔了过来,他们都有点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等待着主帅占巴图的命令。
占巴图远远地望见了那队马车,心下奇怪。战场上的局势虽然变化万分,但是这样的变故他倒未见过,更奇怪的是,马车越跑越进的时候,为首的镏金豪华马车上有人摇着一面停战旗。
巴贴木也看见了那面停战旗,而且他已经认出,那个摇旗的人,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拓宏!
占巴图摇了摇旗令他别撤回,他别见状,顺势将那员金国大将提溜上自己的马背退回了蒙古大军阵营。
那队马车毫无畏惧地跑进了两军对垒的中心才停下来,只见拓宏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和身边的四个人从马车里拉扯出一大一小两个人。巴贴木一看,这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占巴图的王妃和孩子-凝儿和小巴图。
占巴图也看见,那正是他最心爱的人-凝儿和小巴图!他心下大骇,手攥紧手里的缰绳,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前方。果然,那为首的人和其余四个将凝儿和巴图包围起来,为首之人手拿着一柄尖刀架在了凝儿的脖子上。他开口大声喊着:“占巴图!你可认得这两人?如果你还想保住他们的命,就令你所有人立时撤退!”
占巴图身边的他别听了,怒吼一声:“卑鄙!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劫持我王妃和小王爷来要挟!”
拓宏哈哈大笑:“什么卑鄙,难道你蒙古人来掠夺我城池就是正当的啦?占巴图,休要疑迟,快速速撤军!”
占巴图看见凝儿一张苍白的脸,身上仅有单衣,一张棉袍都裹在了小巴图身上。母子二人站在风中瑟瑟发抖,而小巴图远远看见了他的帅旗,立刻喊着“阿爸!阿爸!快来救我!”
占巴图立时心碎,但战场上他无法表达什么。所有在场的蒙古人都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弄地不知所措,他们只看到他们的主帅,脸上青一阵百一阵,阴阳不定。双方大约僵持了半个时辰,占巴图摇了摇手上的令旗,命令所有攻城人员全部撤离。
一会儿,战场上蒙古军队“哗啦啦”地撤了个一干二净,占巴图咬着牙,带领所有人往驻地走去。他不停地回头看看凝儿和小巴图,他看不清楚他们的表情,但是他能听见小巴图远远地喊着:“阿爸,阿爸!”战场上永远不会屈服于敌人的占巴图,这一次终于屈服了。占巴图觉得非常屈辱,他的蒙古将士们此时也和他一样的感觉。
拓宏看见蒙古人终于走了,长舒了一口气,回头对着小巴图恶狠狠地说:“你叫阿爸的声音真好听,记住了!下次还这样叫!”巴贴木策马奔向马车,他一靠近就喊:“拓宏!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可以把他们带到这里来!这是战场,你知道不知道!”
“巴贴木,不用这样大声吧!我帮你逼退了蒙古大军,你不说感激,反而还要跑来责问我!”拓宏不屑地对巴贴木说,他回头看了凝儿一眼,然后说:“赵凝儿,这是郎主的旨意。”凝儿咬了咬嘴唇,她依然低着头,搂着巴图,看也不看拓宏一眼。
巴贴木下马走到凝儿身边:“凝儿,你,还好吧?”凝儿不吭一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哭成了一个泪人的小巴图认出巴贴木来,他冲着巴贴木喊:“原来你是坏人!!原来你是坏人!!”
巴贴木忙说:“不是,小巴图,叔叔不是坏人。。。我。。。”
“坏人!你就是坏人!”小巴图欲挣脱出母亲的怀抱大肆挣扎,无奈凝儿越抱他越紧,他根本就动弹不得。
“我说,巴贴木,快把城门打开吧,我们连续跑了这许多时日,要好好休息休息了!”拓宏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
巴贴木瞪了他一眼,带着所有的人进了城门。
这一晚,巴贴木来找拓宏,他直截了当的问:“这究竟是谁的主意?你的,还是阿布托的?”
拓宏站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巴贴木,何必多问,若无郎主的意思,我岂敢如此行事。”
“岂有此理,如此卑鄙的手段郎主岂可采纳!拓宏,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目的!”
拓宏从怀里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绢帛,冷冷地丢在巴贴木面前。
巴贴木一眼就认出了那上面是阿布托的笔迹,他看完了这一秘旨,脸色顿时惨白,“不。。。不。。。郎主他。。。不可能。。阿布托绝不会有如此决定!”巴贴木额上渗出汗珠,他颤抖着双手把那绢帛放在了桌上。
“巴贴木,郎主早已不是原来的阿布托了,你要知道,想要坐稳天下,一定就要会取舍。你放心,如果蒙古人不撤军,占巴图不肯善罢干休,执意攻城的话,我们就可奉旨杀了这母子二人,看他占巴图作何反应,到那个时候,即便燕京真的失守,我方也不能说全无收获。”拓宏淡淡地说出这番话来,巴贴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拓宏,我都快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冷地象块冰,凝儿小时候百般照顾呵护你,你怎地变地如此狠心要杀她?你究竟是怎么了?”
“不是我要杀她,是郎主要杀她。”
“你,你,分明是你给阿布托出的主意,这个主意太卑鄙太阴险,你的心怎么变得如此恶毒而凶狠。而想不到阿布托居然也能接受你的主意!”
“巴贴木,世上的事瞬息万变,要问我为何变成这样,你只好去问老天爷,为什么要让世上的事变成这样了,哈哈哈哈!”拓宏说完以后,转身出了房间门。
第三十二章 换帅
    凝儿和巴图被锁在一间房子里,房门口有四名金兵把守着,两名金国大殿高手也轮流来他们的房间察看。
房间没有小窗,看不见外面的景色,凝儿只能大致辨认出,这是幢靠街的房子。凝儿的床上铺了一层簇新的棉被,她把有点发烧的巴图裹进了被子里,并且给他喝了两杯刚烫好的茶。巴贴木命人给她母子二人送来了姜茶和去寒的中药,凝儿给儿子喝下所有的东西以后,自己也累地说不出话来。她把巴图放好躺在床上,自己斜靠着床沿,这几日来的变故实在太多,她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愚钝了,无法清理出任何思绪。
她听到托宏说的那句话以后,怎么都不肯相信那是阿布托的旨意。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蒙古岗巴岂山的时候,她只身为阿布托挡住脱台那飞来的箭时,阿布托是那样毫不犹豫地把她往旁边一推,就那样一推,简单而本能的动作,凝儿却能够确定阿布托的心里始终有自己的存在。可是,这一次,阿布托的举动和挟持她来燕京的目的,实在让人不寒而栗,这无论如何都不象是那个她所熟悉的阿布托所为。
许多年前上京的誓言早就在她的脑海里消失如云烟,她知道阿布托已经是一国之主,他心中惦念的必是他的天下,而非她赵凝儿,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应该走出如此卑鄙阴险的棋子。居然有一天,她就成了他的棋子?凝儿看了看熟睡的巴图,摇了摇头,笑了笑,而这棋子确是他阿布托的妻儿,这真的是天下最荒唐的事情。阿布托啊阿布托,这么多年了,你真的变了吗?
凝儿发现这几日在战场上看到的占巴图也变了,占巴图明显消瘦了,无论几次来围城,占巴图都站在队伍里非常显眼的位子,他就那样深深地凝望她,眼睛里写满了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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