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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丈红尘-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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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看王爷似乎很喜欢临安,也很喜欢西湖,他住在这里根本就不想走了,倒听他说过,少则一年,多则两年,等他把满园的玫瑰种到园外去,他才会带凝儿和巴图回蒙古。”
“凝儿,巴图?是你的儿子?”巴贴木听到巴图的名字忍不住问。
“恩”凝儿点头。
“也是占巴图的儿子?”巴贴木紧跟一句。
“是,当然是!”凝儿心下一慌,忙抬头问:“怎么这么问?”
巴贴木看到了凝儿眼里的一些许慌乱,不由有点诧异,他心下生起了一点怀疑,但这感觉也是一下就消逝了。巴贴木不再说什么,他沉默了。
“来,巴贴木,你还没有好好品尝我们临安有名的茶叶龙井呢,快来品品。”凝儿举起巴贴木面前的茶杯端到巴贴木的面前。巴贴木沉默地端起茶杯抿了抿,但觉清香袭人,人微微醉。
他想开口跟凝儿说一下阿布托的情形,但见到凝儿自己根本就不愿再提起,也只好作罢,巴贴木心里不禁有些凄然,说不上来是为了凝儿还是为了阿布托,还是根本就为了自己。他想起了北方大草原上的那场孩童间的婚礼,阿布托果然娶了塞丽,而善良柔情的凝儿果真成了一场游戏里的吹乐手。
而他自己呢?是那个备用的新郎?还是变成了感情无所归依的人?这许多年,在燕京,在黄河,大大小小的战事经历了不少。可是每每战争结束后,他并没有感觉到快乐,那满足的征服感在大片的杀戮后却只能给他更多的空虚。他时常想起童年时北方大草原上的快乐纵马,甚至还总想起自己动不动就挥起马鞭嬉笑嘲讽凝儿,甚至有时候真的会把鞭子抽在凝儿的身上。
也许那时年纪太小,不懂自己为什么喜欢欺负凝儿,如今长大成人,却越来越不可抑制的想要去想念小时候的事情,想念小时候的凝儿。他逐渐地明白,也许在第一次见到凝儿的时候,就对她种下了特殊的感情。只是他是金人,凝儿是汉人,两个国家有着解不开的仇怨。当时的父王对凝儿的母亲有着一种超乎仇恨的感情,但即便如此,又能怎样,还不是必须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不再接近凝儿的娘亲吗?
巴贴木似乎从很小就懂得要抑制自己去接近凝儿,是因为身份民族的差异,也是因为他幼小时懂得对凝儿的情感,反用一种几近暴力的方式去向凝儿表达,为此,他觉得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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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儿看到巴贴木坐在那里一个人冥思苦想的样子,不由笑了出来:“巴贴木,该醒醒了,太阳要落山了!”
巴贴木猛然清醒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放下茶杯,说:“凝儿,我先走了,晚上还有一场宴席,过几日我再过来看你好了。”
凝儿也不挽留,巧笑倩兮地目送他出了玫瑰园,然后转身收拾石凳上的茶具。
竹林里闪烁着一双深沉而阴郁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看到凝儿将茶具收进玫瑰深处,才幽幽转过身,追随着没走多远的巴贴木而去。
第二十六章 纷乱国事
    宰相府里,秦侩呷了一口香茶,慢悠悠地对来客说:“本相素与大金国交好,请贵国郎主和太子尽管放心,此事我自会妥当处理。”
坐在他右首座位上的年轻男子抬了抬低垂的眉毛,说:“既如此,那请小臣代我太子殿下和郎主陛下谢过秦大人,太子亦有意,事成之后,必重谢秦大人!”
秦侩看了看这眼前让他颇不顺眼的男子,一脸的狡诈和凶残,白白浪费了副好面孔。他把茶杯端起,说:“只要太子殿下履行诺言,到时以三分天下来酬谢便是了。”
那男子见状立刻会意,起身行了个揖,抬脚向门外走去。刚走到门口,那男子突然回过头问到:“不知西湖边那个玫瑰园里所住何人,还望秦大人坦言相告。”
秦侩听了心下一惊,他略带恼怒地回答:“拓宏大人可真有雅兴,没来几日便游玩了西湖。不过,你所提及的玫瑰园,秦某人倒也不曾听说过,呆过几日,秦某人必自去察探一番,再来相告。”
拓宏嘴角轻笑了一下,“若是贵国的贵客,那么鄙国倒也应好好拜访交好,你说是吗,秦大人?”
秦侩脸色微变:“鄙人自当如实相告,还请大人宽恕几日。”
拓宏再不出一言,转身出了秦府。
秦侩等他出了门,即命人上前:“来人,给我严密监视这小子的行踪,真是乳臭未干,竟然威胁起我。”
皇宫大殿上,赵构听完秦侩的奏请,眉头紧锁。
“皇上,还请皇上早作决断,如岳家军继续在黄河以南作战重创金兵,若恼了那个金国皇帝再兴兵重犯,到那时候,只怕我大宋国力薄弱,无兵可抵了啊。”
“这个,秦爱卿,现在岳家军功勋卓越,只怕这样处置,于万民不服。。。”
“陛下,正因为岳家军功高盖主,百姓们才只知道岳家军而不知我大宋皇帝陛下的威名,那将来这江山如何安坐呢?”
“好吧,秦爱卿,朕便将此事交于你处置,但切忌不可操之过急。”
“是,陛下,臣这就去办,只是还有一事启奏陛下。金国使臣似已察觉玫瑰园之事,老臣担心金人迟早要知道临安住了一位蒙古王爷之事。”
赵构忙问:“依爱卿之见?”
“陛下,臣有一想,请陛下定夺。臣以为金人跟蒙古人素来有隙,我大宋长期遭金人欺压,不如,趁此机会,挑起金蒙两国争端,这样一来,金人必会转移注意力,而我大宋亦可有时间重新整顿内外务,顺便坐山观虎斗。”
“妙计啊妙计!”赵构一拍龙椅,大叫:“确实是好计,只是要如何才能挑起那两国之争端?”
“陛下,此事请允许老臣去处理,应该在不久的将来,能够让陛下看到一个满意的局面。”秦侩颇似得意地捋了捋胡须。
杭州西湖边驿馆里,拓宏扶着茶杯眼望着窗外。巴贴木坐在旁边的床头上用白净的绢布擦拭着手上的金国大刀。
“拓宏,你我二人几乎十年未见了,怎么突然间你会跑到王庭来,还做了阿布托的信臣?”巴贴木边擦边问。
“巴贴木,你离开北方大草原已经十年了,草原上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也许还不知道,我阿妈死了,草原兵权全落在了四王叔手里,后来,四王叔又死了,草原兵权又全部落在了阿布托手里。呵,巴贴木,你我二人其实也不过就是人家的狗,主人要你做些什么,你就得去做。”拓宏缓缓地说着。
“拓宏,再次见到你已经有三个多月了,我这是头一次听你说了这么多话。拓宏,那北方草原说实在话跟我已没什么关系,我到上京来的目的也就是要查出杀害父王的凶手,若是让我查出来,我一定会为父王报仇!而你呢,你来上京的目的就是要当个谋臣吗?”
“巴贴木,你可真天真!”拓宏鼻子里“嗤”了一声,便不再多话。
“拓宏,你可真的变了许多,我如何天真了?”
拓宏斜眼看了看巴贴木,一句话不说走出了房外。
驿馆外的门柱上斜靠了个仆人,他一见拓宏走出,立刻从怀里摸出一封书信交给拓宏。拓宏拿信看了看,脸色一会阳一会阴,那仆人吓地有些哆嗦,好半天才轻轻地问:“大人,我家大人说如果大人还有吩咐,我即刻便可带回信过府。”
拓宏头也不抬,简单说了句:“回去吧,没什么要带的。”随后,拿着信急步回了驿馆。
两天后,拓宏和巴贴木来向赵构请辞,即刻启程回上京。
赵构私下里问秦侩:“这两人怎么来了没几日就急忙要走了。”
“陛下,我大宋既已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多呆几日已无意义。”
“看他们走地如此匆忙,似有何重大事。。。”
“陛下,确有大事要发生了,就请陛下看好戏吧。”
赵构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他的龙椅里品那嫩龙井泡出的香茶来。
上京王庭里,金国郎主和太子阿布托坐在椅子上倾听巴贴木和拓宏的回禀。巴贴木禀告上来,宋高宗表示愿意合作,由内而外翦除岳家军给金兵带来的苦恼。郎主听了大悦,继而又听到在一旁等候多时的拓宏启禀到:“禀郎主,小臣听到一件事,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来!”
“是,郎主,小臣在杭州府的时候无意间见到蒙古国王爷,派人百般探询之下,才得知,蒙古国对我大金有意用兵,但见我大金一直倾力于宋,遂派蒙古王爷前往临安查探我方和宋军之间的军情,更麻烦的是,我亦接到密报,称蒙古国不日将对我燕京府不利!”拓宏恭恭敬敬地禀报完毕以后,又低着头一动不动立在一边。
巴贴木听了心下大吃一惊,只见郎主一道急厉的目光射了过来。
“巴贴木,可有此事?”
“这。。。郎主,下臣竟不知道。。。”
“巴贴木,尔等在临安可曾见到过什么蒙古王爷?”
“这。。。是,启禀郎主,下臣在临安确实见到过蒙古王爷,不过。。。”
郎主愤然起身,他手指巴贴木道:“巴贴木,你去临安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你见到了蒙古王爷这般重大的事情都不曾向我禀告!岂有此理!”他一把掀掉面前几案上的东西。
“阿布托!我命你立刻与拓宏速去商议对策,待秦侩和愚蠢的宋朝皇帝助我完成大事情,即刻赶往燕京府查勘军事防御力!巴贴木!你明日启程即往燕京府去,我命令你为守城大将!蒙古人,若是以为我大金疲于应付南方战事而冒然进犯,那就大错特错!”
阿布托看见一向稳重深沉的郎主父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变地如此狂怒,心下大骇。他所知道的郎主父一向沉着冷静,对任何事都会详做分析,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郎主父老了吗?还是?他把眼睛望向立在一旁不露声色的拓宏,拓宏脸上真的扑捉不到一丝异常。他开始有些困惑了,他开口到:“郎主父,此事是否还需多加研究?蒙古至今对我大金并未表现出太多的不利之举,这。。。”
“阿布托!我金国自三年多前攻打蒙古惨败而归开始,年年皆要向蒙古进攻成批的牛羊绫罗绸缎!为了你未经我允许就擅自签署的那份停战协议,我大金这几年蒙受的屈辱还不够吗?待我收拾了南方战场,转回头就会向蒙古人讨回公道!”郎主说完上述一番话,抬脚大踏步进了后庭。
阿布托被抢白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呆呆坐在原地。拓宏此时向阿布托行礼告辞,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巴贴木惊讶地发现他嘴角的一丝笑意。巴贴木等拓宏走出去以后,对阿布托说:“阿布托,我明日就将前往燕京府,蒙古人不来进犯还好,若前来进犯,我巴贴木绝不会手软!还有,阿布托,我觉得拓宏有些古怪,你发现了吗?”
“巴贴木,你先回去吧,有些事情我要想想,拓宏他,确实有些。。。算了,不说了,你早些休息去吧。”阿布托无奈地对他挥挥手,巴贴木只好先下去了。
夜晚,上京太子府里,阿布托对着窗外的一轮明月凝思。陪他一起坐在书房里的还有他的太子妃塞丽。不知道过了多久,塞丽终于开口说:“阿布托今日心事重重,可否告之塞丽?”
“塞丽,郎主父对我依然有很大的顾虑,他对三年前我战败于蒙古之事仍然是耿耿于怀。”
“阿布托,郎主父对你寄托了很深的希望,我想他即便有时提及类似的话,也不过是想激励你早日成材,做出一番成绩出来给他看。如今,你一直呆在上京,并无任何立功建业的机会,郎主父一定希望你多参加一些战事好好锤炼一下自己。我前些时日见到我父王的时候,他老人家曾经跟我提起,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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