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年春-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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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瑾小心翼翼的走着,却听见礼官唱道:“新郎新娘站定行礼~”她连忙止住脚步,红绸一紧,她只好慢慢再挪过去一些。
突然一个沉稳的男声道:“莫怕,你随我一起。”
荣瑾连忙拉了拉红绸表示知晓。
紧接着,礼官唱道:“一拜天地”
荣瑾连忙转身,红绸一紧,她连忙跪下,行平首大礼。
红绸又是一紧,她从地上起来,转过身子,恰巧,礼官道:“二拜高堂。”
她又得跪下,再一行礼。眼前的珠帘不住的晃动,她几乎能感觉到头上的蝴蝶展翅的钗摇摇欲坠。她正想松一口气,却不料红绸一端,又是一个用力,她赶紧站起来,转了个方向,跪下。
礼官的响如洪钟的声音道:“夫妻对拜!”
荣瑾顶着三斤重的花冠,脖子上又是足有五两的纯金百子嵌玛瑙项圈,哪里经得起这么大的动作,早已是晕头转向。这一磕,【嘭】的一声,倒是闹出个笑话来。
站在孟夫人身后的大少奶奶立刻是哈哈大笑道:“这回可是碰了头了。”
孟夫人眼一睨,甄瓶连忙噤声,低头做鹌鹑状。喜婆连忙打圆场道:“碰头碰头,一生白头。好兆头啊!新郎官和新娘子必是白头不离。”
众人皆是道贺,连连称是。紫鸢吓得是腿都软了,小声喃喃道:“我活了这辈子,从没象今日这么吓人过。”
荣瑾被喜婆和一众女眷拥入新房。喜婆在门口将女眷拦住,说了许多好听话,这才将这一群长辈给请走。好不容易喘一口气,进门一瞧,差些没把魂儿给吓出来。荣瑾正撩开喜帕一角,打算将床上的花生百果往地下扫。
“噢哟,我的奶奶。您可千万别动啊。这东西可是要放到盒子里的。扔到地上是不吉利的。”喜婆三步并作两步走,将荣瑾的手按住。
荣瑾点点头,不再动。可是身下的东西硌得她难受,于是便道:“妈妈,能不能帮我把下面的东西给去了。我坐着难受。”
喜婆摇头道:“新娘子。这东西就是要放在身下才能显灵。但凡,坐过百果的新娘子都是三年抱两。”
荣瑾叹一口气,和喜婆说这些,简直就是鸡同鸭讲。现代的时候,她也曾坐过这样铺满百果的床,不过当时年少将这些东西都抹到地上。现在想起来,那人走进来的脸色真可称得上是五彩缤纷了。
房中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妈妈,我的丫鬟在哪里?”
喜婆道:“那哥儿,正在外面候着呢。我帮您把她叫进来。你们两说说话,这新郎官准是让外面的人给绊住了。”
不一会儿,紫鸢走进来。喜婆带着一众丫头退下去,将门关上。
荣瑾连忙将喜帕撩起来,紫鸢急道:”使不得,使不得。这要是让外人看了去。。。。”
荣瑾怡然一笑道:“不碍事。她们都在外面。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再给我说说这家中的事情。”
紫鸢摇头,面带愧色道:“小姐,这回我真不知晓了。”
荣瑾神色黯然,紫鸢见状赶忙宽慰道:“小姐,您不用担心。帝都里的人都说姑爷品行温和,用情专一,是个难得一见的公子。”
荣瑾依旧不说话,紫鸢只以为她是暗自神伤同徐茂的那段情事,不由也面露戚戚之色。
半响,荣瑾道:“紫鸢,可有吃的?”
紫鸢头如捣蒜道:“有。早给小姐您备着了。”说着,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个油纸包,再打开来,是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馒头。
荣瑾伸手拿了一个,咬下去,满口留香,里面居然还有馅儿。刚才经过一阵运动,她早已经饿了。后来,接连而来的审判,还有沐浴妆扮,因为怕误了吉时,她都不敢说些什么,一颗心绷得紧紧的。现在好不容易,进了房子,她终于能稍稍松心,肚子便打起鼓来。若不是刚才有人,她真想将床上的花生红枣拣出来,全塞进嘴里去。
她正吃得欢畅,紫鸢却更加担忧了。她家小姐私奔之后,被带回来全变了一个人。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看见她吃馒头吃得那么开心,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笑容,再不是那个寡言少语的小姐,心里突然不是滋味起来。
喜婆在门外敲几声,道:“新娘子。姑爷要来了。”
荣瑾被这话一惊,一口包子噎在喉头上,急得直流泪,一边还使劲儿的捶胸口。紫鸢赶紧倒了一杯水,给她喝下去,她这才顺过气来。荣瑾将帕子一挑,盖住头之后,理理衣服,正襟端坐,俨然一副待嫁新娘的样子。
紫鸢这才道:“还请姑爷进来。”
第五章 洞房
更新时间2012…1…30 16:01:30 字数:3188
紫鸢这才道:“还请姑爷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然后便是脚步声。荣瑾刚刚放下的心又霎时提到嗓子眼儿。刚才,他低沉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环绕。一想到嫁人,她的脸立刻就火烧火燎的。
喜婆拿起喜秤递给孟时骞,心里暗自大量这位京中名声大噪的孟太傅。心里道:这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啊。她做媒这些年,见过公子哥不少,却从未见过这般容貌俊美的哥儿。不由暗赞韩家九小姐福气好。
孟时骞接过喜秤,轻轻那么一挑,大红的盖头就被挑下来。孟时骞接过,递到喜婆手里,架势很是熟练。喜婆接过,贺道:“恭喜二少爷,帕不落地,大吉大利。”
接着,一旁端着盘子的丫鬟走上前,道:“请官人小姐喝合卺酒。”
孟时骞利落的取下两杯酒,一杯递给荣瑾,一杯自己拿着。荣瑾低着头,拿着酒杯的手有些抖,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敢直视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比她想象中的实在是好太多了。磊落的眉眼,俊秀的面孔,身形修长如玉,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让她不禁心神旌丽。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一个男子会是她的夫君。
孟时骞在她身旁坐下道:“夫人,请喝酒。”说着,以手绕过她正举着杯子的手慢慢的喝下酒。
紫鸢站在孟时骞身后一直想荣瑾做手势,让她一同喝酒。荣瑾这才心情,微赧着脸,饮尽了杯中的酒。
待到孟时骞把杯子方回端盘上时,荣瑾已经脸熟得跟个虾子一样了。
喜婆瞧着这一对新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很,心里也十分欢喜,连声贺道:“恭祝少爷,夫人,和和美美,分甘同味。”接着,取了两人的发放在荷包里,又贺道:“结发夫妻,白首不离。”
喜婆指使紫鸢将荣瑾扶起来,孟时骞也跟着站起来。丫鬟们将床上的百果,花生,莲子,红枣都收了去,铺好床被,一一退下去,将门关上。
紫鸢跟着喜婆走出门外,丫鬟们都下去拿赏钱了。喜婆也去前堂喝喜酒了,独留下紫鸢站在那处。这院子里张灯结彩,一眼望去都是满眼的红。紫鸢心里又开始为自家小姐忧心。姑爷长得这般容貌,家世又这么好,小姐嫁过来却不知是好是坏。方才,她在外面都听见家里的几个丫鬟正在议论她家小姐,说她家小姐身份低微,不知是用了什么方法进来的。字里行间都是蔑视的语气,若不是今日是小姐的好日子,她定要上前撕了她们的嘴。
丫鬟的这一番话让紫鸢原本见到姑爷喜悦的心情冲得一干二净。身份地位大不相同的小姐嫁进来,在这高门大院里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想到这里,紫鸢便默默叹气。
这时,正巧遇到院子里的荣妈妈走过啦。看着紫鸢一个人站在新房门口,便走过来训斥道:“哪儿来的不懂规矩的丫鬟?这地方可是你站的么?还不赶紧回下人房去。”
紫鸢连忙解释道:“妈妈,我是韩家的陪嫁丫鬟。刚刚从房里出来,也没人指引,不敢随处乱走。只好先等在这里。”
荣妈妈一听,语气便和善起来,道:“我倒是谁家的丫鬟呢?你过来,同我走。新房门口可不是你这么个未出阁的姑娘站的地方。后院子里也摆了几桌,专门给迎亲的仪仗丫鬟们吃的。走,我带你去。”
紫鸢被容妈妈亲热的挽着带走了。
与此同时,新房里的两个人却是一言不发。长时间的沉默,让荣瑾原本不平静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看得出来,她的夫君并不是那么的喜欢她。在这样大婚的日子里,他的脸上却未露一丝笑意,像是万年不化的坚冰。想到这里,她的心也慢慢冷却下来。
许久之后,孟时骞坐到椅子上,像是叹息一般说道:“你终还是没逃出去。”
荣瑾的心一下紧张起来。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她逃婚的事情?
孟时骞招招手示意还在一旁站在的荣瑾坐过来。荣瑾心里十分害怕,脚步却不敢停,慢慢走过去坐下。
孟时骞又道:“荣瑾。既然你我已是夫妻,你便忘了他吧。若是忘不了,那便放在心里。我会待你好的。”
荣瑾愈发确定孟时骞已经知道她私奔的事情了,而且知道得十分详细。荣瑾仔细回忆思考:照时间来看,韩家人确实有可能通风报信。可是,韩老爷是决计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听孟时骞的语气,他似乎早已知道,而且态度还甚为淡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荣瑾愈发是一头雾水。
“荣瑾,你若是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只是,你一个女子已经嫁人,若是为夫家退回去,必是让人笑话的。”孟时骞继续解释着,语气温和,字里行间渐渐让荣瑾原本恐慌的心再次平静下来。
荣瑾想了想,决定摊牌,于是抬头直视着孟时骞道:“夫君,前尘往事我都忘记了。”
这回轮到孟时骞微微错愕的看着她了。荣瑾解释道:“我同那人一起私奔的时候,后脑勺磕着了,什么事情都不记得了。”
孟时骞沉默地低下头,神情若有所思,随后道:“你且将手伸出来,让我瞧瞧。”
荣瑾心内惴惴不安的伸出手,孟时骞三指一搭,沉吟半响,道:“脑内却是有些郁结,怕是磕着之后淤血不散,导致人不记得了。”
荣瑾安心下来,孟时骞收回手,转过头和荣瑾恰好相视。荣瑾对着孟时骞略微笑了一笑,心里庆幸自己嫁的这个人品行良好,对她也甚为关心。但凡一个男子都是不能容忍一个女子和另一男子私奔,就算是在现代丈夫都会因此离婚,或者直接取消婚礼。没想到孟时骞却并没有勃然大怒,而是很坦然的帮助她,甚至包容她的过错。
孟时骞瞧见荣瑾莞尔一笑,心内却是微微起了波澜。大红的喜烛泛着昏黄的火光,荣瑾的身形柔美,一张脸白净如玉,大红的嫁衣上的芙蓉比不过她的粉面桃腮,凤髻铺云,娥眉扫月,一双眼睛清明中带点羞涩,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看到这般景象,他也不由心神不定。
孟时骞微咳一声,掩饰了自己方才的失神道:“没有大碍。我开几张方子就能痊愈了。”
荣瑾感激的笑道:“夫君,想不到你不仅才高八斗,还通医理。”
孟时骞谦虚道:“只是略通。”
说着,他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荣瑾道:“天色已晚了。我就此出去回书房睡了。”随后便起身,打算往外走。
荣瑾连忙将他拉住道:“夫君,你别走。”
孟时骞浑身一震,慢慢转过来,深深凝视荣瑾,像是要将她看出个洞来。荣瑾以为他会错意思,一张脸羞得通红道:“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夫君,我既然嫁给了你,便是你的妻。新婚当夜,你若是走出了这个房门,明日家中不知会怎么议论呢。所以,今晚还请夫君委屈一下留宿在这里。”
孟时骞牢牢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法言语的感情。眼前的人红着脸,明明如此怯弱,眼神却是这般坚定。她这番话说得无不在理,却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