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去水城-第4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非之地。但是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机就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响动。咖啡馆渐渐热闹起来,中午快要到了,上班的人们恐怕有一部分要来这里吃午餐,我渐渐焦躁起来,怎么回事,难道又出了事?有人开始点西餐,桂小佳也开始频频看表。
“怎么办?”她问我。
“无论如何,再过二十分钟,我们直奔机场。”我说。
我又走到吧台,再次向老板要了两杯咖啡,这是两杯多余的咖啡,喝完之后,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必将亡命天涯。我端着咖啡往回走,看到有人在听CD,有人在吃冰激淋,我坐回原来的位置,眉头紧锁,一会儿,我下意识地站起来,走到一张空空的桌前,有人刚刚离开,我在服务生收拾的当口,拿起一张计算机打出来的价单,前面是消费的价钱,我翻过来,就看见后面是一句用圆珠笔草草写就的话:大多数人死于心碎。
我忽然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听着CD吃着冰激淋,若无其事的女人一定和我们的这件事有关,我连忙冲出咖啡馆,想冲她的背影大喊一声,但咖啡馆外忽然人群涌动,好象有什么钟声意外地响起来一样,所有的上班族在它的催促下全都出来寻找午餐,我的眼睛一下子就花了,似乎看到人们从四面八方向我欢歌笑语走来,我匆匆走过人群,走过那些西装革履的人们,一边走一边急切地向四周张望,没有,哪儿也没有,她就好象一下子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沸腾的大海里一样。
这时,一座高层建筑的某扇玻璃忽然在“碰”的一声巨响中碎了,我猛地一转过头,看到她恰好走出小区的大门,向另一个方向转过去。我撒腿飞跑起来,等跑到小区口,恰巧看见她钻进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我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一辆出租车立刻在我面前嘎然而止。我跳上出租车对着司机说:“快,追上前面那辆车”
“哪辆?”司机兴奋地问。
“就那辆。”我向着红色的出租车群指去。
“好嘞,擎好吧,您哪——”
此刻,正是接近中午,道路上车流非常拥堵。但我觉得前面的那辆车开得飞快,好象根本没有阻碍,我的那辆车虽然百般穿行,却总觉得差着好一大段,而且似乎越落越远。
追上它,追上它,我心里叫着,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这时前面那辆车忽然出其不意地在路中间强行调了个头换了一个方向直直地斜插下去,我们的车被挡在隔离带外很远的地方根本过去,我扔下二十块钱,打开车门跳下车,三步两步爬上一座过街天桥,我飞快地跑过过街天桥,人们一齐侧目看着我这个在中午奔跑的年轻人。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接是桂小佳,她焦急地问我,“赵晓川,你在哪儿?你在干什么?”
我把手机放在耳边,边跑过说,“我在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你怎么了?你难道在跑步吗?”她惊异地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我确实是在跑步。”我边说边扶着栏杆迅速跑下天桥。
“你神经病呀,我他妈可走了。”桂小佳喊道。
“可是抓不到她,你安心吗?她会放过你吗?”我也大声喊道。
“我不知道!”桂小佳怪叫一声,愤愤地关了手机。
跑下天桥,两边是两座高耸的大厦,中间是一条步行街,看见她了,她正走在步行街的尽头,向对面的黄金大厦走去,我拼尽全力向她跑去,在我印象中那是我生命中最疯狂也是最痛苦的一次赛跑,那赛跑不仅是和我自己也是和另一个世界的人们在竭尽全力比赛。
冲进黄金大厦,我立刻绝望了。人群,又是无边无际的人群,他们仿佛在大厦里每一个角落里走动着,每个人都和另一个人在兴致勃勃地谈论着或争论着。
她似乎真是无限透明的,我上气不接下气地走着,想起冯关的那句话,人群密密麻麻挡在我面前,我推开一个人,另一个人又当仁不让地挡在我面前,他们就是手臂,神的手臂,众神无穷无尽的手臂。我的腿软下来,脆弱的眼泪又要不争气地喷薄而出。这时,人群忽然如同大海一样,平静下来,然后立刻壁立而开,海水向两边笔直地退去,形成万丈深渊,在海的中央,就是两座斜长的电梯前,她就静静站在那里。
她的面容显示出来,清晰地显示出来,不再是陌生,而是那样的熟悉。于静就那样地看着我。我走过来,迈着大步象踩在波浪上一样走过去。
“你好—”于静说。
“你好—”我说。
我头一次看见于静冲我微笑,她冷漠的脸上还是那样挑起一丝微笑,不过那微笑似乎不再是嘲讽。
“汤,我喝了,不错。”她点点头,“只不过,你房间的所有门都打开着,没有人。”
我不知所措地听着,心想,她喝了汤怎么没有晕倒,而且所有埋伏的人又都没有看见她吗?
“我们出去买佐料去了,我想再做一道我拿手的汤。”我掩饰着说。
于静又点点头,她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她卷的长发说,“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有些古怪,上次回来以后,我仔细想了想,很早以前,我们似乎真的在哪儿见过。”
“是吗?在哪儿?”我心中出其不意地一跳。
“明天,还在这儿,我告诉你。”于静说。
她说完,还没等我回答,大海好象又合上了一样,人群重新鼎沸起来。我刚要走上前,人群又挡在我面前,我伸出手想喊一声“等等”,她就已经沿着长长的斜梯缓缓而上,待我那一声喊叫刚一出口,我已经被人群推到黄金大厦的门口之外。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这期间冯关打来打电话,他焦急地问我怎么回事,怎么谁也没有来过,他一直滔滔不绝地说了五分钟,我只是听着,一句话也没有回答,最后当冯关话题一转时,我终于下定决心彻底关了机。如果我当着她的面,我能够下手吗?即使所有的警察都在,我们有能力抓住她吗?我想。
几个小时后,我去了机场。
我查了一下,那班飞机按时起飞,桂小佳就在上面。跑了,她终于跑了,我想,而我则因为意外留了下来。这时一个念头突然跳出来,我打开手机打了桂小佳的手机,不久,电话居然通了,对方接起来喂了一声,是个男人的声音。
“请问,桂小佳在吗?”我问。
“对不起,您打错了”他回答说。
我颓然一笑,果然不出所料,我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桂小佳如同一只奔忙的兔子,她游走于各种男人之间,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巢穴的。
晚上,我住在机场路附近的一家宾馆,没有回家。我知道冯关那家伙一定在家里等着我,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我坐在宾馆房间的阳台上,一边喝着啤酒,一边凝望夜色,今天的事情重新一幕又一幕翻过我的脑海,世事变幻如白云苍狗,这是今天我体会最深的。本来现在,我和桂小佳应该一起飞行在空中,冯关则应和他的对手于静坐在一起,但现在我们四个人却天各一方,原因说起来很荒谬,那就是于静真的在人群中接近于无限透明。
关键是于静的那句话,她说,我们好象真的在哪里见过,这句话她说得特别在意,如同一柄锤子向我的头颅猛地砸过来。
对于出卖于静的原因,我本来已经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那就是我爱林岚。但是现在,一句话如同一个时空转换器,两上世界竟然有了融合的可能,就是说这个世界的于静有可能开始和那个世界的林岚心体相连。这也许仅仅是我的怀疑或者妄想,但是能有这种妄想的可能对我来说简直太珍贵了!要不是觉得没办法,我怎么会出卖于静呢?
怎么办?我激烈地斗争着,一边是大多数人或者说是大多数男人,另一边是我的爱情,我的爱情是真实的,但大多数敌人对我来说是虚妄的,自私的我在这一刻深深动摇了。但是,有人会不动摇吗?不动摇的人,一定都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有良知,它是那么清晰地呈现出来,可是还是这一刻,我才发现,良知不是我固有的,它是这个社会强加给我的,它往往站在我意愿的对面,我其实一直被它欺骗,也曾为拥有它而感到自豪。
我不是圣人,我自私、怯懦、见利忘义。但我也是个人,我本能地愿意我的大多数同类生活平安幸福。
我体会到作为一个叛徒的艰难,这个职业的最大弊病就在于,他要叛变回去时会更加痛苦,因此历史上的每个叛徒只要有机会都会变本加厉干掉自己原来的同伙。
等到把房间内所有的啤酒都喝完已经是凌晨两点,我犹豫再三给冯关打了电话,电话刚一响他就接了,马上问我,“晓川,你在哪儿?”
“明天,你等我电话。”我简洁干脆地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我又去了黄金大厦,我一直在我碰到于静的地方等她,站累了,我就找一张椅子坐下,到中午我就合上眼迷登一会儿。我买了几份报纸,一本通俗读物,还认真填写了一份足球彩票。下午吃了一个盒饭,喝了两听可乐,去了四次厕所,每次回来,位子都被一个新人占上。
作为一个单身的男人,这是有生以来头一回我把一整天都花在商场里面,我无所事事,甚至在错觉中觉得生活非常虚幻,只有电视中在播放午间新闻时才把我拉回现实,那里,一个男人正在气愤地描述,他在走过地下通道时被人一闷棒打倒在地,然后钱包手机被一古脑抢走了。
于静是在傍晚时分出现的,我当时由于困倦又在打盹,脑子里不停地做着梦,稀奇古怪的很杂,发财梦最多,有几处金元宝都在大大闪光。于静也没叫我,我就醒了,我睁开眼,看到她站在我面前,她穿了一身紫色,连嘴唇都紫的,林岚是不会这么很新潮的打扮的。但于静这一回把头发向后梳了过去,这却是林岚常常的梳法,虽然她的头发没有烫过。
希望,我的眼前立刻出现了这两个大大的字。
“你怎么来得这么晚?”我问。
“我就在你旁边,一直看着你,只不过你没发现罢了。”她说。
我马上明白过来,她一定是一直就在我周围,直到肯定我旁边没有其他人,她才过来。于是我再一次想到她会不会已有了什么怀疑?那碗汤她倒底喝没喝?
出了黄金大厦,我问她去哪儿,她说先逛逛再说,我跟着她一连打车换了五、六个地方。说是逛,实际上是在兜圈子,在一次换车时,她忽然问我,“桂小佳呢?”
“不知道,今天我没找她。”我说。
“昨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吗?”她问。
“那当然,我们一起做了汤等你,”我说,“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了,”于静瞟了我一眼,淡淡地说,“反正我得找这小妮子好好谈谈,她躲不了。”
我听着于静的话,心里一阵阵发紧,忽然怀疑我这一回来是不是一厢情愿,是不是自投罗网?天完全黑下来时,我已经完全被于静带得转晕了。这时,于静忽然说了一声到了,我们登上一幢老式建筑的四楼,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时,我的心砰砰地跳起来。紧张,于静对我明显的怀疑使我非常紧张。说不定一打开门,我就会被人一刀砍翻,但我也有一种好奇,我特别想看看于静在另一个世界是怎样生活的?
房门打开了,我跟着她走进去。迎面的厅里竟然挂满了一套又一套的男人西服,我抬头看着这些西服,心想,这儿怎么象一个洗衣店,什么名牌的西服都有。我跟着又走进一间屋子,这间房子明显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