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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燃烧第一部 (出版版)-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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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行事准则,而他并不想给谢天麟任何机会。
这很矛盾。他们是恋人,同时也是水火不容的敌人。他们面对的不是竞赛般的冠军争夺,而是真实残忍的厮杀。
单飞猜测此刻谢天麟只怕正在做着跟自己一样的事,而他,也同样不会留一丝机会给自己翻身。
应该是这样。
他们是真正的敌人,却被彼此吸引,彼此需要。
单飞收回含在舌尖的叹息。
不,他需要的不是叹息。他只需要一个妥善地解决办法,而他坚信自己会找到的,一如他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做的每一件事。
他从不怀疑自己。
叶利接到电话时还在警局里加班。每一秒钟的流失都会让他深感不安。这不应该!没有人会把一件罪案做得天衣无缝,总会有一丝线索留下。
迄今为止,他已经检查过包括柜锁、门锁的大部分现场证物。在送到垃圾场等待回收的切纸机废料里,他找到了一些纸灰,他相信这就是缺失的那几份报告。有人在切纸机旁点过火,他想,除了纸灰这人还应该留下些什么,比如打火机或者切纸机开关上的指纹。
「喂!」他接起电话的时候语气很急躁,他总觉得自己漏掉了点什么,应该有什么被忽略了。
「你在哪里?」那边是单飞相对来讲已经平稳了的声音。
「当然是在办公室!你现在赶紧找一个洞藏起来!」是了,地上并没有纸灰。那人清扫过。
一般来讲,切纸机在一天中有无数的同事已经用过了,但他们不会清理地面。
对,这是明早清洁工的工作,而清洁工打扫的时候,手上戴着塑料手套。
这就是说,在这间警局中有一支拖把接触过纸灰,而把手上印有清晰的指纹--擦地必须用力,而人在紧张的时候,会分泌出大量的汗液。
「你帮我查一件事,在这段期间,有没有人动用过库房里我保险柜的钥匙。」单飞对于叶利的暴躁并不惊讶--他紧张的时候总是这样。
「不,别想了,只有你,没人用过你的钥匙。我下午已经查过了。不过我有一个想法需要立刻实施……」叶利语无伦次地道。
他不知道清洁工冲洗拖把的时候,会不会将证据完全掩没,但鉴识科会帮助他的,他们可以化验拖把的化学含量。而他并不认为内奸会跑到很远的地方找拖把,应该就是这附近,这一条走廊。
「我想,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情需要确认。但……应该没有意外了,阿利,我想我知道他是谁。」单飞沉声道。
叶利蓦地停下了四处搜寻的脚步,他沉默了半晌,「是谁?」声音有些尖锐地颤抖。
「昨晚唯一不在场的……」
「……」叶利沉重地叹息,他不想听到这个结果,但他没法拒绝。
「……只有他有时间。」单飞说得并不情愿。这对每个人来讲都是件痛苦的事。当他发现自己被出卖、被陷害的时候,感到一种因愤慨而产生的尖锐的痛,但这痛楚远敌不过现在感觉到的沉重的无奈和失望。「我不知道……我想……不过,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使他脱罪……」
「你疯了!」叶利怒道:「你想知法犯法吗?你知道你的话会给你带来什么样的……蔡SIR,这么晚还加班?」
冷汗瞬即就从叶利的全身冒了出来--这段对话不能给任何人听到,尤其是警司级别的人物。
公然造反的单飞……好吧,虽然他一贯都是这样!
单飞听到叶利慌乱地打招呼道,紧接着,他从听筒里听到蔡航的回答,「刚刚阿飞拉着我走得太匆忙,落了点东西在办公室,怎么,你还在加班?」
「马上……马上就回去了。」叶利仔细审视着蔡航,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他松了口气,翻身钻进距离最近的厕所。
单飞缓缓地扣上电话--见鬼的叶利,他怎么会窜到蔡航的面前?!毫无疑问,现在的情形有一点糟糕。
坐上回程的计程车时,单飞才将呼吸平稳下来--他想起自己刚刚忘了,他想要叶利帮他买一把枪。现在他不可能到处乱跑,在明显被当成靶子的时候跑到贩售枪械的地方,那么毫无意外地,他会死于走火。
不,现在不是回家的好时机,老妈会比杀手更可怕。同样的,他也不想回自己的公寓--情况刚刚明朗了一点,他实在没有必要自杀是不是?
警察局是个好地方,至少在这里想把他弄成自杀的样子不容易。
「先生,如果你想报警,我知道有更近的警局。」计程车司机犹豫了半天,建议道:「没必要去九龙那么远。」
单飞扬了扬眉,「其实,我想兜兜风。」然后他得到了匪夷所思的一瞥。
将手机握在掌中,他思忖了良久,终于写了条短信:我可以帮他,如果你相信我。
接收人徐燕妮--卢锦辉的新婚妻子。
他想,她应该知情,或许不多。这就是他们新婚至今一直在争吵的原因,也是她总是急于知道他行踪的原因。准竟,她也是一名警务人员。
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帮他。
看着手机屏幕上闪动着的「消息已经发送成功」字样,单飞将头靠在了倚背上。
他真的累了。他希望下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没有新的惊喜出现在面前。
办公室里迎接单飞的是一支拖把。
用证物袋包裹得严严实实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单飞当时正在打呵欠,张开的嘴一下就定格在那里--他想过放长假,也想过革职,唯一没想到的就是把他变成清洁工。
正在他尝试着打开包裹得跟礼物一样的袋子时,叶利一阵风地冲进来,「放下!」他挥舞着手中抱着的另外两支拖把道:「那是证物!」
「什么案子?绝望的家庭主妇?」单飞立刻把正在拆包的两手举起来,转过身来问道。
「对,」叶利把手中的拖把随意地扔在地上,「主角是你。」
他揉了揉太阳穴,「你欠鉴识科西蒙一顿大餐,他连夜帮你作出的结果。拖把头上包含的化学物质,跟切纸机垃圾袋中的纸灰完全吻合;拖把柄上确实找到了几枚完整的指纹,明天……不,今天可以取阿辉的指纹进行比对。补充一点,纸灰是消失的那几份报告?这是他的分析报告。」
他把腋下夹着的一只档案夹递给单飞,并在他企图说什么之前警告道:「别打扰我,我要睡一觉。」说完,他拉出自己的座椅重重地坐下去,两脚跷在桌子边缘,随手抓过本手册盖在脸上。
单飞面上的神色几度变换,但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微笑着,「我只有一句话,」叶利伸出一根手指对他警告地摇晃着,但单飞决定忽略,「我猜阿辉今晚会联络我。」
叶利掀开脸上的手册,坐直了身体:「什么?!」他惊讶地道。
「我告诉他我可以帮他。」单飞坐在叶利的桌子边缘,两手撑住了桌沿向前欠着身道。
「……」叶利沉吟了半晌,「这对他来讲是艰辛的一夜。」他用几乎是叹息的口吻道:「不过你帮不上任何忙。这是他无法逃避的问题,他只能付出代价--要么坐牢,要么逃亡。」
「我可以帮他。」单飞用一种确定的声音重复道:「我有一个计划。」
在得知计划之前,叶利已经先一步用谴责的目光瞪视着单飞,「我有预感,不是什么好主意。」
「但它可行……」单飞耸肩抗辩道,然后,他的声音忽然中断,从兜里伸出手时,叶利发现手机在他的手中闪烁着。
那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
单飞定了定神才接起电话,「喂?」他用极具安抚力的声音道,生怕给对方一丁点的刺激。但电话的那端是连呼吸都听不到的沉默。
他向欠身过来的叶利使了一个眼色,叶利悄悄地递给他一张白纸,单飞将手机号码默了下来,而叶利立刻将号码输入数据库,以查找号码所属的区域。
「阿辉,我知道是你。」单飞柔声对那端的虚空道,而这一次,他听到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对不起,」那边急促地道:「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有意陷害你,我只是想把对我不利的数据毁掉!事情过了这么久,我想调查组即便能够重新作记录,但是那些细节也会变得模糊不清……不管你信不信。」
「别挂电话!」单飞从卢锦辉那逐渐低落的语声中,意识到他即将挂断电话时忙道:「我知道一个补救的办法,它足够补偿你之前的过失,但是需要你极度冒险,你愿不愿意?」
卢锦辉犹豫着,弄不清这是否是单飞的安慰,但是,能够补偿过失这一说词的诱惑力太大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开口询问。
「首先我要说,这对你来讲很危险。」单飞慢慢地道。
他需要知道卢锦辉的反应,虽说他肯打电话过来,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这还不够--单飞猜不到他为什么会做内奸,这影响了他对事情走向的掌控力。
「这不是问题。」电话的那头,卢锦辉近乎绝望地嘟囔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走不了回头路……」
「你可以,」单飞声音中的肯定带有着极强的蛊惑力,「只要你愿意帮我把现在的情形变成一次卧底行动,而上面的调查我有办法摆平。」
叶利从计算机前回过头,犀利的目光剑一样地刺向单飞。他不知道单飞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反间计--极度的疯狂,极度的冒险,同时也极度的违反纪律。
但它可行。
该死的混蛋!
他会让卢锦辉以及他自己陷入空前的危险境地,而卢锦辉此刻别无选择。
他听不清卢锦辉那端的问答,只看见单飞缓缓地收起电话,面色凝重,剑眉微锁。
迎上叶利锐利的目光,单飞闭了一下眼睛,但整个身体并没有退缩的迹象。
「他在沙头角。」叶利说,声音低沉,嘶嘶的沙哑隐含着爆发的前兆。
「他马上过来。」单飞回答。
「你是个冷血的混蛋!」叶利用最冰冷的声音道。他真的不知道,单飞怎么会想到这么天才的、冷酷的主意!他怎么敢!
他不该混在警察当中,他完全选错了职业!
「或许,」单飞声音带着些疲惫的厌倦,并没有反驳,「但是我们需要。在这场厮杀中,我们一直处于被动,这很不利。不做点什么,我们只能被谢氏父子玩弄于股掌。而阿辉,他也需要一个机会。」
他说的似乎有道理,他必须拿卢锦辉的性命和自己的前途冒险,同时恶劣地违反最基本的警员规章制度--带着近乎残酷的冷静。
不然他能怎样?
叶利忽然古怪地笑了笑,「那么,你舍得么?监狱里的探视可不能够提供双人床。」
单飞一愣,「我们可从不仅止于传统的方式。」随即他反击道:「你有兴趣听吗?」
叶利再次确认单飞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蛋。他用力地拉开转椅,坐上去,重新盖住眼睛补觉。
单飞听见叶利的大动作造成的吱吱嘎嘎的噪音,心里有些内疚--他并不想刺激这个固执的家伙的,但是他更不想听到类似的恶意调侃,因为他确实会为此痛苦,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尖锐的痛楚自胸口爆裂,同时伴随着无法排遣的焦虑。
叶利打乱了他好不容易从纷乱的压力中理顺的思路,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或许应该说,是谢天麟让他变得虚弱敏感。
单飞告诉自己放松,这世界上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然而潜意识补充说:这一件,无疑,可以划分进最难的那一级。
在最初的半小时里,叶利确实昏昏沉沉地打了个盹,可是越来越多的不安和疑虑,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占据了整个身体,混沌的大脑自发地清醒过来,他听到单飞刻意放轻脚步声地来来去去徘徊,彰显着他的紧张。
「几点了?」叶利问。
「四点。」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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