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新妇之理 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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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一脸认真地困惑了相当久,说:“我会请益田在庭院上厕所。”
“益田,如果有人这么对你说,你会怎么做?”
“呃,我会拒绝吧。不过如果听到理由,心服口服的话,或许会听从。”
“看人家怎么说,或许你会听从是吧?如果有人说:我不能告诉你理由,可是无论如何求求你,然后不断说服你,你会怎么做?”
“看程度吧?如果被人苦苦哀求的话,唔……”
“如果有人威胁说,如果你不在庭院小解,就掐死你的话呢?”
“我会照做。”
“我想也是。在这些情况,你不是被青木哀求,就是被强制才这么做的,所以并不是你自发性地做出来的行动。”
中禅寺说到这里,不怀好意地笑了。“那么,例如说这样如何?青木和我两个人在客厅。然后我不疾不徐地对青木说:恕我失礼,请转过去一下好吗?然后走下庭院。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我好像在庭院里小解。青木,你会早呢嘛应对?”
青木好像更加困窘了。“我会问理由——不,我可能会心想或许有什么理由,默不作声……不知道欸。”
“就算你问我理由,我也闭口不语,不加说明。然后,我就这样暂时离开了。此时,益田来了。”
益田虽然莫名其妙,但觉得好像很好玩。
“中禅寺先生离开了吗?”
“对,然后益田又感到尿急,他起身去借厕所,但是厕所的门却打不开。不管是叫还是敲门,都没有响应,里面好像也没有人。于是你一脸苍白地回来了,然后你会怎么做呢?”
“哦,我会问青木先生吧。说洗手间打不开,问他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木,你会怎么回答?”
“咦?哦,我会说,我也不太清楚,可是主人刚才好像在庭院里小解。”
“喏,益田,你会怎么做?你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我……会在庭院小解。”
“是吧,等于是你自发性地在庭院小解了,没有任何人强迫你。这是你靠着体验及传闻得到的情报,自己下的判断。”
“是啊,情非得已。”
“这个时候,敦子来了。敦子,你会吓一跳吧?”
“会是会……这话题好下流哟。”
“是啊,蛮粗俗的,很没品呢,就连你也会觉得益田是个相当下流的人吧。此时我回来客厅,大骂:混蛋,你在那里干什么?益田,你会怎么辩解?”
“咦?呃,我会说因为厕所坏了,对不起……不,这状况也太惨了吧。”
一点都不好玩。
“惨到家了呢。但是,这时我却对你们说:我离席时一直待在厕所里,因为肚子痛才没有出声,可是就算感觉不到有人,我也是在厕所里。然后我更加愤怒地指责说:你这家伙只要有人在厕所里,就会满不在乎地在别人家院子里小解吗?”
“可是……青木先生他说……”
“那个时候,我其实是用在庭院里小解的姿势给盆栽浇水。益田会责怪误会的青木吗?青木既没有强迫你,也没有求你。他只是搞错了,完全没有说谎哦。”
“那,我就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东西了……”
被敦子轻蔑,还把中禅寺骂了。
“没错,这就是我的目的。”
“咦?”
“如果这是我为了让敦子轻蔑你而设下的陷阱呢?”
“什么……”
“我意图使你做出脱离常轨的行动,破坏益田龙一的名声。我的证词全都是假的,但是益田不知道,青木也不知道,敦子当然更不会知道。而你照着我的企图……自发性的做出了脱离常轨的行动。”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青木说。
“哥,你还是老样子,真是拐弯抹角呢。可是我明白了,这就是蜘蛛的手法对吧?”
“对,这才是洗脑。洗脑这个字眼最近经常听到,常给人一种强制的印象,但是被洗脑的人完全没有受强制的感觉和义务感,是彻底自发性行动,才能够叫做洗脑。蜘蛛完全掌握了洗脑的精髓。”
青木以忧郁的声音说:“虽然有些模糊,但我了解敌人的手法了。可是……蜘蛛的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的话,最初早就告诉你了。只是听过你们的话,我大概看出雏形了。”
中禅寺说道,端正坐姿。“所谓事件,就像纺织品。纺织品是以经线和纬线编织而成的,这叫做经纬。但是经线纬线各只有一条的话,是织不了布的。一匹布里有着无数条的丝线,我们各自站在线与线交叉的点上。而我们往往是从那一点循着单独一条线前进,自以为明白了一切。这是很大的错误。”
中禅寺用手指抚摸矮桌。“想要完成美丽的纺织品,需要使用许多颜色的丝线,并且细细地加以编织。有时候旁边的线的颜色会完全不同,特别是这次……纺织布匹的可是蜘蛛啊。”
真凶——络新妇。
“所以这次我们就像在循着蜘蛛网探索一样。”
中禅寺说,滑动食指,在矮桌上画出呈放射状交叉的四条线。
“把它想象成一般的蜘蛛网来看吧。真正的蜘蛛网是放射和螺旋所组成的,不过这是观念上的蜘蛛网。这是以在中心交会的放射状纵线,以及围绕着纵线的数条同心圆状横线所组成的网。你们各自位在不同层级的横线与纵线的交叉点上……”
中禅寺画了好几个同心八角形。“……假设益田在最外面的横线,而青木在内侧的横线好了。你们各自循着横线在探索,只要循着横线走,就会与纵线交会许多次。交会点上有关系人,因此可以逐渐发现各项事实。事件暴露出各种面相,不断变化,但平行的两条横线绝对不会交会在一起。也就是说,你们绝对碰不到彼此。不仅如此,只循着横线走的话,只会绕上一圈,结果又回到原来的点。青木,你懂吗?”
“是的。我的情况是,从平野佑吉沿着川岛新造、川岛喜市追查下去,最后又回到凶手是平野这个最早的结论,对吧?” “是啊。这种情况,如果没有发觉自己已经绕过一巡,就会再绕上一巡。原地兜圈子转。”
益田也非常了解这一点。
大致上的结论几乎都已经在一开始就提出来了。怀疑、烦恼、调查,结果又回到最早的结论。他觉得原地绕圈子转的焦躁感在这次事件中特别强烈。
青木可能也有相同的感觉吧,他说道“|换言之,我还是有可能继续觉得喜市可疑,然后怀疑新造,结果又回到平野,陷入这样的无限反复当中吗?”
“没错,可是……这起事件设计得十分巧妙,不会让事情变得如此。在恰好绕上一巡的时候,关系人会发现可以纵向前进。”
“什么意思呢?”
“例如说,在益田的案子里,是小夜子遭到杀害,以及杉浦遭到逮捕。这么一来,既无法怀疑小夜子,也无法怀疑美由纪,再回到杉浦的时候,众人就不得不注意到下一个层级的横线——织作碧。然后才循着纵线,往更里面一层前进。”
的确……
现在再去怀疑碧以外的人,简直就是种愚蠢的行为。
可是如果小夜子还活着的话呢?如果杉浦没有被捕的话呢?
视情况,小夜子有可能成为最有嫌疑的人,美由纪也无法例外。
如果不明白杉浦真正的意图,对碧的怀疑也会动摇。
所谓步上新的舞台,指的是这么一回事吗?
“……另一方面,青木那边的案子则是捕获川岛新造,以及平野佑吉现身吧。但是关于这边的横线,我也觉得蜘蛛似乎打算在川岛喜市出事以前,让关系人在原地打转。不管怎么样,也只能保护喜市,抓住平野,找出他们背后指使的究竟是谁了。”
“我认为完全就是这样。可是中禅寺先生,如果这起事件就像中禅寺先生说的,呈现蜘蛛网的构造,那么真凶就位在网子的正中央喽?”青木目不转睛地盯着中禅寺说,“……那么中禅寺先生,我们是不是应该只沿着纵线前进?这么一来,就可以一直线追溯到真凶……不对吗?”
“原来如此,确实有理。”
不绕到岔路去的话,前往中央的距离其实很短。
可是中禅寺说:“但是这行不通。就算循着纵线走,也很快就会碰到与下一条横线交会的点吧?可是掉到网上的我们,无法判断那里是不是终点。如果笔直前进,就会超过,如果往横线前进,又会绕上一圈。如果要判断交会的点到底是不是网的中心,就只能离开网子俯瞰了……”
——只能够不参与事件,找到真理。
“……可是我们被线缠住了,无法逃离网子,客观地来看。所以我们只能够慎重地重复脚踏实地的动作,不断地往内侧的线前进,徐徐提高舞台的层级,最后抵达中心……”
——蜘蛛就在中央。
“……所以不知道何时才能抵达中央,而且我想抵达的时候,就是事件结束的时候。”
“怎么这样……”
赢不了,防不了,无法指挥作者。
“纵线有好几条,每一条线都准备了完全不同的剧本。这些人全都依照蜘蛛的意志往中央前进,不管怎么挣扎都是白费。办得到的事只有一件:就算顺了蜘蛛的意,也要尽早检举实行犯,被害人愈少愈好。”
青木露出苦不堪言的表情,垂下头去。
敦子担心地看着他,说:“哥……就没有什么法子吗?”
中禅寺一脸严肃地望向庭院,简单地答了一声“没有”,然后把视线转向矮桌上的杂志。
“不过,或许发现这些杂志是件好事。我觉得这些杂志是目前能够知道蜘蛛企图的唯一一条线索。不过没有任何确证,或许也派不上用场哪。”中禅寺说。
小鸟啼叫。
纸门另一头传来夫人的声音。“有客人来访……可以请他过来吗?”
中禅寺讶异地朝着纸门问:“是谁?”
纸门开了。夫人跪坐着,旁边坐了一个身穿和服、长相诡异的男子。
“今……今川先生。”
来人是今川雅澄。
今川把额头按在榻榻米上,殷勤有礼地说:“疏于问候,前些日子承蒙中禅寺先生多方照顾了。”
接着他抬起头来,对夫人恭敬万分地道谢后,又殷勤地说了句“抱歉在百忙之中打扰了”,然后才进客厅。他看到益田和敦子,说道:“益田先生,你辛苦了。”又问:“敦子小姐,你的伤好了吗?”
今川不知道益田已经辞去警职。敦子在箱根的事件中受了轻伤,他是在慰问这件事吧。
中禅寺没有任何说明,指着青木说:“这位是警视厅的青木。”又对青木说:“这位是古董商待古庵,今川。”然后他眯起眼睛问道:“今川,怎么了呢?千叶警方已经释放你了吗?”
“那里现在闹得天翻地覆,根本没空理会我。我被忽视了,所以溜了出来。如此罢了。”
除了被拘禁在学院的绞杀魔的移送问题外,还有溃眼魔正拿着凶器在山谷中逃窜,状况刻不容缓。警方应该正总动员进行搜山,国家警察千叶县本部现在应该正忙得不可开交。
中禅寺略微拱起肩膀,缩起下巴:“那么……你今天过来,有何贵干呢?”
益田和青木往左右避开,今川在中禅寺正对面规规矩矩地跪坐下来。
他与其说是个人,不如说更像头穿着和服的珍兽。
“其实……”珍兽开口了,“我有两件事想拜托中禅寺先生。”
“哦?”
珍兽表情纹风不动,圆滚滚的眼睛直盯着中禅寺。中禅寺丝毫不为所动。
“其一……”
他到底要拜托什么?
“……我想请您鉴定我所购得的神像。”
“神像?是你在电话中说的,从某位老人那里购得的来历不明的漂流像吗?”
“是的。”
“日本的神明本来是没有像的,也没有固定样式,所以很难断定。即使这样也无妨吗?”
今川以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