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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妾心如宅-第233章

小说: 妾心如宅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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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来说。” 

  听闻此言,天授帝亦有些不忍:“母后待朕有几分真心,朕一直记在心中,余生感激不尽。” 

“既然你知道哀家待你曾有真心,那你就答应哀家一件事。”事已至此,叶太后不甘全盘皆输,还想做最后一搏,为她的爱子聂沛潇。 

  原本天授帝是当真动了一丝不忍之心,还有一丝愧疚,可叶太后此话一出,他骤然心底一冷,愧疚与不忍立刻消失无踪。 

  “母后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忘为经铎打算。”天授帝沉敛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又有怒意,然更多的是……羡慕。此生此世,他永不会享受到这无私的亲情,更不懂为人父母的辛苦。 

  他注定了,会是一个孤独的王者。坐拥江山,手握天下,却握不住身边最亲密的人,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离自己远去。 

  此时此刻,叶太后亦是感到悲戚无比。她承认对天授帝有过算计,但这毕竟是她抚育了十几年的儿子,她曾真心为他筹谋过,为他争取过。她因他而登顶女人的巅峰,成为一国太后;也因他摔落深渊,即将粉身碎骨。 

  最后,叶太后轻轻叹了口气,软下声音道:“为人父母,自然要为儿女打算。哀家愿意将曲州叶家拱手奉上,只求圣上答应哀家,让潇儿娶谢佩骊。” 

  “您还真是执着。”天授帝再次沉下脸色:“倘若朕不答应呢?” 

  “那哀家只会死不瞑目。”叶太后精致的妆容早已扭曲,终于透露出苍老与无力。她抚了抚眉峰,最后叹道:“潇儿注定与出岫夫人无缘,如今哀家也要离他而去,本想为他找个依靠……似你这般冷酷无情之人,难保日后不会变卦。万一哀家死后,你出尔反尔算计潇儿,哀家岂不是白白送命?” 

  “原来在母后心中,朕是这种人。” 

  “你是什么人,哀家以前没看清楚,今日知道也不算晚。”叶太后不甘示弱,犹自逞强。 

  以前没看清楚?天授帝眼底骤然涌起一阵狂怒,扫向叶太后:“朕有心孝敬您,报答您养育之恩,亦是诚心与经铎兄友弟恭。奈何母后您太贪心了!朕不得不防。” 

  “兄友弟恭?”叶太后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无比凄厉地大笑起来:“你若真心想与潇儿‘兄友弟恭’,在哀家死后也不算晚……只要你答应哀家这个条件。” 

  天授帝闻言沉吟良久,继续问道:“母后与谢太夫人斗了半辈子,竟能放心将经铎托付给她?” 

  “正是斗了半辈子,哀家才了解她的为人。”叶太后唇角勾起诡异的微笑:“恰如你与臣暄,既是对手情敌,又能惺惺相惜。两不耽误。” 

  大约是这句话勾起了天授帝的回忆,他面上闪过几许莫辨之色,沉默良久。 

叶太后不知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是想起了臣暄、鸾夙?还是在为聂沛潇而不舍?他不说话,她亦等着,终于,她等到了天授帝的妥协:“朕答应你。” 

  “好,好,也不枉哀家养育你一场。”叶太后甚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再次无力地一笑:“这辈子死在哀家手上的人,妃嫔、宫婢、太监……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如今轮到哀家偿命了。死得不亏!一点儿都不亏!”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缓缓再道:“其实圣上无需担心,潇儿不是治国之才,只要哀家一死,叶家没落,他对你便没有威胁了。谢描丹也不是傻子,重新扶持一个皇帝要耗费多少心血?她处处以云氏基业为重,连亲生儿子都不管不问,又怎会来扶持哀家的儿子?” 

  “朕既然答应了母后,便会一力承担后果,您无需多言。”天授帝回道。 

  叶太后终是认命了,也恢复了如常冷静。她抬首望了望窗外,那桂花的清香如此沁人,遥遥隔窗迎风吹送,也提醒着她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 

  “今儿真是个好日子呵!”叶太后无比讽刺地笑道:“明明是人月两团圆,哀家却要与两个儿子长相分离。” 

  “朕没说定在今日。”天授帝松口。 

  “今日、明日又有何分别?”叶太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纵然再精心保养,这双手也已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她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这一世输过、赢过、巅峰过、荣耀过,也不枉白活一遭。 

  “圣上快些下旨赐婚罢。您何时下了这道圣旨,哀家便立刻如你所愿。”叶太后冷冷地道。 

  “好。朕尽快。”天授帝干脆利索回了这四个字。 

  “哀家回宫等着。”语毕,叶太后看都不看天授帝一眼,转身走出圣书房。 

  门外,张春喜及一众宫婢随侍在侧,尚且不知晓发生了何事。叶太后恢复了三分笑意,得体地命道:“回宫。”言罢特意看了张春喜一眼,没再说话。 

  张春喜无端打了个哆嗦,这才定下神来,尖着嗓子喊:“太后娘娘摆驾回宫!” 

  叶太后似被这尖细的声音刺了耳朵,蹙眉摸了摸左耳的坠子,一语不发回了慈恩宫。 

  ***** 

  “太后娘娘请用茶。”叶太后刚在自己宫里坐定,便有一名绿衣宫婢捧着茶盏,盈盈前来服侍奉茶。 

  叶太后头也不抬地接过茶盏,却在伸手的同时,看到了那宫婢腕上戴着一只九弯素纹平银镯子。这镯子乃是纯银打造,其实并不贵重,只不过其上的雕纹费了些功夫,很是精美细致。 

  这只九弯素纹平银镯子乃是叶太后的嫁妆之一,当年在闺中她爱不释手,可入宫之后她见惯了珠翠金银,便也不稀罕这小小的一只银镯子了。搁着无用,弃之可惜,她便寻思着用来打赏,奈何镯子的用料不够贵重,也不好随意打赏她人。于是在半年前,叶太后顺手将镯子赐给了一个奉茶宫婢,嘉奖其一手好茶艺。 

  而这宫婢不是她人,正是两年前跟随天授帝来到京州的姜族孤女——子涵。当时天授帝并不欲带她入宫,可又不忍看她生得这张好容颜,再和鸾夙一样沦落青楼,于是将她撂到叶太后的慈恩宫,随意打发了一个差事。 

  子涵出身姜地,精通毒术药理,来到慈恩宫之后被分配了奉茶的差事。她深知这是一步登天的好机会,便潜心钻研茶艺,两年来倒也小有所成。 

到如今,叶太后惯常喝的七八种茶里,有一半是子涵自己所创,不仅深受叶太后本人喜爱,就连皇后庄萧然也曾派人来学。 

  想起这些内情,叶太后抬头看向子涵,目光落在她一张娇颜之上,流连不去。 

  子涵被瞧得惴惴不安,连忙低下头去,乖顺问道:“太后娘娘,是否奴婢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叶太后闻言噙笑:“不,你做得很好……哀家只是想起你入宫的经过,心生感慨罢了。” 

  子涵一听,连忙回道:“奴婢入宫时年幼不懂事,是您教导有方,奴婢很是感激。” 

  叶太后又笑了:“你不必在哀家面前故作乖顺,你为何尽心侍奉,哀家心中有数。两年了,你是想求一个举荐机会,让哀家送你到龙床上去,哀家猜得可对?” 

  子涵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是真心感激太后娘娘,想留在您身边尽心服侍。” 

  “啪嗒”一声,叶太后将茶盏搁在桌案上,也不命她起身,只淡淡道:“行了,哀家在宫里这么多年,你那点心思骗不了人。宫女想做宫妃,本就无可厚非,哀家又没说你什么。” 

  “太后娘娘……”子涵仍旧一阵后怕,忽然觉得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你抬起头来。”叶太后沉声命道。 

  子涵心中一喜,又不敢表露出来,遂缓缓抬眸与叶太后对视,眸光里流露几分忐忑与期待。 
   
叶太后见状点了点头:“嗯,在慈恩宫呆了两年,倒也学会说话做人了。”言罢她侧首看向桌案上的那盏茶,轻轻敲了敲茶盏盖子,再笑:“如今这茶火候已足,该是时候上桌了。” 

  叶太后说得太过隐晦,子涵很是疑惑不解:“奴婢不明白您的意思……” 

  “哀家的意思是……看在你尽心服侍两年的份儿上,哀家便遂你所愿。”叶太后从座上起身,亲自去内室拿了一瓶药丸出来,撂给子涵:“这药放了十来年了,想必早已失效。你既然出身姜地,不妨自己琢磨琢磨,改一改药方。” 

  子涵接过药瓶,依然似懂非懂,但也知趣不再多问。 

  “不枉费在慈恩宫里呆了两年,比你刚进宫时长进许多!”叶太后朝子涵摆了摆手:“别辜负你这张脸。下去罢,哀家累了。” 

  “奴婢告退。”子涵不敢多言,双手握紧药瓶,俯身行礼退下。 

  叶太后一直看着子涵走远,才再次端起茶盏啜饮几口。她惯用纯色面儿的东西,不喜欢摆设花花绿绿繁复错杂,就连这茶盏也是纯白瓷釉,毫无花纹。 

  茶烟轻扬,茶盏色纯,犹如一面镜子,将叶太后的眉眼映在其上。她的眼角有些纹痕,细眉修剪成了远山眉黛,颜色略淡,细长舒扬,再配上那历经世事的目光,本该是淡雅宁静、慈蔼有加。 

  可在这一瞬间,透过那纯白的茶盏壁,叶太后忽然发现自己的眉峰无比锋利,带着几分算计,又有几分报复的快意。 

  聂沛涵!你让哀家母子分离,哀家也要你付出代价!——叶太后暗自在心中咬牙切齿,眼前忽然浮现出淡心的娇俏容颜,渐渐与子涵重叠在了一起。 

  孰是新欢?孰是旧爱?谁又曾对谁付出过真心? 

  长夏已逝,残阳退没,恰如叶太后跌宕的人生。她曾历经过灿烂的春夏,一路走到收获的秋季,生命却即将戛然而止,终究没能走完隆冬…… 

  (卷七,完) 



卷八:妾心如宅 繁华无声——(正文最后一卷啦) 


  第269章:旧人旧怨化玉帛(一) 


  云府。 

  八月的最后一天,太夫人在荣锦堂得知了两个消息:其一,云承要亲赴北地五州,收复云氏的生意;其二,诚王聂沛潇将与曲州谢家联姻。 

  第一个消息是在太夫人意料之内,毕竟云承已正式承袭离信侯爵位,而出岫又以南熙漕运权换得天授帝同意收回北地生意,既有出岫成功铺路,云承自然要亲自负责此事。 

  自从南北统一之后,“北宣”一国正式成为历史,由于南北共九个州郡,北宣占了其中五个,因而世人都习惯性地将北宣旧地称之为“北地五州”。 

  云承亲赴北地,是一个在短时间内迅速立威的好办法。只要他能平稳收回所有生意,这位新任离信侯在云氏内外的威信必将直线上升。 

  原本这是一桩好事,太夫人也表示支持赞赏。可她愉悦的心情只保持了不到一个时辰,便被诚王聂沛潇的婚事所搅乱。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太夫人的第一反应,是失手打翻了茶盏。迟妈妈跟在太夫人身旁多年,甚少见她有如此剧烈的反应,而只是这区区一桩婚事,好似并不值得太夫人如此失态。 

  “快!去把出岫叫过来!”太夫人神色郑重肃然,不似愤怒,更似慨叹,直教迟妈妈吓了一大跳。她连忙差人去知言轩请出岫,在此过程中,太夫人一直一言不发,沉默不语。 

  迟妈妈见状也不敢多问,自己默默将地上的茶盏碎片收拾干净,此后主仆二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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