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王妃三生劫-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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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就定了。如此看来,此女倒与孤城有几分相似。
片刻无言,南荣子允轻叹了一声,又抚上琴弦,弹奏起来。女子猜到此举是为何意,于是……一步,两步,旋步轻盈,扬袖开合间,时而掩目留情。细腰柔如柳,纤足轻点,翩若惊鸿,宛若游龙,飘忽似仙,欲乘风而去……
众人皆被其曼妙的舞姿深深吸引,就连南荣子允,也看得入了神,不禁惊叹——这女子,舞时,简直是判若两人。
“敢问姑娘芳名……”
“烟雨。”
……
倚窗而立,蔚蓝之下,是熙攘人群,觉得无趣,烟雨伸手欲合上窗,却在低头一瞬惊见攒动的人影中,一点分外显眼的素雅。
南司奕嘴角一直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窗边人影不见,一会儿,烟雨果然来到了自己面前。“真巧啊,又见面了。”烟雨见到南司奕,惊讶之余,却是喜形于色,像期待了许久一般。
“烟雨姑娘,方才见你在这儿……”南司奕用折扇指了下醉仙楼,有些疑问的意思。
烟雨笑了笑,轻舒一气,“你还记得那日在林间看到我跳舞,说了什么吗?”见南司奕点头,烟雨满意地继续道,“你说得对,自那以后我才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内心。原来,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舞蹈能让天下人都看到。”
烟雨竟因为他一句赞美的话,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对此,南司奕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那时,心里也袭来一丝莫名的兴奋。
……
此后,烟雨养成了每日一睁眼便开窗的习惯,大多时候能见着那伴着暖阳初生的笑容,驱散夜晚遗留的最后一丝黑暗与阴凉,使她完全苏醒。南荣子允待她就像志同道合的朋友,因此醉仙楼于她并没有约束。兴致来时,便与南荣子允配上几曲,平日里闲暇时,多半是与南司奕上街或到别处游玩去了。
如此悠然自得,清闲安逸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日,直到有一天,醉仙楼来了位大人物……
……
“你对烟雨姑娘——一见钟情了?”苏青有些不敢相信,会令孤城这般傲世轻物之人,一眼沦陷温柔乡,烟雨——得是一个多出尘脱俗的女子。
孤城没有回答,只把目光放远了些,算是默认。苏青恐是自己表现得不太正经,惹了他不高兴,便也闭上嘴,等着孤城继续说下去。
“烟雨每次见我,只行礼,她的目光从不肯在我身上多停留一会儿。”
失落——这是苏青第一次看见眼前这个男人流露这般情感。
……
孤城万万没想到,烟雨竟如他所愿来了王府,日思夜想的女子,此刻正站在自己面前,并且不久以后会成为他的安王妃。尽管不明白,她眼中为何含着恨意,仿佛每一个眼神都恨不得撕裂他的心,但能与她朝夕相处,他已然满足。
多年以来,安王府从未如这几日热闹过,安王大婚在即,一切准备都在井然有序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可越是临近,孤城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终于,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应了孤城的顾虑。听闻烟雨要嫁给安王,南司奕发疯似地闯进了安王府。
野兽红着眼睛,血丝充斥,似乎随时要张开血盆大口,撕碎敌人。面前是一座冰山,散发的寒气欲冰封万物生命,令人窒息。
“你是什么人?”
“一个被你横刀夺爱之人。”“横刀夺爱”四字,南司奕说得极重,好像将其咬碎在齿间。
“你在胡乱说什……”骤然,头顶如惊雷轰响,震彻长空,孤城恍然大悟,眼前的迷雾霎时烟消云散——莫不是烟雨?
南司奕握紧了拳头,嘴角开始不自主地抽搐,面容已经有些扭曲,“今天,我定要带走烟雨!”
折扇之下,疾风化为利刃,以噬血封喉之势,疯狂向孤城袭去。孤城方才恍了神,面对突如其来的进攻,猝不及防,只得被迫为守避开攻击,稍一分神,便可能丢了性命。如此看来,孤城占下风,不巧此时的他,根本无法安定心神,烟雨的脸时而闪现脑海中,使他犯了致命的错误——
困于其间,没能及时意识到背后的危险,南司奕持扇逼近,岂料离孤城只有一步之遥时,却听见一声“不要!”,奈何根本来不及收手,折扇给烟雨胸膛重重一击,意识到烟雨挡在自己前面,惊恐中,时间仿佛停滞了……
折扇掉落地上,南司奕的手止不住颤抖,眼见烟雨倒在孤城怀里,脑子里“嗡嗡”作响,已听不清孤城的对烟雨的呼喊声。
自己做了什么?她……又为什么?
烟雨拼尽所有力气,向南司奕伸出手,“他是王爷,你……你伤他,只有……只有死路一条。”
久违了,南司奕手心的温暖,只有触摸到实实在在的他,烟雨的心,才能得到宁静——
“司奕,带我走吧。”这是她与这个大千世界作别之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她心里一直住着另外一个人。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怀中人已不在,孤城跌坐原地,于风中僵硬……
……
“既然烟雨姑娘至始至终都只爱南司奕,那当初,她为什么选择留在你身边?”苏青不明白,既然相爱到至死不渝,孤城口中的烟雨,也不是贪图权贵之人,到底为何,令她做出了违心的决定。
“是我的属下,自作主张。”
听孤城说到属下,自然给苏青印象最深的,只有……“刀疤?”
“嗯?”听到这个词,孤城一时没反应过来,盯着苏青稍微琢磨了会儿,才明白了她所谓何人,于是转过头继续道:“没错,是他——王武。后来我才知道,烟雨之所以答应嫁给我,是因为王武暗中观察烟雨,发现了南司奕这个人,以此人的性命来威胁烟雨。南司奕找上门时,也是王武擅自吩咐下去——若南司奕伤我分毫,便没有活路。烟雨死后,王武欲自刎谢罪,我阻止了他,他脸上的刀疤,正是由此而来。”
裙袂扬起花瓣,起了一阵凉意。孤城不说话了,苏青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对于他这段悲痛的过去。
你只要做好倾听就行,别多言他人的过去,即便是安慰,也是多余。你没有切身感受过,就没有资格,更没有必要——对方根本不想得到没用的同情。这不是冷漠,而是……
“或许你就是一个冷漠的人。”苏青自嘲般笑道。
“你说什么?”
“没事。起风了,进屋吧。”说着,苏青转身走出几步,没见孤城跟来,无奈叹了口气。一跺脚,声儿不大,恰好能让人听到,苏青压低声音道:“你跟南司奕的私仇是一回事,我们带南荣来治病又是另一回事,你别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
听到这话,孤城心里一紧,倒不是因为多在理,望向那个决然的背影——她有着这个年纪和身为一个女人不该有的理性。
“也罢……”
你若用一座城将自己围困,一日不开城门,那便是一座——孤城。
☆、第二十二章 小毛贼
这日回到宜州,已是四月中旬,天气渐暖,街上行人仍是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额头挂着几颗汗珠,苏青一手提着瓜子,一手不停扇着风。这个时候,连穿个短袖都成了痴心妄想——
“看来人还是要知福。”
终于明白,短袖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衣服。
苏青只想赶快回到青苏府,悠闲地吃上瓜子,与香云唠唠嗑。想到香云,已有一月未见这丫头,还怪想她的。然转念一想,以自己如今的处境,在青苏府,上哪儿寻得一日清闲?
“哎……可怜我正值花样年华,竟生得三千烦恼丝。”苏青撩过一缕头发于指间,搓了一搓,又给撩了回去。
其实,苏青真正担心的,倒不是青苏府里那两位会闹出个什么事,而是近来发生在自己身边的种种。仔细回想,似乎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怪人怪事便接踵而至,冥冥中自己好像卷入了一件大事……
苏青暗暗感觉到,自己来到这里,并非偶然。但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往前,去深入,才能找到答案。这就像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苏青一步一步拉进漩涡,迫使她再无法置身事外。
“安王府,刺客……”苏青喃喃道,试图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串联起来,看看能否发现一点端倪。
从安王府的刺客到斗笠,山崖上的蒙面女子,再到后来南荣子允中毒……还有孤城对南荣子允的态度,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与这些事是否有关联?苏青会想到这一点,是因为南荣子允留在巩州,孤城却不相信他真是为了治病,反而气愤不已。苏青以为他不告而别,就是因为这事。
可孤城不像是这般小孩子气之人,离开巩州前日,他提醒过苏青一句“你在青苏府,要小心”,次日,便不见了踪影。苏青一直纳闷儿孤城为何突然对她说这种话,尽管,他说得是对的。
“他一定是知道了什么……哎哟!”忽觉腹部像被一个球砸中,瓜子晃荡两下,苏青踉跄着退了几步。
我发誓以后走路再也不瞎想,好好看路——苏青每次都举着四根手指对着青天表决心。或许,这就是光天化日之下说瞎话的惩罚。
不等她抱怨谁家的小兔崽子在街上玩儿球,抬眼便见地上正坐着一小破孩儿。一眼将这小孩儿浑身上下扫了个遍,说“破”,倒是真破。一身衣服烂了好些个洞,原本干净白皙的小脸脏兮兮的,散乱的头发蒙了一层灰,像刚去煤堆里滚了一圈出来。
小孩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圆圆的眼睛瞪得极大,泪光闪烁着恐惧,又流露几分呆滞……
苏青立马意识到是自己表情太凶,吓着他了。于是赶紧走到小孩儿面前蹲下,双手放肩侧将他托了起来,一边安慰他道:“对不起啊小孩儿,都怪姐姐不看路,撞到你了,没事吧?疼不疼?”
小孩儿乖乖摇头,不出声。苏青为了尽量让自己显得友善,笑容似蜜糖一般甜,可心里却是阵阵酸楚。心想这孩子多半是个流浪儿,不知是受了多少苦,挨了几顿打,以至于丢失了小孩子哭的本能,到了麻木呆滞的地步。
“咕~”
听见这令人破功的声音,苏青不自主地摸向小孩儿的肚子,可怜它已经瘪得已经有些凹陷,“咕咕”的叫声愈发响亮。
环顾四周,目光锁定了几抽热气腾腾的蒸笼,苏青拍拍小孩儿的肩膀微笑道:“等着,姐姐去给你买吃的。”
三步并作两步,苏青麻利地买下两个包子,笑呵呵地一转身,竟不料见着小孩儿手中,不知何时拿着个包子吃起来了。一旁,还站着一个男人……
“是他?”
恍若痴梦一场的相遇,却留木簪遗香;
虚无缥缈的声音,云间飘散,却萦绕耳畔;
久久无法忘怀的面容,那挥之不去的温暖——
再次遇见了。
苏青愣在原地,迟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直到男人说了几句什么话,小孩儿跟着他走了,这下才回过神来。
心想不妙,他莫不是一只披着人皮的狼?难道是拐卖小孩儿的人贩子?苏青心抽了一下,给自己胡思乱想吓得不轻。倘若真如自己所想,她估计得找块豆腐撞死。二十年了!少女心初次萌动,容易吗?越想越不甘,苏青连忙悄悄跟了上去,是不想打草惊蛇,还是想证实什么?自己也正纠结着……
蹑手蹑脚,猫腰足足跟了有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