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算尽(修文开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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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常见的倾髻,精致的步摇随着她的步子悠然摆动着。
见着我,她一脸惊讶:“锦兮?”
“公主。”这毕竟是在宫里,我抬手作揖。心里却想着莫非镜月与她错过了?
苏嬷嬷也是有眼力价的人,她很快便向柴秀告退,把房间留给了我们。
“你怎么来了?”或许因为在宫里柴秀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我却觉得我要是回答不好她肯定又要不高兴了。
“其实……”我在思考要不要老实交代。虽然输了打赌,但总好过让媳妇儿不高兴不是?
“公主殿下,原来您在这里!”我正准备开口,那厢镜月便气喘吁吁疾步靠近柴秀。“奴婢方才看见……”她说了这五个字以后抬头,刚好看到一脸尴尬的我,“驸马……爷……”只见她变脸一般转身,小声喊道:“奴婢其实什么都没看到,奴婢还有事先行告退!”然后一溜烟就不见了。
“咳,是镜月呢……呵呵……”我真不知道该以什么表情或者语言来面对柴秀了。好半天,我清了清嗓子,对她说道:“母亲因为五妹离了身边时常担心,我本想着来看望瑾琳,不曾想原是不合规矩的。”
“哦?”柴秀挑眉,“驸马前阵子不是才恶补了规矩么?”
这个柴秀,真是毫不给人面子。人家还不是为了你才说谎的!我努努嘴:“好啦好啦,就是你好些天不回来,我来看看你。”
“哼。”柴秀偏头,却让我发现她的颊微微发红,“看我能看到苏嬷嬷这儿来,驸马也是了得。”
“还不是镜月说你和贵妃娘娘有什么赌约。我若贸然出现累你输了多不好。”
柴秀又“哼”了一声,却突然朝我伸出手来。
我好奇地伸手去捉那柔荑,却被她反手一巴掌拍开:“这可是在宫里呢,动手动脚作死么?”
“不、不是啊。”我解释道,“你伸出手来,不是让我牵着么?”
柴秀好笑道:“谁告诉你我伸手是让你牵得?”
“古人啊。”我在柴秀“你不解释清楚要你好看”的眼神中镇定自若地说道,“不是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么?”
“又胡诌!”柴秀又好奇又好笑,“我的意思是,你既然来看我,却没有带礼物来么?”
礼……物……我完全没想到!原来进宫看媳妇儿还可以带着礼物的!我赶忙周身的摸了摸,最后只摸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块玉佛。这玉佩一看就是带了好多年的,也不知道是否有什么意义。我仔细摩挲那光滑的玉石,上面还有我的体温。我咬咬牙,在柴秀期待的目光中将玉佛取下来,并在心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喏,这玉应该是我带了好多年的。美玉送佳人。”我将玉佛塞到柴秀手上,握紧,“愿佛祖保佑你一世安康。”百合小说群28089784(非作者)
“驸马不给我带上?”柴秀笑,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又像是刚刚赢得玩具的孩子。我的心突然就充满了力量开始疯狂的跳动起来。忽然觉得只要是为了她,其实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哪怕会付出生命。是的,死亦无惧。我想我大概是疯了才会有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我依言将玉佛给她戴上,她趁着我靠近的一刻掂起脚将唇贴在我的唇角然后迅速离开。她说:“这是回礼。”
怎样都无所谓了。我需要找个地方好好冷静一下。
可是柴秀并没有给我逃离的机会。她将额头贴在我下颚,声音那么自然地钻进耳中传入脑海:“锦兮,输赢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你来看我,我很开心。”
我内敛的公主殿下,在没人的时候已经全然忘记了什么叫矜持。她的话是那样暖心。以至于本来就不冷静的我,会情不自禁捧起那柔软的双颊,将吻落在了那娇艳的朱唇之上。
咳咳。看望过公主,我的脑子已经乱作一团。那不明缘由的一吻之后,我与她一同坐在圆桌两侧。我的手心已经捏出了一把汗,寻思着应该找些话题。而她只看着我微笑,柔和的眉眼看着十分舒服。
那一刻的时间仿佛真的放慢了脚步,以至于我纠结再纠结,思量再思量,柴秀都还保持着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真实的温柔。我动了动唇,好半天才从乱如麻的思绪中找到了此次进宫的真实目的:“秀秀,其实、我是有话要跟你说才来的。”
“哦?”
“你以后,不要再自己伤害自己了。”我认真地说道,“生病,多难受啊。”
柴秀挑眉:“驸马在说什么呢?本公主怎么听不大明白。”
“不要装傻。”我挺直身子,“我是你夫君,你得听我的。”
“我自然不会做出自残的事情。”或许被我专注又真诚的神色打动,柴秀终于向我保证。
“你这几日不在府中,我又读了不少书。其中读到一句说‘买只船儿,稳载取、笔床茶具。便芸瓜、一生一世,胜侯千户。’心里生出不少羡慕。”
柴秀因了我的话陷入思考,她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你的意思,我已明了。”
我长长舒了口气:“如此便好。今日也不早了,我便告辞。免得,免得又传出闲言碎语。”
“我的驸马,你怎得现在才有这等觉悟?”柴秀却道,“你可知,从你踏入这储秀坊,这闲言碎语、便已经拦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次回预告:
尊贵的公主殿下哟,你掉的是这个金驸马,还是这个银驸马,还是这个到处沾花惹草的女驸马呢?
☆、第十二幕
公主殿下就会危言耸听。
卫驸马、也就是我,任性地跑到储秀坊见稷和公主的事儿其实并没有产生多大影响。只是因为本驸马过于痴缠居然连礼节都不顾,皇帝舅舅还是罚我连续学了三个月的礼仪。皇帝舅舅的原话是这么说的:“哈哈哈哈,没想到朕这一双小儿女还有这等情长的时刻。只是如此行为也不可纵容,就罚锦兮去重新学学规矩吧。”
那么,先汇报一下大选的结果。我五妹卫瑾琳,果然因为与先皇后肖像,一见帝面就得了个“昭容”封号。而和我家不咋和睦的宫家,也不甘示弱将女儿送进宫来。开始的时候,宫氏女并没有多得引起皇帝舅舅注意,只是有一天突然就得了封。虽然只是不大不小的贵人,但也算是展露了头角。
我母亲因为这件事又发了愁。如今的后宫,宫贵妃执掌后印多年。现在又有了这位宫贵人。瑾琳单凭神似先皇后的相貌又能撑多久?想到妹妹孤立无援,我这个当哥哥的也颇为难过。不单是为了她的命运,还有我们以后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失忆以后,我唯一觉得亲近的只有母亲——就连柴秀都是后来才生生插了进来。母亲所忧心之事,我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
无论如何,我都该去见她一面。不管怎么说,她与我都留着同样的血脉。只是,如今她成了皇帝舅舅的女人要见一面竟堪比登天。
得了准许觐见昭容已经是六月末的事了。本来这次进宫,是我与母亲一道的——毕竟外臣还是不应该与后宫单独接触。但不知为何母亲似乎很不愿进宫——就算她是在那里成长、从那里嫁出来的。我劝解了再三,母亲也只将一包亲手缝制的衣衫交予我让我带给瑾琳。
无奈,我只得自己进了宫去。我只担心,母亲这次不去见瑾琳,下次见面还不知要是怎样光景。说起来,我似乎的确没见过母亲与宫中往来。
也不知陛下安得什么心,瑾琳和宫氏女居然都安在了新建的甘泉宫内。我曾听秀秀说起过,那甘泉宫是以原先的甘泉殿为主宫扩建的一组殿宇。既然是扩建,整组殿宇的面积自然是不小的。我五妹住在主殿侧边云阳殿里,而宫贵人则在主殿后方的露寒阁。这两处直线距离挺近,但是中间却隔了好大一片人工湖,湖心还有小岛。亭台楼阁,那叫一个漂亮气派。
可是!
谁能告诉为什么我会好巧不巧就遇到宫贵人?
到了甘泉宫我便遣了引路的公公回去——一个人自在多了。我才走了几步,甚至还不及多得欣赏一下殿内的山水,便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自从失忆以后我已经很少进宫了,不曾想这甘泉宫中也有人识得我。
来人喊我“锦兮哥哥”——显然是认识我的样子。我回过头,看见种满院子的杜鹃花丛里站着一个着清雅宫装的女子。
这段时间我虽然潜心修炼了宫里规矩却依然无法知晓她的身份。正当我想着要不要开口问问的时候,她贴心地说道:“我是宫倩。”
“啊~”宫倩!宫倩?我真是大吃一惊。宫倩不是宫家这次送进宫来的贵人么?我隐约记得自己品级比她高一些,可是眼前可是皇帝的女人哪。我皮笑肉不笑,心想:这宫贵人怎么好像和我很熟?错觉吧?
“原来是宫贵人。”我拱拱手。
“锦兮哥哥,你会不会恨我?”宫倩敛眸,唇角轻轻一扯满是嘲讽。
“贵人此话怎讲。”我摇摇头,只想着赶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卫某此番进宫是受了家母之托来看望卫昭容的。只是卫某对甘泉宫实在不熟,敢问贵人,这云阳殿是在哪个方向?”
“呵,我倒忘记你已经失忆了。”宫倩冷笑一声,抬手指了指我身侧的石子路,“顺着这条路就到了。”
“如此,多谢贵人。”
顺着小路走了一阵果然到了云阳殿。经了通报,我方得见着瑾琳。
我进得殿时瑾琳已然屏退左右。她穿着华贵的衣服,头上带满了各种钗饰。或许因为她年纪还小,见着我时竟没有控制住情绪。
“三哥!”她唤我。眼泪伴着声音顺着眼角流下。
这就是我一母同胞的妹妹么?我看出她其实极力在忍耐,明明扑向我的步子已经迈出却还是在离我一尺的地方停住。她低下头,轻声说:“瑾琳好怕。”
这也算是,用女人来成就男人的野心和尊严吧?我想。无论是我的母亲、柴秀、亦或者卫瑾琳……甚至,方才见着的那位宫贵人或许也是如此。我突然觉得心里酸楚。我这个妹妹如今还是豆蔻年华,却要浪费大半生的时候去侍候一个比她父亲还年长的男人。这个男人,将左右她的情绪生命、甚至是母族的生死。不知怎的,只要想到皇帝舅舅对我亲妹妹做了那等事,便觉得恶心至极。蓦然地,我仿若体会到了母亲不愿进宫的心情。
我的妹妹卫瑾琳,肖似先皇后。就为了这一条,她便不能像寻常人家的姑娘一般嫁得两情相悦的如意郎。
“卫昭容。”我沉重地开口,只觉得声音都卡在了嗓子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这一刻,我倒希望我不是失忆而是失声。我说:“在宫里一言一行须得注意。切不可恃宠而骄。臣此番是受母亲之托为昭容送些入秋冬的衣物。衣物都是母亲亲手缝制,现已交内务府检查,想来择日就会送到昭容娘娘手中。只一点,后宫水深,昭容切记小心。臣等在外,怕是有心无力。”
“母亲、不曾来么?”
“母亲前日偶感风寒,不能前来。”我偏过眼不看她。心里被什么撑的快要炸裂开来。我光想着自己与公主哪天能够功成身退,此番却觉得那想法天真。想来那日秀秀的沉默也是为了这个。我们都逃不掉的,这命运或许从出生便已注定。
“是么……”瑾琳略略失望。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我善意的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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