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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上所有的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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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仍然不愿立刻告辞,双目十分贪恋,留在于展航脸上。

虽然在自己家里,展航都觉得有点可怕。

终于,张宇成说:“很高兴认识你。”

于展航立刻出去开门给他离去。

他马上找到叶慧根律师。

“叶姊,你还是推荐另一位会计师给我家的好。”

叶慧根沉吟。“我会尽快办妥。”

展航说:“这次,需要个美女。”

“我知道:大眼睛、瓜子脸、细腰,可是这样?”

于展航不出声。

叶慧根吁出一口气。“我会好好物色人选。”

“叶姊,近况如何?”

“下个月结婚。”

“我们都没收到帖子。”展航大为意外。

“最讨厌这些:筹办经年请一千二百客人盛大庆祝结果七个月后离婚。”

“恭喜你。”

“代我问候你妈妈。”

展航无奈地嘿一声。

“展航,应当替她高兴。”

“那人是谁?”

“姓英,五十四岁,美藉华裔,祖家上海,正当的生意人,性格高尚,

居然对十八、二十二岁那种红颜知己不感兴趣,只想与同年龄同智能的异性

做朋友,多么难能可贵。”

展航不出声。

“给母亲一个机会。”

“可是父亲──”

“他会永远活在她心里。”

“我真怕她会忘记他。”

“不可能,”叹口气。“哪有那么容易。”

“你怎会知道那么多?”

“你母亲也与我聊天。”

“她为什么不与我详谈?”

“华人母亲很难做到问儿子:‘你看我的男友如何,还适合我吗?他使我

开心。’”

“他做什么生意?”

“英氏做鲜花批发出口,种植兰花甚有心得,得奖无数,你母亲去参观

过他的花场,说像仙境一般。”

“她没向我提过。”

“你的态度那么恶劣,叫她如何开口。”

“那人不介意她已有子女,将做祖母?”

“那人自己的孙子是游泳健将,跳水冠军,少年人,我说过英氏性格高

尚,他从来不结交年轻女友。”

“那我放心了。”

“口气似小老头。”

展航不出声。

“我自中学毕业后还未试过捧住电话说那么久,展航,放开怀抱。”

电话终于挂断。

母亲那夜回来,手里捧着一只高身泥樽,七、八朵兰花结在打横的桠枝

上,姿态曼妙,香气扑鼻。

一定是难得的品种,淡粉红蝴蝶形花瓣并不多见,在花枝上微微颤动,像随时振翅欲飞。

展翘十分喜欢,要求母亲转送给她。

展航不出声。

他比较喜欢一望无际的野水仙花或是熏衣草田,人走进去,花埋到膝盖上,蹲下的话,可以捉迷藏……

他对兰花不予置评。

第二天早上出门,看到施少华等他。

“展航,想与你说几句话。”

“你不进来?”

“我陪你走到学校。”

“随你。”

“展航,我已被解雇。”


  







天上所有的星六



六

“什么?我母亲不是那种人。”

“不关周女士事,是叶慧根律师今早叫我不必再管于家的事。”

他的语气相当平静。

“展航,我向你致歉。”

“为什么?”

“张宇成曾经骚扰你。”

“不关你事。”

“是因我缘故,我没约束他。”

“一个人很难约束另一人。”

“难得你谅解。”

“施大哥,这段日子多谢你照顾我们。”

“是我份内之事。”

“学校到了。”

“学期快结束了吧。”

“是,终于脱离中学生身分。”语气中多少带些喜悦。

“祝你前途似锦。”

“不,请祝我成为一个快乐的人。”

施少华有点意外。“可是,所有少年人都是快活的。”

这真是以讹传讹。

到了校门口,他们道别,施君与展航握手,他的手十分柔软,只轻轻一

握便松开。

展航这才发觉他的司机一直驾车尾随,这时他才上车。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施少华。

展翘似乎很快忘记不愉快的事,绝口不提施君,她也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接着,大嫂早产,大哥需要家人精神支持。

展航听得母亲在电话中安慰展翅。“四磅多只需放在氧气箱里住一阵子,

不会有事。”

不可思议,那么一点点大,展航知道同学家有一只三十磅重的老猫,还

有,一只热水瓶也有六磅重,他们出生时都起码八磅。

照片经计算机传真过来,大家吓一跳,初生儿浑身瘀黑,一脸皱纹,同

奶粉广告中白胖可爱的婴儿有天渊之别。

新任祖母立刻决定飞往星洲探访。

“展航,你留下来看家,展翘,你即刻收拾行李。”

送飞机那一日,于展航第一次看到母亲的男友。

英维智并不英俊,却高大强健,为人爽朗。

“这一定是展航了,”大力握手。“长得同母亲一个模子。”

展航唯唯诺诺。

母女上了飞机,英维智问他:“我送你一程,可愿参观英氏花圃?”

展航有点好奇,于是说:“我有一个爱花的朋友──”

英氏立刻明白,哈哈笑。“请她一起来,我们这就去接她。”

他把手提电话交在展航手中。

其人磊落、大方、开扬,有点像父亲。

玉枝刚刚在家,约好在门口等。

她上车时兴奋极了。“我最喜欢花卉。”

农场规模甚大,一亩亩地整齐地种着各式花树果树,温室是最精彩部分。

英氏说:“实际点说,花农也是农夫。”

有一间玻璃温室里空气燠热潮湿,一如热带雨林,鲜艳的奇花异卉,开

得像碗口大,整室洋溢着不可置信的香气。

展航诧异了,难怪母亲会喜欢这个人,多么精彩的职业。

只听得玉枝问:“英先生,你可是植物学者?”

“不,”英氏笑。“我家三代务农,不过,我的两位总管都有植物学文凭。”

只能匆匆走马看花,已经叹为观止。

临走玉枝挑了两盆牡丹花。

“你呢,展航?”

“可有毋忘我?”

英氏立刻叫伙计找来两盆毋忘我。

他派司机送他们返市区。

在回程上,展航取笑玉枝。“你真俗气。”

玉枝微笑。“你知道什么,我送老人家。”

“毋忘我送给你。”

“呵,展航,谢谢你。”

“不用客气。”

到了家,他们下车,玉枝问:“那和气的英先生是什么人?”

“家母的朋友。”

世人聪明的居多,玉枝一听即明,十分宽慰。“那多好。”

“你们都认为是好事?”

“当然。”

“真奇怪。”

“展航,到了秋季,你与姊姊都上大学,在家时候少之又少,请问伯母

可以做些什么,天天抱着小猫小狗看电视长剧吗?找个人说话都不容易,当

然是有伴的好。”

“那人会欺骗她吗?”展航说出心事。

“你不是希祈每一段感情都有十全十美的结局吧?”

“我不至于那么天真。”

“放心,你妈妈会照顾自己。”

“玉枝,你是何等开通大方。”

玉枝笑嘻嘻。“说别人的事,最方便不过。”

第二天清晨,母亲的电话来报平安。“已经见过婴儿,小是小一点,可是

十分精灵。”

“叫什么名字?”

“只叫他弟弟,尚未命名。”

“弟弟不是我吗?”

“有更小的出生,你的昵称只好让一让。”

展航无限欷殻В牵枪崩洗蟮牡艿堋�

他又问:“大嫂身体可好?”

“正在休养,你放心。”

母亲不欲多讲,看样子忙得不可开交,要赶去照顾幼儿,这是一个十多

双手争着拥撮的孩子,十分幸运。

展航觉得寂寞,屋里只剩他一人,时间过得真慢,黄昏放学回来,坐半

天也未到七点钟。

某人与他有同感,英维智来看他。

“母亲有消息吗?”

展航意外,原来她还没有与男友联络。

展航有点同情英氏。“她刚到,在台北转机,相当疲倦,过一、两日想会

找你。”

英氏隔一会儿说:“听不到她的笑语声,恍然若失。”

说得好不真挚,一点不觉肉麻。

“展航,你不喜欢我吧。”

展航咳嗽一声。“不,不是你。”

他微笑。“对事,不对人,可是这样?无论谁想来抢走你的母亲,你都会

反感。”

“对。”

两个人都笑了。

没想到母亲不在,他们的距离反而拉近。

“展航,让我讲明心事:我从未奢望代替你父亲的位置,我只希望成为

你的朋友。”

展航有点感动,但仍然不出声。

他伸出手来,像一只小蒲扇,展航与他紧紧一握。

刚在这时,他的手提电话响了,他眉开眼笑,如获至宝地接听。

展航相信这个号码由他母亲专用,所以电话一响英维智便知道是什么人,他待她的确周到体贴。

他说了两句便挂断,并无情话绵绵,与女伴关系正常和平。

“是你妈妈。”

展航点点头。

“她说会多住几天,展航,把你的女友约出来,我们去钓鱼。”

真没想到玉枝会雀跃答允。

他们乘一种叫水鸭的水上飞机到离岛,然后驾船到岸边垂钓。

展航诧异地说:“我可以看到鱼游来游去,可用网捞起,用手捉也行。”

玉枝说:“等鱼上钩是一种乐趣。”

“有点残忍。”

她笑。“你可用直。”

他们在聊天之际,英维智已经钓了好几条大鱼。

傍晚,他们回到农庄,有人笑着迎出来,英维智忙着介绍。

“我大儿文锐,二儿文佳,还有他们的孩子小健、小波,来,别客气,

随便坐。”

于展航没想到英氏乘机介绍家人给他认识。

庄园极大,他走进凉亭休息。

有人在张望他。

“谁?”他站起来。

呵,是一只小鹿,迷失了路,游荡到人家后园来。

展航慢慢走过去。“你母亲呢?”

小鹿抬起头看着他,忽然之间牠的脸变了,幻化成一年轻女子,大眼睛,

尖下巴,神情凄惶。

于展航吓一大跳,呀一声叫出来。“你,你是──”

这时,有人用力推他。“醒醒,展航,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一看,却是玉枝。

天色还未暗透,但天边已挂着淡淡月亮。

“作梦?”

展航怔怔点头。

“梦见亡父吗?”

“不,他从来没有入过我梦。”

玉枝说:“呵,也许他很放心。”

“也许,我还思念得不够。”

“找你吃饭呢。”

“我想回家,我不擅应酬,那么多人,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明白。”

“玉枝,你真的了解?”

“当然,像你那么敏感的人,任何事都可能引起不安……”

他们告辞,英维智立刻派人送他们回家。

“下次再来。”

展航说:“一定。”

到了家,他淋了浴,换上轻便的衣服,出门去。

夜凉如水。

展航的脚踏车不由自主又来到他不应出现的住宅门口。

小洋房的灯亮着,离远看,像童话中的房子。

咦,它的主人回来了。

展航本来想兜个圈子便走,这时又忍不住伫足细看。

忽然之间他看见一个黑衣人匆匆走出来,看身形,正是男主人李举海。

李君一声不响,驾车似一枝箭似离去。

屋内的灯仍然未熄。

展航犹疑片刻,将车掉头,想回家去。

可是,他觉得忐忑不安。

是什么缘故?他不知道。

他放下脚踏车,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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