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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亦恕与珂雪-第27章

小说: 亦恕与珂雪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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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珂雪还是茵月,我看不出她们和亦恕之间,是否存在着爱情。”
  我陷入沉思,努力回想小说中的情节。
  我失眠了,脑子里反复出现大东那一句:爱情在哪里?
  是啊,在我的小说中,爱情到底在哪里呢?
《亦恕与珂雪》第十章 爱情在哪里(7)
  虽然小说中未必要描写爱情,但当初说好是爱情小说,怎能没有爱情?
  会不会是因为我把生活写成小说,所以如果我的生活中爱情没出现,
  小说中也一样不会出现?
  换言之,我对礼嫣或学艺术的女孩,根本不存在爱情的感觉?
  天亮了,我虽然整夜闭上眼睛,但始终没睡着。
  打起精神漱洗一番,把小说稿子放进旅行袋,便出门去了。
  我大约六点五十分到咖啡馆,学艺术的女孩还没来,老板反而出现了。
  “你不是还没营业?”我问。
  “我是来告诉你,好好照顾她,别让她出事。”
  “开什么玩笑?”我说,“我们是去玩,又不是上战场。”
  “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吗?”
  老板的脸很严肃,像法场中的监斩官。
  老板走了,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我一眼。
  我还没来得及纳闷,学艺术的女孩便出现了。
  我看她背了画架,便说:“要去打猎吗?”
  她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接过她手中的袋子,便带着她走到公司楼下。
  迎面走来李小姐和礼嫣,我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这位是你朋友?”李小姐问。
  “嗯。”我说。
  “怎么称呼?”李小姐微笑着问学艺术的女孩。
  “我叫珂雪。”学艺术的女孩回答。
  我吓了一跳,转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挂着微笑。
  “很好听的名字。”礼嫣说。
  “谢谢。”珂雪问,“你呢?”
  “我叫礼嫣。”
  “这名字更好听。”
  “谢谢。”礼嫣也笑了。
  我们上了车。
  由于车子有四十几个座位,而我们大约只有三十五个人,
  因此珂雪和我都是一个人坐,礼嫣和李小姐则坐在一起。
  珂雪坐在窗边,拿出画本;我坐在她右侧的窗边,闭上眼睛休息。
  我睡了一阵子,精神便好了些。
  睁开眼睛,第一个反应便是向左看,刚好接触她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然后向我招招手。
  我起身到她旁边坐下,她把画本递给我。
  她今天所画的图都很可爱,而且还洋溢着快乐的气氛。
  树木啊、花草啊、行人啊,几乎都带着笑容。
  “你今天画的画,好像都会笑耶。”
  “嗯。”她笑了笑,“因为我今天很快乐呀。”
  “难怪你眼中所有的景物都在笑。”我也笑了笑。
  “你知道吗?”她说,“如果情绪有方向性,那么快乐的方向是向外;
  悲伤的方向是向内。”
  “什么意思?”
  “人在快乐时,会尽量往外面看,愈看愈远;而悲伤时,却只能看到
  自己。”
  “是吗?”
  “嗯。”她点点头,“你们学科学的人,不会认同这种说法吧?”
  “不。我认同。”我说,“就像我在快乐时,会想出门看电影、逛逛或
  找地方狂欢;但悲伤时会一个人关在家里,躲起来。”
  “这样解释也可以啦。”她笑得很开心。
  车子经过几个旅游景点后,终于在晚饭时分到了下榻的温泉旅馆。
  我们先分配房间,礼嫣、李小姐和珂雪同一间;
  我则和一位单身的男同事一间。
  晚饭时,我、珂雪、礼嫣和李小姐坐同一桌,一切看来是如此美好,
  但我远远看到小梁挂着邪恶的微笑走来,心情不禁往下沉。
  “你怎么了?”坐在我左边的珂雪问。
  “没事。”我说。
  “你好像是一个气球,正看到一根针逐渐逼近呢。”珂雪说。
  “这个比喻好。”我反而笑了。
  “唷!”小梁把手搭在我的右肩上,“怎么不介绍你身旁的美女呢?”
《亦恕与珂雪》第十章 爱情在哪里(8)
  “你好,我叫珂雪。”珂雪说,“请问你是……”
  “他是爸爸的姨太太。”我说。
  “嗯?”珂雪听不懂。
  “小娘(小梁)。”
  刚好坐在我右手边的李小姐噗哧一声,然后掩嘴对我说:
  “虽然很冷,但这句话还是有三颗星。”
  小梁瞄了我一眼后,还是不识相地挤进我们这桌。
  “委屈大家陪我吃素了。”礼嫣说。
  “是啊,委屈大家了。”小梁立刻接着说,“但希望大家能跟我一样,
  充分享受吃素的乐趣。”
  “不好意思。”我转头轻声对珂雪说,“忘了告诉你,这桌吃素。”
  “没关系。”珂雪笑了笑,“我属兔。”
  “不过看不出来你是吃素的人。”珂雪说。
  “坦白告诉你。”我声音更轻了,“我坐错桌子了。”
  珂雪笑了起来。礼嫣好奇地看着她,她报以微笑,然后开始动筷子。
  吃过饭后,我回到房间,休息了一阵子,准备去泡温泉。
  但我在旅行袋里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泳裤。
  虽说这里的温泉是男女分开泡,但我是个生性害羞保守的人,
  不想在温泉边跟其他的男人比大小。
  只好把小说稿子带着,走出这家温泉旅馆。
  这家温泉旅馆盖在山腰,我往山下走去。
  山脚下有家咖啡馆,号称有温泉咖啡,我便走了进去。
  咖啡的味道还可以,视野和气氛也不错。
  开始构思小说接下来的情节时,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出大东所说的,
  爱情在哪里的问题。
  我坐了许久,始终得不到解答。
  离开咖啡馆,往上走,慢慢走回温泉旅馆。
  在一个隐蔽却明亮的地方,我看到了珂雪。
  “泡完温泉了吗?”我问。
  “嗯。”她甩甩微湿的头发,“很舒服。你呢?”
  “我没带泳裤,所以没去泡。”
  “真可惜。”她说,“难怪你看起来闷闷的。”
  “还好啦。”
  “告诉你一个会让你振奋的事。”她说,“我有画女体素描哦。”
  “真的吗?”
  我果然振奋了,双手颤抖着接下她递过来的画本。
  “不过只有李小姐肯让我画耶。”
  我正准备打开画本时,听到她这么说,叹口气,把画本还给她。
  “你不看吗?”
  “为了晚上能睡个好觉,我不能看。”
  “怎么这样说。”她笑了笑,“其实从某种角度看,她的身体很美。”
  “哪种角度?”我说,“是指闭上眼睛这种角度吗?”
  “没想到你嘴巴这么坏。”她又笑了起来。
  “你小说写得如何?”她笑完后,指着我手中的稿子。
  “今晚没进度,而且我碰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爱情在哪里。”
  “嗯?”
  我知道她不懂,于是跟她解释当初开始写小说的情形和大东说的话。
  “我明白了。”她说,“我画张画给你。”
  “好啊。”
  我们找了一处看起来比较干净的草地,我陪她坐在草地上。
  她将画纸放在盘着的腿上,开始低头作画。
  “画好了。”
  她画得很快,没多久便完成了。
  这张画中天空下着大雨,一个女子右手遮住头,向前疾奔。
  “如何?”她问。
  “你愈来愈厉害了,我仿佛可以听到倾盆大雨的声音。”
  “然后呢?”
  “嗯……”我说,“也可以感觉全身湿透了。”
  “好。”她顿了顿,说,“请你告诉我,在这张画中,雨在哪里?”
  “这些都是雨啊。”我指着图上雨的线条。
  “如果你可以听到雨声,那么雨声在哪里?”
《亦恕与珂雪》第十章 爱情在哪里(9)
  “啊?”
  “你也可以感觉全身湿透,那么被雨淋湿的感觉在哪里?”
  我看了看她,无法回答。
  “你可以听到雨声,但却看不到雨声,不是吗?”
  “嗯。”
  “你也可以感受到雨,但却看不到这种感觉,不是吗?”
  “嗯。”
  “我想小说应该也是如此。从文字中看不到爱情,不代表爱情不存在,
  因为爱情未必存在于文字中。”
  她笑了笑,接着说:
  “你也许可以听到爱情,或是感受到爱情,但这种声音和感觉都不会
  存在于作者的文字中,它们是出现在读者的耳际和心里。”
  她这席话让我很震惊,我低头看着画,说不出话来。
  “我再画一张画吧。”她说,“接下来的这张画就叫:《爱情在哪里》。”
  “你好像是急智画家喔,我随便点个图名,你就可以开始画。”
  “那你应该拍个手吧。”她笑着说,“我画得很辛苦呢。”
  我啪啦啪啦鼓起掌来,她说了声谢谢后,又低头开始画。
  这张画她画得更快,一下子便完成。
  画面上有一对相拥的男女,男的右手搭在眉上,正翘首眺望;
  女的右手圈在耳后,正侧耳倾听。
  “我明白了。”我说。
  “明白什么?”
  “他们不管是用看的或是用听的,都找不到爱情。”我指着画说:
  “因为爱情不存在于画纸上,爱情存在于彼此相拥的感觉里。”
  她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觉得豁然开朗,站起身伸出右手,她把右手交给我,我拉她站起。
  “我请你喝杯咖啡。”
  “好呀。”
  我带着她又走到山脚下的咖啡馆,点了两杯温泉咖啡。
  咖啡端上来后,我问她:“说到声音,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我的老师说过: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听到呼呼的声音;
  画雨时,会让人听到哗啦啦的声音;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捂住耳朵。”
  “这说得很好呀。”
  “那为什么你的老师不是这样说?”
  “嗯,没错。”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接着说,“我老师说的是:
  厉害的画家,画风时,会让人感觉一股被风吹过的凉意;
  画雨时,会让人觉得好像淋了雨,全身湿答答的;
  而画闪电时,会让人瞬间全身发麻,好像被电到一样。”
  “那么谁说得对?”
  “两个都对呀,差别的只是程度的问题。”
  “程度?”
  “会听到声音,还是属于感官;但如果能感受到,那就更深入了。”
  “嗯?”
  “如果你蒙上眼睛、捂住耳朵,便看不到、听不到;但如果感觉钻入
  心里,难道你要叫你的心不跳动吗?”
  我突然想起那次雨声钻进心里几乎导致失眠的经验。
  “再举个例子来说,如果我画一枝箭正朝你射过来,你觉得听到羽箭
  破空的声音和感觉被箭射中的痛苦,哪一种比较深刻呢?”
  “当然是被箭射中的感觉。”
  “所以啰,如果图画是画家射出的箭,那么最厉害的画家所射出的箭,
  不是经过你耳际,而是直接命中你心窝。”
  “我懂了。”我笑了笑,“你老师说的厉害画家,才是最厉害的。”
  “其实艺术又不是技能,哪有什么厉不厉害的。”她微微一笑。
  咖啡喝完了,我们离开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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