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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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故事,因为它毕竟还是虚构的。但那些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但那些……那些……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东西是真切存在的。
其一:学校
我是一个二流高中的高三生,假如我能好好学习的话,或许能够在极品班里给自己谋求到一个座位。但是,我却是这个二流高中里的三流学生。我的班级只有区区的二十个人,而且各个都是老师口中该被淘汰的人渣。
那时候的高考,还是在七月里。所以,我们常说七月是黑色的,只要能够咬着牙挺过这几个月,我们就解放了。可是,我们这个班级里没有人想去参加高考。或者说,我们这群人即使有心想去参加考试,但学校却已经完全放弃我们了。
比如,我们数学课是由一位姓戴的老师上的。戴老师的年纪很大了,大概有60多了吧,但是他的嗓门还是很大、很大。他解题目的方式很死板,就是一程不变地用公式。虽然他有心救我们这些被放弃了的家伙,但他的努力却是那么的苍白,我们完全无法领会他上课所讲解的东西,因为整整一节课上,他也只能讲两道题目。
我一向讨厌数学课,所以我的成绩从来没有高过50分。那可是150分的考卷,于是我就成了班级里数学最差的人,或者说是整个学校吧。
下课后,戴老师布置下了几张考卷。
我匆匆地看了看,然后又抬起头比对了黑板。昨天做的考卷他只讲了两道函数题,就算我回家做了,他明天也讲不了。我顺手把考卷往课桌里一塞,然后准备收拾东西。
时间还早,刚刚上午10点多,但是我们这个班级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在了。剩下的几个人,要么就在那里“垂死挣扎”,做几张他们认为有用的考卷;或者,就是彻底放弃,干脆在后面的桌子那里开始打牌。他们偶尔会抬起头,感叹一下时间怎么过的那么慢,为什么七月还不来。
我叹了口气,七月,对我来说,也许是一个解脱。我今天应该和其他不在这里的同学一样,干脆躺在家里浪费我的青春。但是,我没有办法对家里交代。每次,当家人拿着我的成绩单开始数落我的时候,我就会有种莫名的负罪感。我在自己的家里吃,在自己的家里拿钱……我该如何对我的父母交代……
不久,我的思考完全停滞了下来。因为我们的班主任来了,他是个中年的矮个子男人,不教任何科目……哦,错了,他好像教高一的体育?我记不得了。
一进门,他就开始指着我们骂了起来,批评我们为什么不好好读书,为什么只是在学校里浪费家里的钱。台下没有人听他的,做题的继续做题目;打牌的则收好了牌,开始漫无目的地聊天。以前,班主任会彻底放弃对我们的教导,转而走出去。不过不幸的是,学校里那老教导主任这次也来了。他拍着桌子大声喝道:
“你们这群人像读书的样子吗!我看你们根本就是群小混混!混日子!”
我们选择用沉默来抗议,或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抗议方式。可教导主任完全没有放过我们的意思,继续大声地训斥我们,好像我们落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自己造成的。
混蛋,难道这个学校就不该对我们负责吗!
不待他说完,我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老师!是谁分的班!又是谁用分数决定了一切!还有!是谁把我们所熟悉的老师都抽调去了一班!是谁把我们的希望完全断绝的!是你们啊!老师!!”
教导主任一愣,他绝想不到我竟然会站起来说出这样的话来。因为,在高一的时候,我还是学生代表,曾经风光过那么些日子。可是,那一切感觉就像发烧一样,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要说什么。我把书包一拎,踹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走廊里信步而行,仿佛想要强迫自己讨厌这里的一切。然后,我看到了一班的教师。在里面上课的,是我所敬重的沈老师。
学校为了提高升学率,通过几场考试就组织了这么一个精英班,然后把所有最好的教师都集中到了那里。这对于学校来说,也许无可厚非,但我们也是学生,我们也是人。为什么要牺牲我们的未来而成全他们的未来?难道这就是我们的命吗?
我最后望了一眼教室里的最后几排座位。那里的几个兄弟曾经是和我们一起在球场上发疯一样踢球的,但是现在,他们全身心地投入在课上,以至我走到了门口,他们竟然没有发现我——他们曾经的守门员。
我觉得我好羡慕他们……
我发足狂奔,甩开校门冲了出去。
其二:一茶一坐
我该上哪里去?
我盲目地在街上走着,无神地看着一个又一个行色匆匆地人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在干什么?我是否做了一件很大的错事?他们会把我从学校里逃出来的事告诉给我的父母吗?
若是爸爸能狠狠地抽我一通也倒算了,最怕的就是妈妈的眼泪。那种怜悯的眼神,让我无地自容。
我觉得害怕,犹豫是否应该回去学校里。
他们一定会笑我的,笑我是个没种、没腔调的家伙,居然会夹着尾巴乖乖地跑回去。
我再次抬起了头,看着街上那些和我擦身而过的行人。他们的眼神看起来很奇怪,每一个似乎都在可怜我。我想,我不要这些家伙廉价的同情!我不要你们来管我!
实际上,又有谁能来帮我一把呢……我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自己应该做什么,什么是对的,而什么又是错的。我曾经考虑过,这样下去,我的前途会是非常惨不忍睹的。也许到了将来,我连自己的那一点小小的尊严都没有办法来保护。但此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街上走着,我还能干什么呢……
我习惯性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面是本电话簿。
对了,我想了起来,我在网络上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兄弟,不过有人会说我们这群人其实只是酒肉一派的狐朋狗党,然而我却记的,在我过去几次因为家庭问题而濒临绝望时,是他们把我拉回了生活。
有一天,我忽然对一个自己很熟的朋友说,我可不可以叫他老大。虽然他和我年纪差不多,可是他看上去很成熟,似乎经历过更多的风雨,看过更多的是是非非。我永远记的他半开玩笑地点点头,然后和我聊起生活里的种种。有一天,他买了一个手机。那时候,手机还不是很流行,我们都觉得那是有钱人才有的玩意儿。他把他的号码告诉了我,让我有事就去找他,自己的兄弟,有什么不可以帮的。我高兴得发抖,带着很复杂地心情记下了这个号码。然后现在,我需要他的帮助……虽然这很羞于启齿,但至少,我能找到一个地方去消磨时间。因为我的老大,他早就工作了。
我摸出了一块硬币,投进了公用电话里,第一次拨了那个号码。焦急地等待之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喂,请问找谁?”
“喂,老大吗?是我啊,我是W啊。”
“哦,你啊。怎么,今天不上课吗?”
“啊……其实我和学校里的人闹了点事,现在跑出来了……想问问老大,哪里可以让我呆一会儿。”
“你啊,什么时候能够改了你那冲动的老毛病啊?”
“老大,你就别说了。我也不想,但是当时的情况很复杂啊。”
“唉,现在的小孩子啊……算了,你现在在哪里?”
“从学校里跑出来,大概在某条街上晃吧。”
“来我这里吧,我现在就在徐家汇美罗城里。你认识吗?”
“我认识,就是卖电脑的地方吧。”
“恩,不是。那在它旁边,你到徐家汇那里,找类似一个大球的建筑就对了。还有,我在里面一楼的店里,那店的名字叫‘一茶一坐’。”
“哦,我记住了。”
“好啦,快点过来吧,路上小心点。”
“哦,我知道了。那先这样了,老大等下见啊。”
“回见。”
有地方去了……
我心里不禁安定了起来,但在我一路赶往那边的时候,我的心里却又在想:我等一下过去后,老大他会好好地训我还是直接劝说我回学校?或者干脆只是让我找个地方自己坐坐?说起来,徐家汇的一茶一坐?我还从来没有去过呢……
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是快要中午12点了。
徐家汇这个地方,应该是上海最热闹的一块地方。就算是在工作日,来来往往的人还是很多。我想,他们究竟是在为了工作而忙碌,或者只是和我一样碌碌无为地消磨时光呢?我不知道答案,也不想知道答案。我匆匆地挤在人群里,一起走过了拥挤的马路。然后,美罗城,那个有着球体外观的建筑进入了我的视线。
我记的我上次来徐家汇是为了我的电脑换配置,其他的时候我甚至对这个地方知之甚少。不过,似乎上海的有钱人都喜欢往这个地方跑,也许是因为这里时尚?马路上常常可以看见法拉利的跑车,甚至是奔驰车。车上,一定会有一个打扮得光鲜照人的年轻女子。
在我看来,这些女子比我更为不幸,因为她们所拥有的,也只是这几年的青春而已。
我笑笑,然后走进了美罗城。
其实这就是一个综合娱乐城,1楼的是饮食区,还有很多小店拥有自己的店面。在众多繁杂的店面里,我居然一眼就扫到了老大和我提的那个店——一茶一坐。
其实,这家店也就是一家茶坊吧。
我怀着不安的心情推开了门。服务员一看见我,就走上来亲切地问道:
“欢迎光临,先生几位?”
“啊,我是来找人的……”
“哦,那么请自便。”
他转过身去应付一个客人的招呼。我简单地扫了一眼这个地方,居然有两层。一层的格局像是咖啡厅,简单的几个沙发,几个打扮时尚的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而2楼,则是一般茶坊的布局了。
我老大会在哪里呢?
“喂,W,上面。”
我抬起了头,楼上一个年轻而英俊的男子在向我招手。他就是我的老大,别人习惯叫他K。
其三:长发的她
我的老大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坐在那里,在他的边上,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子。
她身材修长,苗条但不会让人觉得她太瘦。她围着一条黑白相间的围巾,紫色羽绒服敞开着,里面却没有穿任何的绒线杉,只是一件非常单薄的罩衫。和传统的江南女子一样,她的脸蛋似一个匀称的鹅蛋,然后镶嵌着一双美丽的黑眼睛,弯弯的黛眉似乎是画上去一般的清爽;浓密的睫毛遮掩着那双眼睛,当她的视线移向下方时,睫毛好像能够在她白色的脸庞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的鼻子细巧而充满了灵气;嘴巴匀称,当她小声说些什么的时候,双唇会幽雅地微启,露出乳白色的牙齿。还有,她的头发……如同一块纯色的黑耀石般乌黑发亮,而且很长,真的很长,一直垂到了她的腰间。只是,她的脸色太苍白了一些,透着些病态的柔弱。
她看见我来了,于是微微地低下头,低声咳嗽了起来。
老大示意我在他对面坐下,接着继续摆弄他的手提电脑。
这个女孩子是谁?她看上去……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小吧?她也是逃课出来玩的吗?或者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我时不时地偷看她几眼,她真的像一个洋娃娃般漂亮……
老大敲了敲桌子对我说:
“自己要喝什么就点吧,今天我请客。”
“这个,似乎不太好吧?”
“什么啊,做人小弟就要听老大的话,快点。”
“哦,那我看看。”
我拿过了桌子边的菜单。哇噻,好贵啊!一壶茶似乎就要十多块!更别提后面几页的餐点了,都上了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