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晦之爱-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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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了?”楚信然偏着头看了易涵一眼,见他微嘟着双唇,可怜巴巴的点头,不由得下意识吞咽了一下。想了想,楚信然脱下外套,盖在易涵身上,“睡吧,我帮你挡风。”
“不用,信然哥,你穿上吧,我忍一忍就好了,反正快到家了。”易涵不放心的看了看四周,还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这边。把衣服塞回楚信然手里后,易涵坐直了身子,努力睁大眼睛,做出一付“我不困,我很精神”的样子。
楚信然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这小鬼,又在逞强了,明明还有三个小时才能到家,想到易涵制订的假期计划,他不禁抿唇微微一笑,星空下的草原、浪漫之夜,亏这小子想的出来……
易涵的姑姑易喜兰嫁到了外县,她的家离一块漂亮的草地不远,原本这块草地要开成农田的,幸好国家出台了退耕还林、还草政策,这块草地才得以保全。此次,易涵订了一个小小的假期计划,就是与楚信然去姑姑家做客。
当然,做客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想到这,正在收拾衣服的易涵又开始偷笑,耳垂也渐渐变成了粉色,这次的假期,自己会好好享受的。
易涵忙着收拾东西,楚信然也没闲着,遵照假期计划买好了淡粉和淡蓝色的铜版纸,还有一包小蜡烛,裁好了铜版纸,还要用尺子画好线,到时,这些要做成小灯笼。楚信然一边机械的画线,一边忍不住的笑,易涵这小子,他一定是投错了胎,浪漫细胞一点也不比女生少嘛。
第二天,坐在长途车上,易涵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用双面胶粘灯笼,这些都是美好夜晚的道具啊,可得用心粘,趁着粘双面胶的间隙,偷看了同样在认真粘灯笼的楚信然一眼,与他的初吻,一定会成为美好的回忆的。
汽车到站后,易涵一眼便看到了前来接站的姑父,壮硕的姑父正坐在拖拉机上,冲他挥舞着手臂。
“姑父!”易涵大声叫着,也冲姑父林峰挥了挥手,随即拽着楚信然跑了过去。
“林叔好。”楚信然礼貌的 打了声招呼,虽然与林峰不熟,但也见过两次面,这个东北汉子热情豪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小楚又长高了啊,有一米八了吧。”林峰笑了笑,见一旁易涵不满的嘟起嘴,忙又安抚道:“小涵也长个了,不错不错,加把劲,好好吃饭,以后超过小楚啊。”
“嗯……”易涵抿了抿唇,看了楚信然一眼,超过就不必了,和他差不多高就够了,其实现在也没差多少了。
三人又寒喧几句,便上了车,楚信然与易涵坐在车斗里,身边是林峰顺道买的日用品,一边摇摇晃晃的颠簸着,一边听林峰大声和他们说话。
林峰与易喜兰住的地方,有点与世隔绝的感觉,离县城远,周围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一出门,就是一眼望不到边的草地,还有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树林,五一前下了几场雨,蘑菇纷纷冒头,两个孩子来了,正好能喝到新鲜的蘑菇汤。
楚信然从小在城里长大,只见过人工培育的蘑菇,长在野地里的,倒是一次也没见过,更别提采蘑菇了,见他似乎很感兴趣,易涵洗了把脸,就挎了篮子,拽着他去采蘑菇,见状,表妹林静也嚷嚷着要去,无奈,两人只好带上了她。
林静刚刚上小学六年级,正是爱玩的年纪,一路上十分应景的唱着《采蘑菇的小姑娘》,弄得易涵好几次差点想要扔掉手里的篮子,惹得楚信然在一旁不住的憋笑,最后,他实在看不下去,伸出手道:“还是我来拿吧。”
闻言,易涵忙不迭的把篮子塞给楚信然,不满的嘟嚷,“笑屁呀……”话未说完,屁股上就挨了一下,易涵埋怨的看了楚信然一眼,“干嘛打我……”
“说话不雅,该打。”楚信然笑了笑,眼角余光看到斜右方似乎有什么在一闪一闪的发光,不禁垫脚看了一眼,“那边是什么?”
“水塘,里边还有鱼呢。”林静边说边比量着,前几天,她还从水塘里抓到一条筷子长的鱼。
“鱼?”楚信然一下子来了兴致,这里的水塘竟然有野生的鱼,一时间,他的注意力被鱼吸引了去,把蘑菇抛到了一边。
最后,本来用来装蘑菇的篮子,成了捞鱼的工具,三人都弄得衣裳半湿,却都玩的开心,特别是楚信然,他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三人用篮子捞了不少鱼,晚饭自然成了全鱼宴,吃完饭,天也黑了,易涵与楚信然相视一笑,背上包出了门,林静本想再跟着,但又怕黑,只好做罢。
两人打着手电,一路来到白天捞鱼的水塘,把小蜡烛折包,放入粘好的灯笼中,点燃蜡烛后,把小灯笼放入水塘中几个,其它的,都散落着摆在一旁,莹莹的烛光下,彼此的脸堪堪能够看清。
“其实,我并不喜欢水的,因为我妈妈就是投水死的,可是,今天我玩的很开心。”易涵注视着水面,此时,水中的鱼,有一些被光亮吸引,已经开始围着灯笼打转。
“我今天也很开心,没想到用篮子都能捕到鱼。”楚信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揽住易涵的腰,并一点点的施力,让他缓缓靠入自己怀中。
闻言,易涵笑了笑,“这个水塘今年变小了,往年比这大多了,要是去年来,累死你也捞不到一条……”
“咳……”楚信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一手捂住易涵的嘴,“别说煞风景的话,笨蛋……”
被人捂着嘴的感觉并不是很好,易涵不满的扭了扭身子,拉下楚信然的手,转过头去看他,此时,月亮已经爬了上来,月光混着灯笼的微光,照得人面目朦胧,浪漫的恰好。
微光中,两人缓缓凑近,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微微颤抖的唇瓣终于紧贴在一起,温润柔软的触感,与幻想中的一样,让人心神激荡。
两人虔诚的亲吻着彼此,却不懂得该如何深入,最后,楚信然回忆着以前看过的电视剧中的吻戏,轻轻吮吸易涵的双唇,然而,却笨拙而不得要领,还不小心咬破了他的嘴唇,尝到甜腥味,他连忙道歉:“对不起……”
“没事,我不疼。”易涵小声的回应,只觉得两颊快燃烧起来了,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他才舔了一下被咬破的上唇,“回去吧,不然姑父该出来找了。”
“嗯。”楚信然应了一声,手脚麻力的收拾了散落一地的灯笼,放入背包里。
回到姑姑家,眼尖的易喜兰发现易涵的嘴唇有些肿,便随口问了句,“嘴怎么肿了?你们去水塘那玩了?”
“嗯,是啊……让蚊子叮了……”易涵飞快想好了理由,搪塞了过去。
五十九
此前,易喜兰对易涵的话不会怀疑,因为这个侄子不爱说谎,但这次,她却挑了挑眉,一边向丈夫使了个眼色,一边道:“这两年气温不正常,蚊子出来的太早了,上次,我在林子里采蘑菇,就被叮了好几个包。”
“是啊,是啊,回来的路上,还打死只蚊子呢。”易涵忙不迭的点头,努力保持着微笑,只是嘴角越来越不受控制,有抽筋的趋势,再怎么迟钝,他也能感到有些不对头了。
果然,易喜兰轻哼了一声,双臂环胸道:“你倒是会就坡下驴啊。这要是大夏天,兴许就让你糊弄过去了。”
“姑……”易涵抿了抿唇,耷拉着脑袋不敢看姑姑,自己真是笨蛋,就么就望了,这时节,东北是不会有蚊子的呢,能把人咬的身上起红包的毒蚊子,更是臭水沟里才有的东西,这里怎么可能有呢……
“你这孩子……”易喜兰叹了口气,易涵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对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双眉紧蹙,纠结了半天,她也只能再长叹一声,“你怎么能……唉,愁死人了……”
闻言,易涵的头垂的更低,听姑姑念叨着喜欢男生是不对的,更不能早恋,以后该找个女孩结婚生子……易涵很想告诉易喜兰,她说的那些自己都懂,但自己有记忆以来,就是喜欢男人的,这辈子也变不了了,只是,看姑姑苦口婆心的说教,他忍住了,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不住的点头,一付深受教育的样子。
念叨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易喜兰才放易涵和楚信然去睡觉,原本打算让两个孩子睡在西屋,而她们一家在东屋,但出了这样的事,自然不能再让两人独处,这位尽责的姑姑又抱了一床被褥到西屋,叮嘱丈夫一定要看好两人,这才放心的回东屋,与女儿睡下。
此时,林峰对楚信然也没那么客气了,总觉得是这小子勾引了单纯的易涵,睡觉时,他挤在两人中间,尽职尽责的当了一夜的保镖。
第二天一早,易涵和楚信然睡醒时,只见门外的拖拉机,已经被林峰灌好了柴油,只等吃过早饭,就送这两个孩子回家。
饭桌上,林峰一边嚼着腌萝卜,一边思量着两个孩子的事,楚家,他不方便说些什么,不过易涵……一会儿送两个孩子走后,可一定得和易庆林打声招呼,让他好好劝那孩子,把他重新导入正途。
易涵机械的往口中塞白米饭,心中不由得有些郁闷,本想与楚信然去采蘑菇的,看来只能日后再说了,都怪自己太笨,被姑姑忽悠了,不然,事情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看姑姑和姑父的样子,一定会和父亲说的,这自己倒是不怕,只是怕他们还会联系楚信然的母亲,这对她来说,一定会是不小的打击。
见易涵心神不宁,掉了一桌饭粒,易喜兰叹了口气,对于楚信然放在桌子下,安抚侄儿的手,暂时的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得让孩子把饭吃好,等饭吃完了,姓楚的小子,休想再动自己侄儿一分!
坐在回程的车上,易涵不住的叹气,叹得楚信然也跟着心慌了,他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是懂的,这的确是件伤脑筋的事。左思右想之下,楚信然觉得,自己喜欢同性这件事,还是回家后就向母亲摊牌为妙,虽然已经可以预见到母亲怒发冲冠的样子,但是,若她将来由别的渠道得知这件事,只怕会更生气吧。
出人意料的是,与母亲摊牌后,她并没有大发雷霆,或是歇斯底里的叫喊,只是要楚信然先去朋友家住两天,过两天再回家。
楚信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算是什么,被母亲嫌弃了?似乎不是,被母亲遗弃了?似乎也不是,应该是她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件事。想到母亲的白发又多了几缕,楚信然特意到自家饭馆与几个服务员打好了招呼,请她们这几天帮忙多照应一下。
拎着行李,楚信然一时间想不到自己可以去哪,朋友虽然不少,但大都考的比较远,五一也不回家,想来想去,似乎也只有易涵家可去了。
与楚信然相比,易涵的情况显得好的多,易庆林在这方面早有了心理准备,并没有努力劝儿子回归正道,因为他自己也正走在歪路上,但一些规劝的话,还是要象征性的说上两句的,毕竟儿子还小,有可能是把兄弟之间,混淆成了爱情。
“唉,难道这个真的会遗传吗……”易庆林叹了口气,拍了拍易涵的头,正想再感慨一下,刚一张口,便听门铃声响起,打门一看,原来是另一个“男主角”到了。易庆林侧了侧身,把楚信然让进门,找了双拖鞋给他,“真巧,正说到你,你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