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之歌-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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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五郎这个白痴,你将他调来跟在我背后,你身边就再也没有任何防护,孤身一人处在这群虎视眈眈的家伙中,你是依仗了什么才有如此信心?!
徐道子垂着头,面色越发惨白,身边湘灵拍着胸口喃喃道:“这个夏长野好强的气势!”却见夏长野虎目一瞪,似乎就要扑到杨栩身上,湘灵忍不住往前一挡:“陛下!”
杨栩也不大不小唬了一跳,众人急忙戒备,却听张远之大笑起来:“无妨,垂死挣扎罢了!”
众人凝神看去,果然只是作势,夏长野这回真是再也提不起一分一毫的力气,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他心里忧急如焚,本来王爷派他隐身暗处保卫这个玉冥,他就不怎么同意。只是向来极少违抗主子,夏长野想要提出异议的时候,被杨轩毫不客气的态度噎住了,只能不情不愿地跟到了这边的亭子。
没有料到,果然出事了!
场内出乎意料地安静,刚才盛况空前地呼喝叫好仿佛从未存在过。
夏长野倒在冰冷的石砖上喘气,朦胧的视野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却听那个叫做湘灵的侍女拿起一枚竹笛,吹奏起奇异的音符。
杨轩身侧的那座亭子传来一声长笑,夏长野脑子里闪过两句话:铭王!骆家军!
那些座上客,莫非——
徐道子睁大双眼,被吹拂而起的帷幕再也遮挡不了他的视线,那座上前来听曲的寻欢客竟全是兵卫假扮而成的么?!
夏长野又恨又怒,这个陷阱竟是如此大手笔,就等着他们伸着脖子跳入!
奋起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张远之讳莫如深的笑脸,用望着尸首的冷冽眼神注视了他一眼,便再也毫无波动地移开。
夏长野伸手在地砖上不为人知地用力抠挖,指甲哔剥地断裂开来,绽出鲜红冶艳的血花,他精神微微一振,似乎身体内不知何处还隐藏着的力道也被这钻心疼痛逼出藏身之所,渐渐在四肢百骸,积蓄着反击的力量……
那个名叫玉冥的少年苍白的脸孔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夏长野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只在心里默默念道:朱夏,你去了好久!再不回来,就永远也不用回来了!!
远远地望见羽仙子的池心亭被护卫了起来,而另一拨人马却逐渐朝着邹王爷杨轩所在的亭子渐渐围拢,即使运足目力,也没有办法看清亭内景象的夏长野,一股无名怒火堵在心头,浑身上下更是渐渐有了重新奋战的勇气,正要一跃而起!
就要来不及了……!
手脚,快动啊!起来啊!那个张远之的妖法,有什么好畏惧的?!
也许是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个将死之人的身上耗费多余的力气,张远之站在杨栩身边,意态闲适地对着场内指指点点,却没有看见,他们背后的夏长野早已慢慢支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也就是这时,场上局势忽然一变!
眼见被困在亭中的杨轩就要被猫戏耗子一般的骆乾坤抓起来的时候,他却听见不该在此时传来的莫名的钝重的奇异声响。
骆乾坤顿住去势,回首一望大厅正门,却见一列浑身上下裹着重重黑甲的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场内,宛如一把尖刀般插入骆家军的中心,直奔邹王爷杨轩而来!
骆乾坤顿住脚步,长啸一声:“黑骑卫!来的正好!”
第三十八章 太师(二)
啸声未落,却见那队黑骑军如入无人之境般卷入场中,其中一人打了一个唿哨,一匹神骏异常的黑马掠入亭中,杨轩身手利落翻身而上,将身体在马背上伏得低低,躲过了骆乾坤激射而来的好几枚箭矢。
骆乾坤大赞一声“好身手”,只是他们为了伪装,场内一匹马都没有,除了用人海战术包围这些不速之客外,唯一能够凭借的只有急如蝗雨的箭矢,只是杨轩似乎有什么在护佑着身体一样,明明好几枚眼见射中了的箭却奇迹般地倾斜了一下,硬是和他擦身而过。
杨栩目光沉冷地注视着杨轩冲出包围与那些黑骑卫汇合,这些人马像是一股黑色的旋风一般精锐无比,浑身上下裹着重重甲胄的骑兵们挥舞着长刀,那些冲杀在前的骆家军的兵卫们几乎不是一合之敌。
只是奇怪的是,他们并未痛下杀手,也丝毫不恋战,只是把人逼退了就向前驾马狂奔,将杨轩连人带马护在其中,眨眼间便冲出重围。
骆乾坤也不追赶,只冷冷抱胸,嘴角勾起一缕意味不明的微笑。
杨栩沉着脸不说话,见得骆大将军走到自己跟前掀袍一跪:“陛下,末将失职!”
张远之摇着扇子,悠然道:“无妨,近卫军在外埋伏,铭王殿下亲自领兵,除非四王爷长了翅膀。”
杨栩面色才缓和了一些,还没开口,便见骆乾坤忽地一笑:“这里还有一位不甘心的大将军呐。”
夏长野拼足浑身力气站了起来,硬是不借助任何器物站得直如青松,错非他那惨白灰败的脸色和涔涔而下的冷汗,光是那双不驯的紫色双眸,就带有凌人而上的可怕野性,难以想象这样的一只野兽会臣服于那个四王爷。
湘灵等人自然是存了三分戒心。这个夏长野,即使是落到现在这样站也站不稳的地步,但是仍然给人一种随时都会爆发出恐怖反击的威胁感,叫人不得不防。
反观那个脸色苍白的小男宠,这会子竟然紧紧抱住自己那个早就没了神智的母亲,张远之略显讶异地挑起眉毛,看来自己刚才是太过于大意,否则就凭这两只小小天狐,想要挣脱他的缚妖术还真是挺难。
夏长野直直地望着杨栩,忽然哼笑起来:“皇上,不知我家王爷到底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居然要出动近卫军来抓拿?”
杨栩没有说话,身边给他捏着肩膀的湘灵却娇笑起来:“夏将军说的这是什么话?眼下邹王爷不是还在王府内么,怎么会在这烟花之地流连?陛下的近卫军正在元洛内城尽忠职守,没有一人擅离职位。将军说话前要三思,莫要血口喷人害人害己啊。”
她侧头耸动着肩膀嗤嗤地笑了起来,柔嫩的脸颊被笑意熏得嫣红不已,夏长野一下子被其颠倒是非的手段惊得呆住,继而一口气涌上喉间,紧握的双拳却被年轻太师不知何时又一个简单的术法紧紧束缚,再也动弹不得。
跪坐在地的少年一张清秀的脸蛋越发地煞白,杨栩走近母子二人,伸出手来握住这个名叫玉冥的孩子那纤细小巧的下巴,饶有兴致地左右翻动了一下。
“天狐……是哪只天狐呢?”杨栩低喃道。
“陛下只要带回去,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骆乾坤提出建议,十足看好戏的态度。
少年玉冥一声不吭,杨栩估摸着应该是吓得愣住了,也不再嘲讽为难,只听耳边马蹄声起,却见一名英武男子身披银色甲胄,□红马四蹄生风,疾驰而来。
男子在他面前滚鞍下马,将头盔摘了下来,“磅”的一声扔在地上,面孔半是惊疑半是愤恨地扭曲起来,这才喘口气,行礼道:“陛下恕罪!”
那张脸生得轮廓分明,一双本是意态风流飞入鬓角的剑眉皱的紧紧,透出一股文秀儒雅和威武雄壮交织的奇异风采,只有那张看起来寡情但是弧线优美的薄唇,肖似杨轩和杨栩两兄弟,看得出是当今皇帝的血亲手足。
杨栩面色微变:“你犯了何罪?”
“臣弟失职!”男子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才缓声道:“适才老四逃出去的时候,竟有术士隐在他身侧使出诡异法术,近卫军和骆家军的兵卫们反而被黑骑卫攻了个措手不及,正奇怪为何出动了那么多骑兵却没有接到任何驰报,结果……!”
张远之听到这里,眉头微微动了动,“法术……?铭王可确定那是法术?”
“是的。”铭王杨骏将手里一直捏着的东西递了过去,“太师请看。”
张远之接过一看,神色微动,之后将其举起,众人望去,却不禁一阵错愕。
这明明是几张骑兵轮廓的剪纸,并且手工十足粗糙,显得十分偷工减料,那黑色像是用墨汁随意浸染过,颜色根本就没有弄匀,因此看上去还很斑斑驳驳,作为手工作品的话,简直不堪入目。
而刚才还气得连话都不愿说的夏长野,竟哈哈大笑起来:“妙极!妙极!张远之啊张远之,没想到你终日弄你那些旁门左道,也会有被别人用这些伎俩玩得团团转的一天!”
张远之望他一眼,倒没动怒,只是摆弄了一下这些剪纸,淡淡道:“这回是我疏忽了,没有想到四王爷那边竟然也有修真者。”
“这是修真者搞的鬼?”杨骏显得很意外,“当时我们看对方人多势众,正要调兵增援的时候,却忽然全场的黑骑卫都消失不见,险些闹成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混乱局面。后来才发觉脚下落了好多这样的剪纸,这才断定是法术。太师如何确定这些法术出自修真者之手?”
“这是中级修真者常用的借命术,并非那些初学者所用的傀儡术,是用自身精气化入纸内制成的幻象,一般来说,十分不容易被发觉,即使对方是比自己等级更高的术士。修真者一般体质精纯,若要隐藏自身气机,那么除非大罗金仙亲临,也难以觉察一个蓄意要躲避起来的高级修真者。这人虽说只是中级手段,但是要让我们着了道儿却也不难,无非就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罢了。”
张远之寥寥数语,听得众人大开眼界。向来对于俗世众人来说,修真者便是一个神秘的传奇,即使知道他们的存在,但是对于他们的那个神秘诡异的世界还是了解甚少,即使是如同杨栩杨骏这样的皇室成员,虽然有修真者跟在身边随行保护,但是,对于这些脾性古怪又沉默寡言的修真者也是抱持敬畏之心,更别说对他们的生活习俗有什么深入的了解了。
示意几个随侍在侧的近卫军将夏长野押下去,杨栩看着远处在一个侍卫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等候着的羽仙子,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过来。
拽起及地的长长裙摆,羽仙子袅袅婷婷地走到杨栩面前,弯身跪下,柔软温存的嗓音犹如一匹上好的锦缎,“玉蝉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仙子金口难开,果是天籁之音啊。”杨栩似乎很是高兴,亲自将她扶起,“这次玉盏楼鼎力协助,虽未抓到逆贼,不过已经敲山震虎,那叛逆不日即将束手就擒。”
最重要的两只天狐到了手,他岂能不高兴。虽然杨轩逃得了一时,但同时也暴露了他的大半实力,小小一个邹王,起得了什么风浪?
似乎被他炯炯虎目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玉蝉垂下脸庞,杨栩一阵心猿意马,旁边骆乾坤似是看出什么,嘿然一笑,“此间事了,不如便随我们陛下进宫,仙子意下如何?”
玉蝉还未答话,却听一个柔软的少年声线轻轻响起:“……落霞姐姐……”
她藏在宽大衣袖下的素白玉手微微一颤,身后被那人温暖的大手轻轻扶了一把,这才定了定神,望向一直以来被她故意忽略的娇小少年,那张熟悉的清秀面庞似乎褪去了几分稚气,但是那双像是子夜星辰般的纯良眼眸,望着自己的时候还是能够激起心中潜藏的怜爱之意。
……小冥……能看到你平平安安的,姐姐比什么都要高兴。
杨栩做出恍然模样,“说起来,你们都是玉盏楼的人,以前是不是也有故交?”
玉蝉弯身跪下,眼圈有些发红,“陛下……民女愿与陛下同行,服侍陛下。只求陛下不要难为他们母子……”
美人珠泪盈盈,在场男人哪个不心软?
杨骏不赞同地望了一眼张远之,微带讽刺地道:“孤儿寡母,不知道太师抓来何用?炼丹?”
天狐一事,杨栩和张远之并未张扬,因而杨骏并不知道其中缘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