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罢不能-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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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弄权术的人。在事业上能发展到今天这一步,不知付出了多少踏实的努力,在做
人方面应该算是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如果真要说范丽华做错了什么,也只有这半年
来那件个人隐私了。也就是说,如果范丽华的所作所为对不起什么人的话,也只有
她的丈夫杨建国。
季宛宁几乎是战战兢兢地问自己:那件事情,真的会是老实本分的杨建国干的?
虽然只是想想便觉得荒谬,但从现象上分析,这并非绝无可能。虽然范丽华认
为她存私房钱的事只有天知、地识自己知,但丈夫毕竟是她生活中距离最近的人,
完全有可能通过她生活中的疏漏得知这个隐秘,因而也可能在范丽华难以支撑时停
止敲诈行动。而如果是一个对范丽华只知其表、不知其里的外人,则可能从范丽华
显赫的职位中做出不切实际的猜测,对她“狮子大张口”,并且,不把想像中的油
水榨干就绝不仁慈地停下来。
那些特快专递的地址写得非常准确。虽然外人也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杨建国
更可以轻易地实现。
范丽华和高山约会的那套房子地址偏僻,但范丽华和高山都很小心,尽可能不
让任何人察觉他们的规律。然而杨建国毕竟是范丽华的丈夫,想从种种生活细节中
发现范丽华这种长期的隐秘活动,相对外人来说应该更容易。虽然这件事情实施起
来会有相当的难度,但不排除杨建国从外部请求支援的可能性。
范丽华最初告诉季宛宁那件事情时,季宛宁曾问过范丽华其他人是否知道此事,
包括她的丈夫杨建国。范丽华一口否认了,这至少说明杨建国在此时的表现还是非
常平静、不令范丽华怀疑的。如果说范丽华对杨建国的反常有所察觉,也是从高山
来医院看她时开始的,而出院回家后,异样的感觉则逐渐增强。但无论如何,那些
日子里杨建国的“异常”,和一个得知妻子背叛自己的丈夫所应表现出来的愤怒相
比,程度实在太轻了。这种“轻”说明了什么?
那次和杨春谈话,季宛宁并没有询问杨春是何时看到那些照片的。这是个很容
易查证的问题。除非杨春看到照片的时间就在范丽华和杨建国“摊牌”的那天,否
则就无法说明前些天里,杨建国为什么没有像一个丈夫应该表现出的那么愤怒。
最重要的是,范丽华和杨建国这次令人惊喜的性生活中,范丽华明确感觉到,
丈夫对她的不同以往的强悍表现是出于一种“惩罚”和“宣泄”。而季宛宁初时就
猜想过,没有真正得罪过什么人的范丽华,惟一对不起的只能是她的丈夫。这样看
来,杨建国对妻子的惩罚除了在床上施暴之外,也可能会有更极端的行为。
季宛宁想到这里,不禁有几分心惊。如果真是杨建国一手设计并实施了这个行
动,并且范丽华最终得知实情的话,岂不是太可悲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维持下
去吗?本就对父母感到失望的女儿杨春能够接受这种事实吗?而从法律角度看,杨
建国的这种行为难道只是简单意义的“惩罚”而不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正是因为这些担心,当季宛宁刚一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时,马上便改变了主意,
坚决阻止范丽华前去报警。因为季宛宁明白,如果那样做了,最终受害的将是范丽
华家庭中的所有成员。
不。季宛宁想,不能就这样毁掉一个家。
第三十章
季宛宁在约杨建国出来谈话之前,先找过一次杨春,询问她具体是哪天看见那
些照片的。杨春回答是在她妈妈出车祸的当天,也就是季宛宁去医院看范丽华的前
一天。也正是因此,杨春在电话里告诉季宛宁范丽华出车祸的消息时,才会是那么
一种令人疑惑的冷淡态度。这个回答基本能够验证季宛宁的想法,即杨建国并非近
两天才得知照片的事情,而是有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季宛宁便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为了保证谈话的安全性,她直接将杨
建国约到了自己的住处。这还是除了苏阳之外,季宛宁惟—一次带男人到自己家。
即使是在电话里,季宛宁也听出了杨建国语气中的意外,为了以防万一,季宛宁谎
称是自己家里的电线线路出了点儿问题,想请杨建国这个“家庭电工”来帮忙,杨
建国便干脆地答应了。
一进门,杨建国便免掉一切寒暄,询问季宛宁哪里的线路有问题。即使面对季
宛宁这个比较熟识的异性,他说话也绝不随便,甚至显出几分拘谨来。
季宛宁一边忙着给他彻茶,一边笑着说:“急什么?真把自己当成电工啦,一
进门就赶着完成工作任务!”
杨建国的笑容也很拘谨:“先给你弄好就踏实了。”
季宛宁招呼杨建国坐下来,说:“先坐着聊聊,待会儿再检查也不迟呀。”她
开玩笑地说,“怎么,你害怕我家沙发上有陷阱吗?还是要先请示过范姐才能在异
性家坐坐?”
这么一说,杨建国不好意思了,在沙发上坐下,捧着茶水喝了一口。显然,他
是很不善于和异性聊天的。闷了一会儿才说:“小季,你总是一个人,也挺不容易
的。”
季宛宁故意叹了口气,在杨建国对面坐下,说:“是呀,哪像你跟范姐,夫妻
恩爱,互敬互谅,真让我们这种单身羡慕呀。”
杨建国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微微的苦涩。他转动着手里的茶杯,说: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也不像你想像得那么好。”
“可我还是觉得,夫妻能在一起平平安安生活那么久,可真是不容易。”季宛
宁斟酌着自己的语句,“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像你跟范姐生活快二十年了吧,那
得是多深的感情!有时候看看你们,我就真急着想找个人嫁掉算了。”
“那可得慎重。”杨建国认认真真地说,“如果双方不合适,就算结婚了也很
难幸福。要是个性差异太大,还是别勉强为好。”
“你跟范姐个性差异不小吧,”季宛宁有意说,“我看你们俩不也挺好?”
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季,怎么跟你说呢……唉,老实说吧,
我觉得你也是个比较有个性的女人,对生活要求比较高,所以哪怕多等几年,也千
万别随便找一个将就。因为你们这种个性,一开始的时候将就了,以后的生活就会
有很大的问题。我这是肺腑之言啊。”
季宛宁感觉到杨建国的诚恳,心里不禁有几分黯然。虽然现在她是按照自己的
计划,在引导杨建国走向她所需要的方向,但目的却是为了挽救杨建国的家庭。如
果说她说了一些谎言,也应该算是白色的谎言吧。
季宛宁也用诚恳的态度说:“老杨,说真的,我能看出来你跟范姐之间是有差
异的,当然家庭中也会存在某些问题。不过我还是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比较
深的。如果有什么风风雨雨,相信你们能够一起挺过去。”
也许季宛宁的活外音过于明显,引起了杨建国的注意。他的目光还是进门后第
一次长久落在季宛宁脸上,怔怔想了一会儿才说:“小季,我觉得你这话里……好
像有些什么意思。”
季宛宁注视着杨建国,坦然回答:“老杨,范姐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那
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杨建国一愣,脸微微涨红了,目光调转到地上,有些不安地四处游移。沉默了
好一会儿,用一种略显惶惑的声音说:“我……我……今天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谈
这个?”
“对,其实就是为了这件事。”季宛宁用肯定的语气回答。
杨建国闷了一会儿,说:“其实没什么好谈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季宛宁有意加强语气,惊讶地说,“老杨你真的认为事情已经过
去了?”
杨建国没太明白季宛宁的意思,抬起头说:“怎么?”
季宛宁危言耸听地说:“可事情根本就没过去啊……那人做这件事,肯定是费
尽心机,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就放过你们呢?不可能,我
觉得这不可能范姐事业发展得那么好,那个人肯定认为她有很多钱,不狠狠敲诈一
顿怎么甘心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说不定是个无底洞,要把范组……不,要把你
们全家都拖死才罢休呢!”
杨建国下意识地说:“不会的……不会吧?也许那个人根本不是为了要钱……”
他连忙收住口不说了。
季宛宁注意到杨建国的反应,故意加重语气说:“如果不是为了要钱,那就更
可怕了!那人是不是你们的什么仇人?除了要钱之外,更想把你们弄到身败名裂的
地步。老杨,你想想,要是那件事公开了,范姐那种个性,只怕就是死路一条了!”
杨建国凝视着季宛宁,心神不定地说:“你……你的意思是?”
季宛宁做了个夸张的手势,坚决地说:“豁出去了!不瞒你说,老杨,我前几
年是政法记者,跟公安方面打交道比较多。这种事情我多少知道一点儿,其实真想
查,是很容易查出来的。老百姓可能不知道,公安现在的技术力量挺雄厚的,像这
种敲诈勒索案,一查一个准儿!我看,咱们只有报警了。”
杨建国沉默地看着季宛宁,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好一会儿,他慢慢地说:
“小季,你是不是把我当傻瓜了?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直说好了。”
此时,季宛宁对自己的猜测更有信心了。显然杨建国已经从她的话中猜出了什
么,但如果不是因为心中另有机关,他为什么会对此这么敏感呢?
季宛宁决定冒一次险。她严肃地说:“既然你已经看穿了我的用意,那我就不
跟你绕圈子了。老杨,你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杨建国脸上虽然保持平静,但目光里却流露出一丝惶恐。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季宛宁,似乎要从季宛宁眼睛里挖出她的思想,得到他所需
要的内容。在长达几分钟的沉默里,季宛宁从杨建国的目光中读出了很多内容,怀
疑、犹豫、羞耻、恐惧、忧虑,这些情感纠缠在一起,令他脸上渐渐布满痛苦的表
情。
季宛宁任凭杨建国沉默着,她只是一言不发地、坦诚地看着他,秀气的脸上流
露出一种镇定自若的勇气。
终于,杨建国脸上的肌肉抖抖地抽搐起来,目光顷刻间便崩溃了。他猛地抬手
捂住自己的脸,出人意料地发出令人震颤的吸泣声,含糊不清地嘶叫着:“我没办
法……我实在不得已……那个男人受得了这种羞辱啊……”
季宛宁一直绷得紧紧的神经,一下子松弛下来。她明白,这个赌她已经赢了。
现在,她只需等待杨建国尽情发泄内心的痛苦后安静下来,再去揭开那个神秘的谜
底。
不出季宛宁所料,一阵痛哭之后,杨建国终于恢复了平静。季宛宁递给他一条
毛巾,他胡乱地擦了两把脸,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令季宛宁看着不由感到难过。
如果不是出于帮助他们的目的,季宛宁几乎没有勇气逼迫他说出真相了。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