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这里是末世-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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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的秀发被发带工整的盘于脑后,少年一身白色的道袍看似平凡无奇,却又在光线的照耀下隐隐露出了一丝丝暗纹。袖袍下,白玉一般的手,轻执一块玉简。少年低垂着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凤眼底下那双曜黑的眸,青涩而逐渐迈向成熟样貌带着的独特韵味。
少年一言不发。
他的表情淡淡的,有些不符年龄的冷漠,漆黑的眼底隐藏着一丝愁绪。
少年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于礼教特别严苛的修仙界,规则自在其中,融入生活,跟随生活,约束着每一位修仙者……
同样,也约束着少年与他的师傅。
少年的名字叫做殷年,而他的师傅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能,名叫晴暖。
修行途中礼教,师徒情义,缘法,道修。这些,少年的师傅都曾一一教导过他。
少年还记得,师傅说到师徒之间的“情”字时,他可以感受到师傅在说到这方面事情,语气上的抗拒,与欲言又止。
人道伦理,师徒亦同。师徒情仅只于师徒,不可逾矩。
师傅说这话时面上的反常让少年悄悄记在心底,只觉得师傅似乎不喜这事,那他便不提。
少年跟着师傅拜入了门里,认识了其他门派的门生,顺应着师傅的脚步。
在这之中修炼,修身,修心。
却在修心这关,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与其他拥有师傅的门生不同,别人对于师傅是孺慕,而他,除了孺慕之外,还参杂了许多的复杂情绪。那一丝不同让少年一直平静无波的心,猛地感到心慌。
心魔,就此孳生。
他最希望得到师傅认可的,是他。把师父放在了心尖之上的,是他。但于礼教之中逾矩的,也是他。
为何他就是与别人不同?
他不懂,自己与别人之间不同的原因。
就在师傅差点发现自己的异常,差点发现自己产生心魔的时候。在山底的市集里,他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是一块描述双修道侣之间,复杂感情的玉简,是一块述说何为双修道侣的译本。
在玉简里,他找到了“自己”。
想要得到她的关注,想时刻陪在她身边,想她开心,想得到她的认可,想为她默默付出只为收获她的笑容,想将她放在心尖上。
想占有她的一切——
他这才发现,他的脑海里只有师傅,也只想师傅。
这是一种几近于贪婪的情绪,是名为“爱”的情绪,不是师徒之爱,不是亲友之爱,不是情义之爱,而是男女之间的“情爱”。
原来,他喜欢上了师傅。
禁忌之恋。
搞懂的瞬间,少年无法接受,可同时却又坦然接受了这个答案。因为,他早已无法停止自己那如洪水般的感情。
他明明喜欢上了师傅,却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压抑一切的欲望,看着她,想着她,望着她,无法自拔。
少年只能将心底的猛兽默默压抑下来。
只因为,师徒恋于世不容。
这世间所有师徒恋最终都会被赶上诛仙台,魂飞魄散,挫骨扬灰。
所以,为了保护师傅,他不会做出让师傅不喜欢的事,不会让她堕入深渊,不会让她有烦恼伤心的那一刻。
他选择了默默守护,只盼她永远开心。而深渊,由他来闯就好。
这一忍,就是千年。
少年也不再是当初的少年,成长为隐忍,淡泊,好似无欲无求的成年男子。但他依旧十年如一日,那颗心只紧紧系在她身上。
一直到有一天,他闭关了。
而她却从此从这世间上永远消失。
“咳!咳咳咳咳……”
心猛的绞痛了起来,殷年猛地撑起身子,掩嘴重重咳出了堵在心头的那口血。
周遭浓重的烟硝血腥味猛地窜入鼻尖,让他愣了一下。
抬眼看着四周的碎石堆与夹缝,这才意识到,是梦。那悲伤如水的一切历历在目,而他想要珍视珍爱的那人——
他快速的低下了头,看着此刻正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的那张面孔,鹅蛋般小巧的脸,细长的眉,清浅的呼吸吐在他胸前,骚在他心头。
是她。
梦终有尽时,他终于成功找到她了。不是在那个充满礼教,规矩的世界,而是在这个全新的世界,找到她了。再也没有了规则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打断了殷年那宛如陷入了疯魔般的思考。
旁边传来冷淡的男音道:“你醒了。”
殷年撑起身子,往声音的方向看去,对那人淡淡的点头,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的表现,同样的也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想什么。
戴纬看着面色不惊不惧的殷年,眼底闪过赞赏的光芒,他沉吟了一下道:“等另外几人醒来,我们就出发吧。”
在刚刚那场爆炸之中,现场所有人都拼了命地跟在戴纬的身后,靠着仅有的直觉与速度,朝着那仅存于地图上的逃生道路跑去。
碎石砸落,天花板塌下,一切不过转眼之间。
最后,来到地下四层的十九人,只剩下了七人存活。
晴暖,殷年,戴纬,邓科,王达,李蕾,以及关有杜。
这个杀手集团,最后一招当真够绝。
现场七人整顿好自己的状态以及身上的伤口后,便开始依着那仅存的逃生路线一步一步往上,来到了上头。
看着整个夷为平地,仅剩一个大窟窿的奎花子工厂。
对戴纬来说,此次的出队是失败的。先不说整个肉品工厂的所有库存,都在窟窿里被碎石压坏。就单说此次基地派来了四十名姑且算得上精英级别的异能者,在此次突如其来的大崩塌下,最终仅剩下十三名基地成员存活,而在还是在根本不知道对手到底死了没有的情况下。
这种无端的牺牲,天灾人祸,让人愤慨的同时却又无可奈何。
幸好,孤烟与碧池在上头的这段时间也不是白呆的。他们后来也不知从哪儿又搞到了一台大容量的动能车,在上头等待着晴暖他们上来。
等所有人上车后,他们又在管安工业区里兜转了一下。
这次,再没有丧尸被有意无意地引导到他们面前。很成功的,他们又找到了一家肉品工厂,装载了一车的物资。并且巡逻了工业区一遍,确认除了杀手集团以外这里再无人烟之后,他们这才再次开车往回程的路上前进。
然而,不管是出发前,还是出发后。车内的气氛,都还是那么的压抑。
出发前,带着与白风战斗的压力因而压抑。出发后,这种什么事也没办成,还损失了一堆基地成员的低落感,再次让车内压抑得喘不过气。
揣着五味陈杂的心情,一行人回到了基地。
在回去的路上,晴暖发现了坐于身边的殷年于气质上似乎有那么一丝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觉他好似明晤了什么,让她莫名的感到心慌。
隔天,也不知道戴纬最后怎么上报消息的,基地的网站上公布了一则告示。
那是有关于基地与白风之间的高层视讯会议。
基地表示,成功与白风协商,白风表示愿意与珏迹和平相处。对于基地的请求,白风乾脆地应好。
同时,也公布了晴暖他们昨天去三不管地带,取得决定性的胜利的消息,上头写着杀手集团成功被歼灭。
看第一条的时候,晴暖感到开心。然而,第二条公布,她就只感到皱眉了。明明,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些杀手集团的人究竟是否真死了,怎么敢说歼灭?莫名其妙。
这种欺骗人的消息,怎么就敢轻易的放了出来?就不怕打脸吗?
而事实上,基地这则公布,还没过一个晚上。
当晚,就被啪啪打脸了。
基地新组起的物资小队在三不管地带又全军复没了,而这次复没前小队传回来的消息又是,白风。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晴暖真的很想问问基地,这脸,疼吗?
☆、真好!
晚上8点,珏迹基地的第二会议室内。
巨大的屏幕上,显示的两个人正是白风基地的领头人。
“你说过愿意与我们珏迹的人和平相处的!”林奕辉猛地一拍桌子,那张白白胖胖书生气息浓重的脸上掩饰不住的愤怒。
屏幕里,白风的领头人面貌异常的年轻,他好似没感觉到林奕辉的愤怒,舒适的靠在松软的沙发里,手中的高脚杯里晶莹的红酒随着他的动作轻晃:“林市长别生气嘛~”就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场玩弄于股掌间的游戏。
他蛮不在乎的道:“你也知道我们基地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管不住啊!管得住的我都有给他们说过了,你们的人又遇上了,那只能说是他们运气不好。我也甚感节哀啊~”
林奕辉脸色微变道:“荒唐!什么叫管不住,你这还叫基地负责人吗!?这简直就是歪理!”
屏幕里的人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道:“我是不知道何为歪理啦!我只知道,如今的世界力量至上,而你……林市长,你还有这个能力吗?”他的嘴角勾起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而后,基地与白风的电话便被对方主动掐断了。
若刚刚开会时晴暖正在现场的话,她定然会面露诧异。
因为,那位白风的领头人竟是长的与她最初在大卖场遇上的那行人极其的神似!
坐在林奕辉身旁的戴纬打从视讯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便一言不发,而在电话挂断后,他这才看向了眼前这位愤怒到眼镜都歪斜的中年男子。
“林市长,如今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戴纬看着他一言不发的表情,冰冷不屑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而出:“所谓的与白风谈崩,根本只是打从一开始,人家就只是想玩玩我们而已。你驳回了我所有的质疑,说了不该说的话,只为让民众心中获得暂时的安定,有什么用?一切不过如同泡沫一般一碰就散。现在,你还要质疑我吗?”
林奕辉猛地抬头冷冷地看向戴纬,一言不发,那眼神犹如一只意欲捕捉猎物的狐狸充满了轻略性。却又在眨眼之间,浑身气势突地一泻,软软的坐回了位子上,他的眼中充斥着沧桑与颓然。
“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吗?”林奕辉有些喃喃自语的问。
“那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你就没有信任。你所谓所有人的机会都是平等的,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平等。”戴纬冷声道:“林市长,我想,如今的你大概是不适合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不如,就在房间里好好思索思索,从末日来临后你究竟做了多少错误的决定吧。”
当戴纬的话音说完,便有数名军人走了进来,将林奕辉团团围住,控制在方寸之间。
林奕辉顿时神情一愣,而后恍然了解到自己已经被软禁了这才大笑道:“哈哈哈,好一个戴纬!”他突然就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刚刚得颓然好似不过幻影,他淡淡的看着他道:“我也不过是希望能在末世里谋得一条生路罢了,而你呢?你又想谋得什么?”
戴纬并未回答他。
他只是播通了一条电话,冷声道:“白风并无合解之意。确定与方圆基地合作御敌。”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会议室。去做自己该做之事!
当天晚上,晴暖与殷年再次收到了任务通知书。
这一次,没有任何拒绝的选项,基地直接的表示了必须去的义务性,带着一丝铁血政策般的不容置喙,也让晴暖嗅到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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