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剑-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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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走着走着,沈小姐看着远处一家铁匠铺,问那向导:“敢问,那里是铁匠铺吧。”
向导答道:“正是,小姐你……”
沈小姐低声道:“我的佩剑前日里剑格被打坏了,想找地方修一修,不知……。”毕竟刀剑这种东西,是不好明目张胆的卖,沈小姐是问那个铁匠铺是否偷偷做这种生意。
向导忙说没问题,带着几人就进了那铁匠铺,老板看起来熟知这向导,上前就打招呼。那向导开门见山:“这几个是我的朋友,想修一修那实铁器,老板你方便吧。”
铁匠铺老板忙道没问题,然后把众人都引入院内,进入一间仓库,一打开库门,只见里面摆满了形形的兵器,也不遮掩一下。
沈小姐拿出包袱里的佩剑,和那老板商谈着,其他众人都好武,也忍不住看着四周,陆越铭眼前一亮,他看中了一根粗铁鞭,忍不住伸手轻轻提了一下,感觉足有一百多斤,看来显然是一根练功用的重鞭,里面灌满了铅,如此重量的武器并不适合临敌对阵,主要是用作平时练功。他随着武艺精进,平时用的练功重剑已经不足,这跟重鞭正好也可以练他的大剑路数,所以他也忍不住心动了一下。
沈小姐早看到了他这样,于是问道:“你要喜欢,就买下来吧。”
那老板也过来说道:“客官好武艺,这可是我们这里最重的家伙,一百五十二斤,专门给那高手拿来玩的。”
陆越铭想了想,道:“现在带着不方便,等住下来,我再买吧。”
这时谭学礼也看中了一样兵器,是一杆花枪,枪长八尺,上好的木杆,外包着浸泡了数遍桐油的竹皮,刀枪不入,而且表面做的丝毫看不出缝来,漆得深红。枪头是用熟铜做的一只凤凰,凤凰头上伸出一个葫芦形的枪头,那枪头也是好钢打造。枪上没挂红缨,而是用铁链挂着一条鱼形的饰物。
谭学礼仔细看那枪头,总感觉那种质地似曾相识,于是问那老板:“老板,这根枪……”
老板忙打断道:“客官实在对不住,这根枪不卖,这是夜老板订造的,已经有主儿了,客官喜欢的话,我还可以给你打一杆。”
谭学礼道:“不必了,对了,还有,你说的夜老板,可是夜十七……”
那老板道:“正是,正是,客官你消息真灵。”
其实来北平城以前,这里的一些事情他们就有打听,那夜十七本来是一个穷苦女孩,父母早亡,但是凭借一手好的金匠手艺,靠打制簪子等首饰,应是攒了一笔财富,年纪轻轻就开了一家大的珠宝店,而且此人极善经营,周围很多铺子,其实都暗中归于她的手下,铺主更像是她雇的长工。这个铁匠铺,看来就是如此。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进来,低声道:“出事了,夜老板娘跟人打起来了。”
那铁匠铺老板倒没有大敌当前的感觉,反而一脸惊喜,然后就是为难,沈小姐看了之后便道:“既然如此,我们都去看看吧。”
那老板大喜,道:“好啊好啊,我根你们说,我们夜老板打架可有看头了。”
几人没走多远,就看见前面一家很大的珠宝铺门前围着一群人,他们好容易挤进去,就看到人群中,一个中年书生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对站着,那女子叉着腰,对那书生破口大骂,粗话跟连珠炮似的,那书生则是支支唔唔,显然处于下风。
最后那书生用力憋出一句:“罢了,我不跟你这没教养的妇人一般见识,你说这话,一看就是不干净,连起名字都标价。”其实这倒不是谐音,因为这夜十七真的姓夜,是一个很罕见的姓氏。
夜十七冷笑道:“不错。”然后大声道:“街里街坊的都听好了,就是他,这个看着像个人样儿的,昨晚睡了我他还没给钱呢。”
这一下人群顿时爆出哄笑声,沈小姐和弟兄们当即愣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陆越铭忍不住心想,古有齐之好勇者割肉相啖,如今很多三教九流的势力争斗,也是派人比拼自残,但如今骂街也时兴玩这套么?
等离了铁匠铺,几人又是走了一段路,终于到了季先生给他们安排的住所,居然是一整间四合院,让人不禁感叹这季先生实在是有门路,几人住下后,还不住的谈论着白天遇上的那个凶悍的女老板。
众人就在此处过了**,这些日子的劳顿让众人睡到很晚才起来,然而一向起**最早的沈小姐却等到快晌午才走出门来。然而她刚梳洗完毕,就提出要上灵泉寺进香。这一下却让众人吃惊不小,谭学礼首先道:“师妹,你这身子还没好,你上什么寺庙去?再说了,你连饭都没吃呢。”
沈小姐道:“没胃口,我带点干粮,路上吃吧。还有,要素的。”
众人都劝不住她,只能作罢,沈小姐点了几个人陪同她,另外的人也都安排了各种事情,甚至腿脚不便的卢有德也被请去一间医馆调养,整个院子只有陆越铭一人闲着了。
沈小姐从屋子里拿出一摞账本,道:“陆兄弟,这有事麻烦你,这是整个燕地的众多门派清单,我又加了几个,你给整理一下。”
陆越铭当即答应,这些东西前些日子他整理过一次,比较熟悉,看来这次又得忙了。沈小姐又笑道:“呆着可能有点闷,就你最受的住,所以还是麻烦你了。”陆越铭听了也忙说无妨无妨。
等着众人都出门,陆越铭拿起这一叠本子,在院里搬了个桌子,备好笔墨,还泡了壶茶,把第一本翻开,哪想到掉出一张纸条,打开一看,是沈小姐的字迹,仔细一看,上面写的大意是,其实这些都已经整理好,刚才只是托词,你只用看倒数第二本书,看完后记下来,给我讲一讲就可以了,还有,笔墨别收起来,对别人只说是做文案工作,千万莫提此事。
陆越铭心里感觉一丝不对,于是翻到倒数第二本,拿出来一看,是一本册子,上面写着:弥勒净世录。书页上还盖有一方印,写着“金蝉居士”四字。
他心里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翻开前两页一看,大概是讲一些民间神异传闻的,还有印的一副大插画,画着弥勒佛降住一个面目狰狞的鬼怪形象。陆越铭忍不住一笑,难怪刚才看到沈小姐的时候,感觉她一副没有睡好的样子,一定是这样了。沈小姐在哪里都是胆识非凡,唯独对于这种鬼神之事特别敏感,一定是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这本书,晚上忍不住翻了两页,结果就睡不好觉了,第二天还得上寺庙去定定神。然而剩下的内容,一定是沈小姐心里忍不住好奇,想知道后续情节,然而却不敢再看那些插图,于是就托自己看完了,再讲给她听。而且故意支开别人,正是不愿意暴露自己胆怯。不过别说,那画册子的人功底着实非凡,那鬼怪画的,就是他这种对于神鬼之事很麻木的人,也觉得有些让人不舒服。
于是他喝了一口茶,刚打算翻开来,然而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不对,这“金蝉居士”……莫非是金蝉宗的书?
第99章 薛府毁婚
这金蝉宗不是什么善类,那乃是一个魔教,其本来是白莲教的一个分支,元末群雄逐鹿,白莲教乘机兴起,在明朝建立,天下平定之后,又不容于官府,于是天下各处的白莲教分为数支,低调行事,也逐渐分作许多派别,这金蝉宗便是其中一派,而且这一派已经走入偏门,不容于正邪两路,如今正在燕山一带蛰伏,开始他们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但是如今也开始四处布道,意图扩张。
陆越铭对于正大光明的儒道释三教都有不屑,何况这种邪魔外道。他心想沈小姐不会是要信了吧,虽然论心智,沈小姐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但是人心最是复杂,沈小姐对于鬼神之事的敬畏,让他实在放心不下。
带着这种担心,他很快看完了整本书,大概就是讲很多鬼怪为祸人间,然而金蝉宗如何解救百姓的故事,一股浓浓的传道味道。他看了看,松了一口气,脑子里把要对沈小姐讲的话梳理一遍,然后把书随身带着,再把桌面弄乱,做出一副已经工作许久的样子,接下来就起身打算出去走走解闷。
虽然明朝允许书生带剑,但是陆越铭没有官面的文书,为了不惹麻烦,还是没有带兵器,心想反正就是出去走走,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走到没两条街,就见到了一个很大的珠宝阁,上面挂着一块匾,写着“聚宝楼”三个大字。他认得这里,昨天看到那凶悍的夜十七老板,就是在此骂街的。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然而突然他身子僵住,浑身血都要凉了。
原来前面的一个摊子上,一男一女正在看着什么东西,那女的自己看着有些眼熟,那男的则是太眼熟了,正是一直要追杀他的大师兄杨得龙。
他定定神,看他们似乎和老板交易的差不多,眼看就要抬起头了,赶紧一转身,快步走进那聚宝楼,心里埋怨自己不该随便乱出来。
他一进聚宝楼,就看到了那夜十七老板,夜十七也笑着对他道:“客官,要买点什么?这里手镯,簪子什么都有,全是上品。”
陆越铭心里叫苦,他根本不想买,但万一惹怒了这凶悍的女老板,一闹起来自己可就惨了,那夜十七又道:“对了,你是沈若晚姐姐的朋友吧,一定是你家小姐要的……”
说到这里,旁边一个声音传来:“夜老板,不要为难这位小兄弟了,他还有一桩功德要做。”
说这话的是一个穿着八卦袍的人,三十左右年纪,看起来是个算卦先生,长得仪表堂堂,他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一个人走上前来,那人二十多的年纪,一张脸却好像被油泼过一样,坑坑洼洼,看着十分吓人。
那算卦先生指着陆越铭,对旁边那个毁面人道:“这位,就是解你今日血光之灾的恩公。”
那人看看陆越铭,忙噗通一声跪下,不住的对着陆越铭磕头,嘴里呜呜的,看来是个哑巴。陆越铭退后两步,问道:“你们这是干嘛?”
夜十七愣了一愣,对陆越铭笑道:“客官,您初来的,我介绍一下,这位是金忠金神仙,他可是个真神仙,算卦非常准的。”
陆越铭问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金忠笑道:“小兄弟,这是一场缘分。”说罢一指那丑面人,道:“你注定要帮这位兄弟解一场血光之灾,而你则不会有大碍,还可以见识一下未来尊夫人的风貌。”
陆越铭道:“什么啊,我们根本不认识。”心想自己或许可以借着讨厌这疯道人的借口,逃离这里,但是想到自己师兄在这里,又不敢贸然出去。
金忠又道:“小兄弟若不早作决断,你的仇家可要进门了,不信你看一看。”说罢就指了指门外。
陆越铭心里咯噔一声,走到门边,偷偷露出头一看,杨得龙和那个女子正往这聚宝阁的方向走来,他吓得跟只乌龟一样,迅速缩回脖子,看着金忠,金忠则一指后门,道:“若要避祸,请随小道来,你们都可互解灾祸。”
陆越铭只得照办,跟着金忠以及那个丑面人走进内室,金忠还嘱咐夜十七道:“麻烦老板,把来人阻住一会儿。”
几人刚进了内室,外面两人就进了来,男的是杨得龙,而女的,则正是贺婷玉。夜十七见面就笑道:“贺姐姐,你的长枪我打好了,啊,这个是你师兄吧,幸会幸会。”
贺婷玉也笑着和夜十七寒暄了两句,夜十七走到一旁,拿出一杆长枪来,正是几人前些天,在铁匠铺见到的那柄长枪。贺婷玉接过长枪,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