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剑-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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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安低头,犹豫了好一会儿,手颤颤巍巍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牌位,那牌位正是何铁公的,他对着那个牌位,喃喃自语道:“爹,我要和你的仇人决战了,你好好保佑孩儿,你看着孩儿啊,厄……”
陆越铭在一旁看着,牙咬着,嘴微微张开,不断的颤抖着,他心想当初自己面对何铁公,那心情和现在的何文安何其相似,如今这终于轮到仇家身上了,自己活这么大,这种好事还真是头一回降到自己头上,唉,这也是靠了自己当年硬着头皮,力挫劲敌才有今日,不过如今,眼前的何文安是没有这个命了。
那何文安把牌位猛地往地上一摆,然后提着刀,绕着陆越铭不断的走,手中的刀不断的颤抖着,他静下心来,也想到陆越铭腿脚不便,于是也采取了这个策略。
而陆越铭也不断的转圈,始终让自己直面何文安,何文安远远的挥出一刀就退回去,远的陆越铭的四尺大剑都够不到他,当然何文安的刀更够不到了。
何文安打定了心思,先这样骚扰着,再图打算,然而就在第二刀试探来的时候,陆越铭手中大剑就如同电闪一样挥过去,正砸在何文安的刀尖上,把何文安的手震得一通麻,何文安忙退后几步,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对着陆越铭就扔了过去。陆越铭随手一挥,就把那石头打落在地。
何文安又四下找着石头,,然而又扔了两块后,再也找不到了。他心下慌乱,甚至捡了个树枝就扔过去,陆越铭看他蹲下身的一刻,左腿猛地一蹬地,身子向前跃去,然后右手把大剑往地上用力一杵,借着这个力,身子有向前跃了一丈,已经直到何文安面前。而右侧身子硬生生拔起来,反手一剑,从上向下削了过去。
何文安忙挥刀挡驾,然而这一挡,那刀立刻落在地上,他头皮也破了一块,何文安忙退后几步。陆越铭落在地上,单腿跪倒,又把大剑一抛,那大剑擦过何文安大腿,直接钉在地上。何文安这一下腿也受了伤,一下子坐倒在地。
陆越铭靠着左腿,用力站起来,咬牙道:“我让你腿脚灵便。”说罢摇摇晃晃拖着右腿,走上前去,何文安刚才顺势打了几个滚,躲了开来,却放过了最后一个机会,就是拔出陆越铭的大剑,再图反击。
陆越铭顺手从地上拔出大剑,上前挥剑要砍,何文安一边后退,一边四处乱摸索着,随便摸到了一块东西,就拿出来想挡那剑,结果一碰,那东西就被削成两截,剑顺势劈下,却在何文安面前停住。
至于那个东西是什么,那正是何铁公的牌位。何文安面对生死关头,终究是失了理智,也不管自己拿来挡剑的是什么了。陆越铭冷笑一声,俯下身去,捡起那个牌位,打量着上面字迹,冷笑道:“何铁公,可惜你当初被我杀了,今天没法让你看到这一幕。不过现在,我就让你,亲自把你儿子碎了。”
说罢把大剑往地上一插,左手提住何文安的脖子,把他提起来,靠在他身后的那棵树上,右手拿着那个牌位,在何文安脸上划着,然而却停住了,想了片刻,喃喃自语道:“不可,我差点忘了,我已经立誓,决不为私欲而行虐杀,还是给他一个痛快吧。”说罢他脸瞬间绷紧,右手牌位猛力插入何文安心口,何文安嘴里咕噜一声,脸扭曲。陆越铭猛地拔出牌位,把手一松,他就颓然倒地。
陆越铭好像突然觉得周围好像情况不对,瞪着已经血红的眼睛,向后一扫,仔细看了看,实在没发现什么异样,于是也没在意,坐在地上,长喘着气。
他不知道,在远处有一个人正藏住身子,偷偷盯着他,而且被他那一督,吓得浑身一颤。那人便是跟来的贺婷玉。
第92章 白发魔战赤发魔
贺婷玉看到陆越铭那充满仇恨与杀气的脸,让她也忍不住心里一颤。这种眼神,她曾近见过。那是她当年和一个小师妹,接到的一桩生意。是某个大家的千金小姐,父亲早亡,其叔父夺了家产,百般虐待不说,甚至强迫她与自己苟且。这人也不知听了那个和尚道士的歪路,要在**第事上用什么修炼之法,结果那法子却让她如受酷刑。最后她终于偷了一大笔钱,逃了出来。受她叔父追杀,流落民间之时,正好碰上五子门的一个人,等知道她的经历后,也挺同情她,于是就说通上面,接了杀她叔父的这桩生意。
像这种小生意,门中也不上心,于是就让当时资历尚浅的贺婷玉带着一个小师妹去,先诱那女子的叔父上钩,将其绑在一处荒无人烟之地,就开始了处刑,因为那女子恨她叔父入骨,于是提的要求是以酷刑杀之。
开始贺婷玉想让那小师妹先动手,哪想小师妹听那女子凄惨经历时,倒是义愤填膺的样子,但真正下手的时候,手却颤颤巍巍的,等那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她吓得实在不敢下手,贺婷玉只好自己动手,然而也还是狠不下心,弄的绵软无力。
就在这时,那女子在一旁看着,悟出了行刑的手法,于是她用力推开那两个杀手,上前抄起刑具用力一拉,那人立刻大叫,声音都不像是人发出的。把那小师妹吓得扑在贺婷玉怀里直发抖。
就这样,那女子把那十几年来受到的非人折磨,所积攒的仇恨全部倾泻出来,手中的刑具一下下干净利落,那人的惨叫声几乎能把人耳刺破,然而那女子眼睛血红,满脸兴奋,手段干净利落,简直就是无师自通。贺婷玉以及她的小师妹本来是那五子门专门训练的杀手,按理说内心之冷酷远超常人,然而如今却反而被这一个平凡女子吓得心惊胆战,那小师妹紧紧抱着贺婷玉,小声的哭了出来,贺婷玉也是浑身颤抖的抱着小师妹,说不清到底谁安慰谁。
贺婷玉一辈子也忘不了那女子当初的那种眼神,那眼神,和如今的陆越铭一模一样。
陆越铭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起身从树上拔下剑,何文安的尸体一下子倒了下来。陆越铭挥手一剑就把何文安的脑袋砍下来,提在手里,又走到何夫人的尸首前,一剑又砍下一个脑袋。
他把这两个脑袋别在腰间,把那两具尸首,一手拖着一具,走到悬崖边,先是右手用力一甩,把何夫人的尸首扔下去,左手又一甩,就要扔何文安的。
哪想这一扔,他的右腿突然一软,然后他的身子被何文安直接带下了悬崖,他还是太低估了自己腿上的伤。
他忙伸手乱抓,腰间的两个脑袋也掉了下去,还好他右手终于抓到了悬崖上一束枯藤,把身子定住,他双脚一蹬,发现悬崖光秃秃的,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而右手的那一束枯藤,也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他可不敢再乱动,就这么吊着,额头冷汗直冒,而那枯藤又传出断裂之声,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也就在这时,他眼前突然出现一只手,那手直伸到他额头上方,他抬头一看,见到一个女子的脸正冷冷的对着他,正是贺婷玉。
他心里一惊,这贺婷玉不是已经死了么?但是也顾不得那么多,右手猛一用力,把身子上甩,左手伸上去抓贺婷玉送下来的那只手,那束枯藤终于咔嚓一声断裂,然而还好,他在坠下之前,还是及时的抓住了贺婷玉。
贺婷玉一用力,把他的身子带上了一段,他也趁着机会,右胳膊一下子搭住悬崖边,用力一压,身子很狼狈的爬了上来。他喘了几口气,站起身子,看着眼前的贺婷玉,心里也清楚,肯定这家伙刚才又是诈死了。他本来是故意等那何家老仆杀掉贺婷玉再出手,因为他也不觉得贺婷玉算自己朋友。等贺婷玉倒下时,自己也想到了是否是诈死,但是看贺婷玉肠子都流了出来,而且那垂死挣扎那么逼真,心想应该不会有假,自己又复仇心切,于是现了身。没想到,自己还是着了这五子门下女杀手中排行第三的家伙的道。而且,自己居然还需要她来救,而刚才自己的生杀大权完全操控在对方手里,顿时他心里一阵挫败感升了上来。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你为何要救我?”
贺婷玉淡淡道:“没有为什么,我俩本来没有深仇大恨,以前各在一边而已。现在已经不需要为敌了,再说你也算救我一命。”
听了这话,陆越铭突然感觉非常过意不去,自己本来是想任由贺婷玉被杀,也省的自己麻烦。结果贺婷玉反而救自己一命,还这么说话。于是眼神也不住的虚了。就这样想了片刻,道:“不过今日相救,还是多谢了。”说罢施了一礼。
贺婷玉忙一摆手道:“不必,我救人从来都是我的事,与人无关。”
陆越铭道:“还是多谢姑娘,如今开始,往事一笔勾销,就算不打不相识了。”
贺婷玉道:“不错,我还有些事情,后会有期了。”说罢轻施一礼,陆越铭也回了一个,然后两人便分开。贺婷玉往前走着,尽力控制住身体的摇晃,经历了这么一番折腾,只怕回去还得大病一场,所以自己得找个安全的好地方养病才是,毕竟以后自己又是一个人了,什么事都得自己照顾好自己,唉,那个姓陆的,我明明救了他,他也不想着帮我一把,什么,其实不帮才好。
至于自己为什么救那个看起来很不友好的家伙,或许是想和沈小姐一方搞好关系?不过自己根本没想到那么多,或许是同情吧,还记得那时候,在那个恐怖的城隍岛,那个狱卒被他的同僚打的节节败退之时,她一脚把那狱卒又揣进圈中,那时候,那个小狱卒脸上的失落,让她也不禁心里一动,现在双方的仇恨已消,于是她又想到了那一幕,显然这人当年的经历,让他变成了这种恶人,虽然他恶的让自己这个杀手也忍不住心惊,但是,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山上,这两人分道扬镳,越走越远,而他们不知道,刚才掉下的两具尸体,却惊动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头白发束在脑后,走路微微摇晃,因为他一只脚断了,用一根木棍代替着。没错,这人就是那混世白发魔石恶。
自从青云寨破了,他和钟离英一样,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今天正走到山下,看到两具尸体坠下来,倒是戒备了一下,然后仔细打量打量,终究想不出是什么,于是继续往前走着。
走到前面,他听了下来,仔细听着,前面有一个山洞,里面隐约传来人声,洞口也似乎有光的样子,于是他顺着声音,走入洞中。
那山洞不深,走了两拐之后,看到洞里面,有两个人被捆起来,跪在当中,山洞里还有很多看不出干什么的瓶瓶罐罐,只见这时,一个穿着一身破烂衣服,腰间别着一个葫芦的人走了过来,那人四十多岁,脑袋光秃秃的,只有耳朵上面有两束朝天直立的头发,那头发则是赤红的,就好像两团烧着的火,不只如此,此人的眉毛也是赤红的,没有胡子,满脸凶狠,看起来就好像是佛教供着的面燃鬼王一般。
那人两手握着那被绑着的两人的脑袋,手上运功,只见那两人满脸扭曲,口鼻处冒起青烟,过了片刻,那两人口中喷出火苗来,那人松开手,被绑着的两人从内到外开始燃烧起来,身子也倒在地上,再也不动。
那赤发人拔开腰间葫芦塞子,往嘴里灌了好几口,然后把葫芦一甩,一道水线甩出,泼在洞中火堆上,呼的一声,那火瞬间旺了三分,看来那酒是元时出现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