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人,英武的父亲(父子) by 初夏-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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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各色背心以示船队区别的健儿们扬臂挥杖,阳光下,古铜色的肌肉博动扩张,飞起的水花弥漫在船间,远处的船队在迷蒙的水汽中如雾中隐龙,力争上游。
“啊,沉了,有条船沉了,不止,还有两条!”有人高声大叫。
开龙即翻船是每年龙舟比赛必见的场面,原因很多,可能是船体设计不佳或是团队合作问题,反正都能成为比赛的花边趣闻。沉船并不一定就输,前程漫漫,只要快速将船反过来,奋起直追还是有胜算的,因为跑出的船也不一定能安全过渡,沿途都有翻船事件,尤其是今次比赛时间太赶,没时间练习配合,沉船更多。幸好没有发生碰撞,否则这种浸水不足的木质可能因干脆断裂而出现伤亡险情。
人丛排山倒海地追着船队前进,整个江畔被践踏得一塌糊涂,其中还有走丢的小孩,被人踩掉鞋子又或是失足跌倒的人,乱作一团。
我不喜欢看龙舟比赛的其中一个原因也就在此,一旦开赛就跟着跑,兵荒马乱,情形有若世界未日的集体逃亡,无端端闹得人心惶惶。
“喂,哥,你怎么了?快来帮忙,有人抽筋!”一支翻船的队伍发出呼救讯息。
岸上的人都快走光了,只余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求助溺水者。
“刚才我还看见小川和红豆跑过去了,我们快一起去会合。”大饭桶兴致勃勃。
这样更不去,谁晓得周小川见到我又会突然发什么神经?
“我们去帮忙吧!”我指指围成一堆的沉船者们。“我懂得按摩。”
按摩经胳是我最拿手的把戏,运动场打击体育老师那回就表现过一回,现在更应学致用。母亲说过,能够帮人是一种幸福,因为证明你有能力与条件去帮人而不是等人来帮助。
推开那些鸡手鸭脚的工作人员,我?狡鹨滦渌担骸拔依窗桑 ?
咦,怎么说话有伴音的?
我抬头一看,指导员!
我俩面面相觑。
但他很快就低下头说:“我来帮他。”
他一身军服比我这个冒牌按摩医生更有权威,其他人信任地由他按摩溺者的患处。
就是这身军服的权威力量令我意乱情迷,进而情根偷种,是幸抑或不幸?
“还能不能继续比赛?”船队的舵手问。
一只十人船的分布是八个杖手在中间,前面有擂鼓击钹指挥助威的少年,后面则是主宰整条船方向的舵手。
“不行了,脚蹬不住船身。”溺水者苦着脸说,杖手必须脚蹬船身作支承才能发力。
“怎么办?我们这老大远赶来参赛,刚开赛就玩完了,恐怕不太好。”舵手有点焦虑。没有人规定龙船一定要走完全程,但如果现在就退出以后会落人笑柄,输是不打紧的,比赛自然有输赢,但半途而废则会被人瞧不起。乡间人家不懂得叫唤“体育精神”口号,但却潜意识地遵守这个比赛品德规则,这就是所谓的淳朴情怀了。
“我来顶他吧!”指导员说着,脱去身上的军装,交给工作人员。
“你?”舵手有点怀疑。行兵打仗是军人的擅长,但说到操仗比赛则有点不可思议。
“部队里每年都有这种比赛,我每年都有参加。”指导员说,大步走向龙舟。他的四角军内裤看上去点不伦不类,幸好他不是象父亲般穿性感的白色小内裤,否则就春光无限了。
我心里一动,说:“我来帮你们擂鼓吧,他要照顾他哥。”我说着指了指那个兄弟情深的鼓舞少年。
我也有一个哥哥呢!可惜素未谋面,估计也不可能这么手足情深。
舵手没什么耐性磨下去:“你还会鼓舞?”
“他是大?叛舻亩?子啊!”有工作人员说。
老实说,虽然“大?叛簟闭飧龃潞庞泄?维父亲性器雄伟的味道,但听在耳里怎么都不太舒服,我有点不高兴,打消上船的主意回头就走!
舵手竟一把拉住我,说:“你是周挺阳的儿子?那一定没问题,快上船,否则赶不上了。”
我愕然以对。
父亲的名气真够大了,大得只要抬出个的名头就可以威震八方。但这些人的想法够有趣,就算周挺阳是万能的,难道等于他的儿子也是万能的么?
或许周挺阳的儿子也是万能的,但不是我,是另一个。
我感觉有点自卑。先别说父亲身上的优点和才能我一点都学不到,甚至连相貌身形都偏于母亲的清秀,更别论性格和气质了。
或者这是父亲从不教我练武的原因吧?他对我的关爱仅因我是出自他身上的一条精虫,亲情的天性促使他去照顾我吧?
我忽然有点心灰意冷,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是一个多余的人,原来仅是父亲性欲发泄之余的一个副产品!
人总是这样,越想就越钻牛角尖,越想越愁肠百结,甚至生无可恋。如果你也有这个毛病,千万要提醒自己不要继续让思绪放任自流下去,否则只会想出祸。我方法就是出门去,吹风也罢,购物也罢,找吃的也罢,跟朋友乱扯一通也罢,这么一胡混,心情又回复正常开朗了。
“怎样?别担心了,你身架轻灵,四肢修长,肯定能行,我信得过你,快上船准备!”舵手满怀热切地望着我。
咦,这世界上还有看重我的人呢!我突然又恢复了点信心。
“我力气大些,不如我去吧!”大饭桶很是向往。小川和他组成的学校龙船队借不到船,计划夭折,很让他伤心了一会。
“你?压沉船就差不多!”舵手没好气瞪了一眼贱肉横生的大饭桶。
鼓手必须选择身材轻盈的少年,因为不会给龙舟带来重量负担。
龙舟鼓舞也不是一味地打鼓就行,有时候还要配合鼓点腾挪起跃,形成自已船队独特的节奏和风格,以免与其他船队的鼓声产生混淆。不过我认为这些花架工夫的最大作用是为单调的赛事过程加添一些美感,实际意义不是很大。各处乡村各处例,五人龙舟赛甚至连鼓手都不要,只靠参赛者的呐喊声作提点节奏。
我背向船头,面对杖手,连番击鼓,为再次出航作准备,顺便还熟炼一下鼓棒的轻重。
“咣”一声,我两手挥张,击撞铜钹,宣布启航。
鼓声密而轻,这是前奏,杖手们跟着我的鼓声指引划动船桨。
我看看中间位置的指导员,他低着头,默默发力。
我跟着下船的目的就是为了改变现在这种互相闪避的局面,与其终日老鼠见猫般躲着他,不如找个方法坦诚以对,体育运动就是很好的沟通机会。挥汗如雨,热情洋溢的运动最容易一赛泯恩仇,世界上有很多成功例子。
或者我用的方法不很凑合和恰当,但已经尽力去做,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追上了,追上了!”隐隐听到岸上的欢呼。
我连忙慑定心神,鼓声开始转快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杖手的力气是有限的,不能长时间疲劳作战,只有趁这士气高涨的时刻领先其他选手,最后冲线才能稳定夺标。
“咚咣!咚咣!”,“咚”的鼓声为提示杖手船桨插入水,“咣”的钹声则指示划动,再起手作下一次循环。
龙舟正快速在船丛中穿越,旁边有很多因操控不佳而翻沉的龙舟,沉舟侧畔千帆过。
船速正加快,在群舟中如入无人之境。
我竭尽全力,收打锣鼓,放击铜钹,飞快交替。
鼓钹声急促沉重,我甚至没时间再去关注指导员,除了用尽气力之外还得继续保持自己独有的风格和节奏,避免船队因错听旁边船只的鼓点而产生混乱。
“小轩,加油!小轩,加油!”岸上隐隐传来齐整的呐喊声,可能是大饭桶跟同学联合一致的结果,但再听下去却有点怪,因为助威声竟越来越响亮齐整,似乎两岸上的人都一起为我助威似的。
但我没闲暇去深究这是不是错觉,因为竞争已经呈白热化状态,黄浊的江面上群龙乱舞,矢志夺锦。
每一只船上的鼓手和杖手都全力以赴,在岸上观众如海涛般狂热的呐喊助威声中鼓桨齐发,全力以赴,冲向终点。
鼓声隆隆,钹声响亮。
鼓棰上的红绸在我面前翻飞乱舞,水雾狂溅,阳光下折射着无数道彩虹。
“嘿嗬!嘿嗬!”,健儿们拚发着呐喊,与鼓声节奏相辅,亮晶晶的水花洒落在一排排齐整有力的粗实胳膊上,炎阳下泛闪着健壮古铜的男儿本色,这是力量与雄性的极致发挥,是阳刚之舞。
鼓声如雷,我心飞翔!
我的世界如广袤碧空般清朗,没有了郭安堂,没有了指导员,甚至没有父亲的影子,浩瀚世间只有我自己,挥舞鼓棰,红绸在眼前飘忽闪亮,我的身体和心灵随节奏撞击摇荡,与呐喊声溶为一体,与龙船合而为一,与天地同奏乐章!
心系无极,鼓舞飞扬!
“加油啊!快冲线啦!”岸上无数人纷乱地张尽喉咙大叫。
我不知道我们的船是否已经力压群雄,因为背向船头,只知道需专心一致地将手中的鼓点节奏发挥至最佳状态。
“啊,小心!”突然传来尖叫。
我猛一回头。只见一艘失控的船刚斜撞向另一条船的船头,翻滚着插入底部,被撞的船控制不住急骤的速度冲天而起,如天降神兵般向方向压过来,而我们的船正飞速铲过去!
太快了,太壮观了!我甚至还没从我的鼓舞天地中回魂过来。
一个高大的身影迅速站起,是指导员。
他全力向侧一压,船顿时翻倒,满船人尽皆下水。
我一掉下水就马上清醒了,拚了命向下潜。
“嗵”一声巨响,即使在水下也震得两耳发聋,这是两船相碰的声音,然后是船身折毁的木材“卡卡嚓”异响。
我在水中张开眼睛,但浊黄的江水不但涩眼,而且茫茫看不到方向和前景,只能不辨东西地奋力向前潜进,逃离恐怖的现场。
一只手从水中伸进来,用力将我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