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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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成风筝,连你的骨头我都要敲碎……”国王的话尚未说完,霎时,风起云涌,大雨倾泻,龙王在钱塘江上巨手一挥,掀起怒高万丈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一口口地吞噬着船只。国王命令大臣和兵士上前抓住孔雀姑娘,可由于狂风怒吼,恶浪滔天,大船无法靠近孔雀。宫廷的卫兵跑来向国王报告:宫中起火和皇后嫔妃纷纷逃遁。国王听后绝望地哀叹:“唉!完了,人财两空,全完了!”这时,凶恶的浪涛把国王和船只都葬身鱼腹。阳光明媚,鸟语花香,钱塘江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孔雀姑娘对龙王行三鞠躬礼,礼罢,即刻投入森林的怀抱。孔雀姑娘高兴地对森林说:“我俩婚礼的日子仍然是明天。”“哈哈哈……”舒昌华听得笑逐颜开,房琳抱住他深情地吻着:“少爷,我的夫君!你再也不能如此贪色了,我俩的婚礼也就确定在明天吧!
第五十八章 棍棒下的“水货”商
姜超琼在公寓门口下了车,迎面碰上了舒颖玲。许是因着一直收不到正光的信,家中人一直撮和着自己与史家的婚事,颖玲一见超琼的面就说:“三奶奶,我最气愤史明珍用跳舞、划船、逛公园来欺骗人。”超琼言道:“颖玲,你爷爷也真地是老昏了,那么大的事不先在家里商量就信口开河,哪有不闹出乱子的呢?虽然外面言传你与小隆的事既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但你的婚事自己也该考虑后路。你的个人之事总不能只吊在一棵树上吧,也许你与小隆只是有缘无分。前天下午,你奶奶到南祥苑来,也谈起你的事。”“奶奶的意见又是怎样?”“奶奶看见你憔悴的脸色很着急。她说‘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难道我的颖玲就命蹇时乖吗?我听到这话怎不为你伤情呢?”“三奶奶,在我没得到隆正光明确回答之前,是不会单方面违盟的。”“颖玲,退后一步自然宽。未必跟小隆就幸福,跟其他人就不幸福。你所说的明确答复是一厢情愿,那么小隆为何不给你一个明确回答呢?从某种角度讲不给你写信就是向你做出明确回答,也就是毋容讳言地拒绝!”“不行,水落见石,我一定要等到花开花落。”颖玲边说边跑出了公寓。
舒颖玲自进入商贸之后,深得工商界知名人士的赞许,称她是女中的“英杰”。可是她对贾旅商贸并不感兴趣,仍没忘记自己喜爱的专业——新闻、诗歌和文学创作。她忙里偷闲,总是写作不辍,在《大公报》上发表了《上海人民继续开展反饥饿的斗争》等多篇文章。姜超琼问舒颖玲近来又写些什么,颖玲说:“正在写个短篇《和平人家》。小说叙述一个农村铁匠的故事。它主要描绘这个铁匠为了生计搬到珠江口打铁,在孙中山先生领导的广州起义和北伐战争中,铁匠铺里造出了许多支援前线的兵器;抗战胜利后内战又起,铁匠一家不得安宁,老铁匠打算搬回原籍农村种地,他的儿子劝慰:要想有个安乐的家,人民只有拿起武器消灭反动派。”超琼说:“颖玲,我真为你高兴哩,前次你的短篇小说发表后,在社会上就引起了很大震动,群众拍手叫好。”“三奶奶,那是我的习作。”说完挥手告别。实际上,对于颖玲的才华,姜超琼非常嫉妒。颖玲刚一离开,她的心头便骂开了:“这个妖精野心不小,不仅掌握了舒氏大权,还想荣登文坛宝座!”
柯黎这几天运气不佳,口袋里的钱输得精光,借来的钱也全部赔在赌场上。妻子哭着叫他戒赌,可是习以成性的人是很难听进劝导的。柯黎走在街上把头埋得很底,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柯大哥,哪里去?小弟刚从柳老八家出来,今天手红好几把骰子都掷到‘天九’,那当然赢了。”“韩老弟,你走红啦!老哥这几天输得囊中如洗,连老婆的稀饭碗都赔起了。人走霉运手手输钱,执单双、压红宝见到银子化成水。看相、算命的先生说我已时来运转,可至今福音未降。”“柯大哥,需钱吗?这不难,要多少?”“韩老弟,我本无借钱之意,是你有心拉我一手,真是观音再降恩泽,最少也是三个大洋。”柯黎大口一出随手接过钱揣进裤包,漫不经心地在街上走。他苦心地盘划着:要用这钱做老本,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虽是珠江边上的小街却也不萧条,柯黎来到餐馆酒足饭饱,精神倍增。心想:今晚我也要在柳老八的赌馆里重温韩老弟的旧梦。他一脚踏进臭气熏天的赌馆,在红宝场看了几圈,摸清行情后押了一个“青龙”,以一赢一;接着又押上以一赢二。柯黎嘴角叼着香烟,乜斜着眼得意忘形,帽檐下的手轻轻摇动,接着又是以一赢一。柯黎的旗开得胜使之胆壮气豪,于是再押几把接连输掉,不觉冒出一身冷汗,满脸通红。他沉着气停了两手以观动静,待自己认为时机成熟之际便把剩下的钱全部押在“归生”上,可待揭宝之时,却见押错了,便伸手在宝盒外面一摇,这一摇非同小可,里面的宝心跳出来,在桌上乱滚乱跳,全场的人顿时轰动起来。“你这狗东西,不敢来就钻到桌子下面去!”“你偷东西的手,伸到赌场来干啥?”众人狠狠地抓住他便喊打。宝官拿起宝盒乘势一砍,正打在柯黎的左眼上,一股鲜血直往下流,盖住了鼻子和嘴。众人随之而来的就是对他的拳打脚踢和百般辱骂。好不容易,柯黎才从人群中穿过板凳钻出,狼狈地爬上楼梯,不顾一切朝外跑,后边还不时传来“抓回来,打死他”的喊叫。“珠鑫商场”是柯黎常来常往行窃之处,他在外站了老半天都无机可乘。太阳恹恹向西,柯黎看见一位娇艳的女士右手挽住拄着拐杖的老人走进商场,立即跟了上去。女士看看这又望望那,都不中意,却在珠宝首饰的货柜前停住,叫营业小姐拿这个,选那个。那老人说:“你买什么我都同意。”柯黎已经靠近女士,他心中窃喜,但见女士的皮包鼓囊囊。然而,女士东走西瞧,脚步不停,肩上的皮包不住地摆动,又加上皮包拉得严实,令他难于下手。终于,她停了下来,试挂着耳环,又试着戴戒指……柯黎用两根手指把拉丝滑开,刚伸进手去便被发觉,女士转过身面对头戴破毡帽、脸上带伤、头发蓬松、面部油黑的他大声呼喊起来。柯黎听见喊声心里一紧,想把手缩回来,两根指头带了几张法币露在皮包边上。如果立刻逃跑还来得及,可他怎能舍得到口的肉呢?柯黎趁势把钱一扯,被拉丝挡住无法取出;他想左手把拉丝扯开,已来不及了。老先生举起拐杖朝其腿上就是一棒,正打着膝盖骨,柯黎惨叫了一声随即倒下,夹出来的钱落在地上。商场买货的人也围了上来,如见上街老鼠,人人喊打。
天刚鱼肚白,西和苑的后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柯黎拄着木棍紧随乔芙蓉走进了她的内房。芙蓉紧张地问:“这么早你来干啥?老东西常在西和苑走,我连信鸽都不敢放出来,你就不觉察吗?”“芙蓉,你以前说我是胆小鬼,今天又怕察觉出来,我到底服从你哪一条?昨晚走路不慎脸和腿都受了伤,来借点钱。”“赌场的手运呢?你不是说包赢不输吗?”“哪有那事哟!‘赌汉赌汉,输光完蛋’。不过我还有钱,是朋友借去了的。芙蓉,人要顾长,你先借些钱以解燃眉之急,待我时来运转,说不定一夜风云可成富翁。我有就会你有,这多好呀!”乔芙蓉愤然而起,怒气冲冲地说:“前次借我300块至今未还,我又拿什么来借给你呢?”“嗨,我给你的岂至300,就说3000也不止这个数,还有金银首饰无计其数。今天,我堂堂正正地借,为什么不肯呢?”“柯黎,你给的那些钱是在老娘住处的姘居费,现在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孩子,你还需给老娘拿抚养费呢。告诉你,我只要把这件事说给舒俞岚,看会不会把你剁成肉泥?”“芙蓉,你把孩子生下来验血,如果是我的砸锅卖铁都要把他养起,如果不是就休想。我今天来借钱,是非借不可。不把钱拿出来,我的棍子可不是吃素的。”“就是不借,老娘还怕你不成?”乔芙蓉的泼劲上来了,她用力一推,柯黎倒地正碰到伤口,连声“哎哟”地直叫。他挣扎着爬起正欲扑向乔芙蓉,“别打啦!”翠儿上楼急忙劝阻。不料柯黎的手却在翠儿脸上抓出了深深的口子,鲜血长流。柯黎见状心想:“看来今天借钱不成,在这里闹事后果将不堪设想,但我也不能毫无收获地离去。”于是不顾一切抓起衣服,提着包裹急忙出门。“抓贼哟!”乔芙蓉边呼喊边向前追,翠儿上前阻拦:“二奶奶,你若去追是要吃亏的。”翠儿见柯黎跨步出门,立即上前把后门关住,并上了闩。
西和苑的事,舒俞岚早有耳闻,但捉贼捉脏,捉奸捉双,今日发现此事,他正想上前抓个人脏并获。然而,小巷里人多,那个从西和苑出来的人几个拐弯已不知去向。俞岚回过头来骂道:“这贱人不要脸,舒家的脸迟早会被这贱人丢尽!”他顾盼左右,忽然从坎子上滚了下去……舒俞岚受伤后住在东馨苑。那天在书房里,管家走来说:“老爷,此乃飞来之祸,应择其轻重,权衡利弊,小不忍则乱大谋。老爷现踞三峰,虎视南洋,当于舒氏家业为重。非此,全轻也。”“管家,我何尝不知?可近来公寓丑事迭出,如此下去何为舒氏家族呢?”管家接答:“老爷当计其大,去其小;择其重,避其轻。”这时,明桢从房间内走了出来:“俞岚,该服药了。”超琼扑哧一声笑了:“对,该‘服’了。哈哈,我对老爷说的话这下该‘服’了?”俞岚气愤地说:“我知道,是虾是鱼我分得清,不许你们多嘴。”说着他把药艰难地服了下去。俞岚在东馨苑观花赏鱼,刘成伺立一旁。俞岚说:“管家,近来我心中烦躁,西和苑的风波,上海纱厂的窘况,整天闹得我焦头烂额。可是,舒氏家业不应该首先从内部烂掉呀!”“老爷,你经常教诲我们要固守家业,立足发展。我相信,老爷会重振旗鼓,兴盛家业。”“粤岚公寓”里,管家第三次来见舒俞岚。俞岚说:“管家,这儿坐,坐近点。我看公寓经历一番平静之后,似乎要走向它规律性的动荡。你看,路旁两棵树入春以来就未发芽,叶儿早已落光,树干枯萎,已经死了。这莫非是预兆呀?这几天我闷得发慌,此次生病自觉不如往年。别说走路、说话、办事不行,就是吃饭、喝茶都没有胃口。舒氏家业其后如何?”“老爷,何出此言?您年富力强,精明能干,兴盛家业指日可待。”刘成显得惊讶。“管家,尔乃姑妄之言。我年龄虽不很大,但精力衰竭,时时抱病,一遇伤风感冒便卧床不起。这岂能小视?上次你的话仅说了一半,这里就把剩下的话说出来吧?家业后继何人?”刘成伸着头轻声试探地问:“继承舒氏家业应该是少爷,怎么样?”“不行。他叫我大失所望。”“老爷,舒氏家业能否扛得起、撑得住,全在少爷身上。”“嗯,我再看看,昌华可否是兴家立业之人?如果不行,我当把此任交与颖玲”“请老爷暂不对外言说,不到非常之时不作决定。”“管家,何以出此言也?”“世道多变,斗转轮回,家况何其不变?此时论定而它日更改,会带来诸多不利,物色后继之人应谨之慎之。”舒俞岚拄着铁拐杖,叼着烟斗走到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