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原-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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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河垂泪,高山低头。一行人走到隆正秀坟前,庄严肃穆地三鞠躬。老赵说:“中国人民一个多世纪以来经过浴血奋战、前仆后继的人民战争是中华大地上史无前例的伟业。隆正秀同志是党的好女儿,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的献身精神永垂不朽!”隆正光上前说:“青山埋忠骨,湖荡留英名。”安娜哭得泪流满面:“妹妹,安息吧!你的姐姐每年都到你的墓前祭扫。青山常在,忠魂永存。”老赵走到宋树山面前说:“区委决定任命叶茂伯同志为昆山支部书记,你为副书记。你立即做好对正秀家的安抚工作以及叶茂伯等伤员的医疗照顾工作。”
在家里,隆大发坐着准备吃药,老赵一行走了进来问候:“大发叔,病好些吗?女儿走了,正光要上学,很不习惯吧?隆正秀同志在昆山支部做了大量的工作,出色地完成了党交给的各项任务,是党的好女儿,革命队伍中的好同志。”“没什么,只是我心中丢不下她!老赵,正秀先走了一步,不能与你们并肩战斗了。”隆大发终于哭了出来。宋树山走来说:“大发叔,这是区委给你家的抚恤金,钱虽不多,但意义重大。”
“正光弟,”老赵转过身说道:“你是位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做了大量工作。隆正秀同志把她的一生献给了祖国、献给了中国人民壮丽的革命事业。今天你妹妹为党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你想得通吗?”“想得通。妹妹是党的好女儿,我要向她好好学习。”安娜郑重地表示:“我回国后要把妹妹的英雄事迹向美国和全世界人民宣传。”老赵握住正光和安娜的手说道:“你们走后,家中的事我们会安排好的。”
朔风呼呼,山河垂泪。安娜和正光又来到正秀的坟前献上鲜花,在坟墓周围植了许多树。正光心情沉痛,站立良久。“妹妹,安息吧!我一定为你报仇:铲除黑暗、迎接光明。”安娜上前说:“妹妹,你是中国革命的先锋,我向你学习!我回美国后一定做好对中国革命的募捐工作,支援中国解放前线!”他俩久久不愿离开。
房间内灯光昏暗,隆大发言道:“安娜、正光,你们快回学校,已经逾假了。”安娜说:“爸爸,你与我们同到美国去,为你治病。”正光又言道:“爸,到美国去,把病治好了,我送你回国。”“我对你们说过多次我不去。我的病我知道,你们快回学校。我只有一句话:你们要不忘华夏,要为强盛中国而奋斗!我能见到那一天就高兴啦。”安娜和正光点着头。
在上海“舒氏公馆”的侧房,颖玲躺在床上,红儿说:“小姐,吃了药,我想问你一件事。隆先生这次回国见你,为什么不高兴?”“隆正光这次回国,我能高兴得起来吗?感情,这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我受到的苦难与折磨太大了。”“舒小姐呀!你们的苦难与折磨为何不能立即结束?你们之间的花好月圆又为何不能从此开始?你俩之间有许多事我不懂,有些话也不知该怎么说……过去你失去的爱,这不仅仅在惩罚你,而且也在惩罚隆先生和安娜姑娘,甚至于还在惩罚为你们的婚事牵挂的许多人。你不应该死死抱住过去了的事情而哭泣悲痛,而应该接受隆先生的诚意,勇敢地向他跨进一步,结婚呀!”舒颖玲笑着点了头,立即把红儿送来的药服下去。
隆正光一行来到“舒氏公馆”,颖玲陪着他俩随即上楼,安娜边走边问:“姐,又生气啦?”正光也问道:“颖玲,又在哭呀?”“没有,是心里不好受。”一会儿公馆客厅坐满了人。寇来瑛问:“小隆,你爸妈的身体好吗?”“还可以。年纪大了,积劳成疾,吃点药休息一下就好了。”颖玲问道:“妹妹正秀呢?”正光的眼泪一下滚了出来,但他立刻控制住情感,用袖子擦去泪水。颖玲追问着:“正秀妹妹怎么样?出了什么事?我叫她也来公馆她为何不来?”安娜补充着:“妹妹生病了,也是心脏病。连我们接她到美国去她都不去。她说在昆山看看大夫,吃点药是会好的。”寇来瑛轻声地问:“小隆,我早就听说昆山、常熟一带地下党与游击队活动得厉害,是吗?”“不清楚。我们回家看看父母,不知道其他事。”安娜却悄悄地给颖玲讲了实话,舒颖玲听到伤心地叹息着。
红儿带着一人大步走来,她问候道:“舒小姐,您好!”“啊!慕容姑娘,近来好吗?在办事处工作挺忙吧?”“还可以。舒小姐,我想上前线去,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在长城内外、黄河上下打得十分激烈,那是中华儿女们为获得生存自由的斗争!我要求上前线去,组织上同意了”舒颖玲高兴地回答:“慕容姑娘,我心里一直装着上前线的愿望可没能实现,你真是太好了。叶茂伯是昆山游击队队长……近来受伤……我给你写封信去找他,愿意吗?”“愿意。”“姑娘,参加中国人民的解放战争是你一生的转折点。革命不仅需要刀枪、流血和牺牲,而且需要人性和爱情。叶茂伯是个好同志,我与他在同济大学读书时就在抗日战争中贴标语,搞宣传。几年来的解放战争使他成长为一位优秀的指挥员,你与他生活在一起并肩战斗,将开启你们光辉灿烂的人生之路。”“谢谢,舒小姐!”随即,他们送了慕容常春一程路。
“舒氏公馆”的大厅灯火辉煌,留声机放出《萨拉班德舞曲》,餐厅里人都忙碌着,舒
颖玲躬着腰使劲地压住肝部,连续发出难以忍受的惨叫:“哎哟!”隆正光转过头来问:“颖玲,病了?是肝病吗?安娜,我们快把她扶到沙发上!”安娜走近一看,惊慌地说:“姐姐昏迷了,快请医生!”颖玲一张干瘦的脸异常蜡黄,双眼紧紧闭着,虚汗从额上沁了出来。正光问:“伯母,她经常是这样吗?看过大夫、吃过药没有?”“不知道。”隆正光长叹着:“嗨!她生病责任在我,我对不起她。”来瑛说道:“小隆,别说那伤心的话,应该请医生,为颖玲想想办法呀!”安娜、正光把颖玲扶进房间。又过了许久,颖玲睁开眼凝望着她。正光说:“嗨,醒来就好了!真把人吓破了胆。颖玲,你对我的恩情和我俩的誓言我一点也没忘记,今天就结婚。婚后到美国去,我要偿还对你的债务,治好病,消除对你身体和心灵的伤害。”“姐,结了婚一同去美国,妹妹一定把你失去的都挽救回来!”颖玲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去美国不可能。你们知道我有许多事抽不了身。香港的公司是在我手上垮了的,我要使它复活;广州、上海的事就更多。隆正光,你提出结婚,行啊,你若是真心,就不到美国去。”
隆正光沉痛地说:“这怎么可能呢?我的学业尚未修完,许多功课还未结束,激光的实验正在进行,怎么能不去呢?我对你忠诚之心你难道不相信吗?”颖玲气愤地回答:“你的激光重要、实验重要,难道我就不重要吗?结婚后你走了,我俩的婚姻不就是名存实亡吗?你是不是还想耍弄我呀?安娜,看来姐姐的话挺自私也非常无理,可是一个失去了爱又重新得到的人是多么地珍惜它,就像盲人重见光明,聋哑人会说话、唱歌一样高兴。”“姐,结婚吧!你肝病发作,按压顶都无济于事,到美国去我们生活在大家庭里,治愈它是不成问题的。”
“安娜,我每次发作痛得厉害,是我不能忍受的。妹妹,我的事不连累你们,我早就想好了,我活着心里十分难受,多次想到不如早死。为见到他我暮看天色晓看云!那是想生不得,想死不行呀!”颖玲一下扑到隆正光身上失声痛哭。“颖玲,别哭,没有办不了的事,这次同我们到美国去治病。”舒颖玲的脸上异常难堪,泪水挂在腮边,愤怒地言道:“隆正光,我不想到美国去,你的想法我知道,是想治好我的病后再一脚把我踢开,这样你就不会觉得亏欠我什么了,是不是?”正光上前抱住她:“颖玲,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没良心,是我把你害成这样。不过往昔的山盟海誓我没有忘记,永远不会忘记。我俩生死相随,永不改变誓言。”“姐,你们别吵啦!要说不对的就是我,要说错就是我的错。你们认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吗?那是不行的,永远也了不断。现在应该履行我的诺言。正光在我家提出的三个条件,我应该对你做出明确地回答,也是兑现的时候……你俩今天就在上海公馆结婚,我愿做第二夫人。姐妹俩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永远和和睦睦、亲亲热热。我婚前的承诺今天决不食言。姐姐,过去的悲痛就让它过去吧!为了姐妹的情谊、大家庭的幸福美满,我什么都可以抛弃。积涓流而成江河,我们已经成了江河,为什么反而要回过头去责备那些叮叮咚咚、日夜流淌的小溪呢?现在,我们的大家庭已经到来,为何要把它推开呢?姐姐,我们应该把你从前失去的爱夺回来!让爱的力量把我们凝聚在一起,让爱的光辉永远闪烁!”舒颖玲握住安娜的双手,望着隆正光热泪盈眶。
舒颖玲的房间里灯光微弱,寇来瑛问:“小隆结了婚还喜欢你吗?”“这次,凭着我对他的了解和回国的交谈,正光是没有变的。”“她们说的第二夫人是啥意思?是不是叫你做小呀?”“妈,现在还说什么大呀小的哟!安娜说我们组成一个和和睦睦的大家庭,姐妹俩相亲相爱。”“颖玲,人心难测呀!你与正光是青梅竹马、髫年之盟,婚姻按先来后到你也不该是小呀?说结婚是好事,你更要想想,这次回国是小隆父亲生病,以后他可否回国谁也不知。安娜的爸爸是教授,不把女儿、女婿留在美国,还舍得将他们抛到中国穷乡僻壤的农村吗?你切不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妈,我也说不准今后的事。这次一定要他给我一个明确的回答,我即使死了,也要成为隆家的鬼。”“傻瓜,别说那话。他们邀请你到美国,你是去还是不去呢?我听说美国的医术好,药也不错,你不如这次与他们同行。”“妈,我怎么走得了?内外的事就是把我劈成八瓣也忙不过来。香港公司租赁和付债的手续并未了清,广州的事缠得透不过气。再说,我这多病之躯也不愿连累他们。我一生曲折坎坷,不愿让人见我辛酸。我去不去真难以决定。”来瑛叹息后又说:“难呀!你与小隆的事以前我们不同意,现在双方又和好了,隆家是否有看法……对啦!只要你除去这块心病,其他就不医自愈。颖玲,结婚吧?结了婚同他们一路到美国去。”红儿也笑着说:“舒小姐,结婚吧!婚后去去来来也方便。”颖玲摇着头:“我为隆正光而生病,难道还要为他而死吗?我要看他的心是否还和当初一样忠诚。如果他已经变了,变成另外一个模样,我就不能与他结婚。妈,请你记住:女儿有做人的标准,就是要嫁给爱我和我所爱的人。”
“那么,你究竟要咋办呢?”
“妈,我对自己的人生与婚事不是一个糊涂虫,我若爱不到我心爱的人,那时你的女儿将会像巫山上的神女向着苍天、向着大地永远地呼唤她心中的丈夫。”“颖玲,别瞎说啦!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