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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世吉祥-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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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启话锋一转道:“其实我宴请群臣这个主意,完全是让你逼出来的。可你昨日寻衅杀了那名侍卫,又给赵天养扣上了一顶莫须有的谋反帽子,还放言要他的命。你我交往也不是一两天了,我知道你说得出便做得到,立刻察觉到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因为此事可大可小,事态将会如何发展的主动权转移到了你手中,是否揭开盖子由暗战变成明斗,全凭你一念而决!”

说到这时,赵启抬头看了看天色。摸了摸脖子上已凝结的血痕,脸上才显露一丝疲倦之态:“所以只要你如我所料极早进宫,今日我就会拼死拖住你!昨日更连夜召来赵天养,既不能全然说破令皇后与卫肃对我心生戒惧。又要点醒他明白其中厉害,绝不能让他不知死活的给你半点发作的机会,委实大大费了一番神思。昨晚我上蹿下跳忙了个不亦乐乎,几近整夜未眠。现在巳时已过,获邀赴宴的群臣也该陆续进宫了。我总算是可以松一口气了。”

赵启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杨致还能说什么?唯有苦笑道:“有道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可笑我与王爷相交日久,直至今日才真正领略到了王爷的心胸智慧。看来不管今日这顿饭是酸甜苦辣何种滋味,我都只能一应咽下了。只是太子平白捡了个偌大的便宜,但愿我们将来不会弄巧成拙才好。”

赵启喟然叹道:“我不说了是两害相权取其轻么?反正现在离开宴还有些时间,既然你说到了这个层面上,我便好好与你说道说道吧!有一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们一直游离在几位皇兄争储之外,只是因安贵侯的缘故拐弯抹角与皇后和太子结了怨。除了这一条勉强说得过去,有什么理由非要与太子为敌呢?”

“谁说我们与太子为敌?”赵启与其年龄不相符的深沉心机,已令杨致改弦更张决定左右逢源,半真半假的反驳道:“我们眼中除了皇上谁都不认,誓死效忠皇上难道错了吗?退一万步说,有了因安贵侯而与皇后和太子结下不解之怨这个理由,难道还不够吗?”

赵启嗤笑着反问道:“你们果真是誓死效忠父皇吗?这世上果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怨仇吗?姐夫,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在这英才辈出的年代,太子的才智相形之下或许并不算出类拔萃,但他绝非笨人。你我应该都心里有数。就算太子有朝一日登上大位,他终其一生最为关心的无非是坐稳江山,也少不了笼络头脑清醒的人才死心报效。你以为太子不怕大权旁落?就会甘心受皇后与卫氏外戚的控制?你以为他会不担心尾大不掉?像你与徐先生这等顶级人才,又没有独霸朝政的野心。只要出起了价钱,明显是制衡皇后与卫氏外戚以及两位皇兄势力的关键力量,你以为他会不知道?理同此理,日后太子对秦氏的料理也会大致如此。以李氏一族为代表的金城、关中两地豪强势力,与父皇一手扶植起来的秦氏新兴财阀势力,只要是稍有头脑的人都绝不会放任哪一方独自坐大。只会站在高处观望两方争斗。真到了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再拿足大爷架子出面调停,那是何等惬意?嘿嘿,这一节你不会想不到吧?你们与皇叔和耿氏父子不同,现今与太子作对确是不假,但未必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

“还有一桩,那就是只要父皇能熬过这一关不死,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太子必定会死得很难看!能拖住你不走已给了我五成信心,方才上演的那一幕令我的信心又增加了八成。姐夫,你是聪明人,应该不难明白我在说什么。”

杨致豁然问道:“你是说……?”

“我说的是金子善。”赵启目光幽幽的道:“金子善是父皇三年前亲自简拨到我宫中的近侍,可他在三年与我所说过的话加在一起还没有今日那一会儿这么多。你是关乎事态走向的关键,而父皇的状况才是整个事件的主宰。”

杨致涉身局中,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听赵启这么一说,不禁悚然心惊。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刚一提到金子善,那厮便神奇的出现了:“禀王爷,御膳房已按您的吩咐做好了充分准备,只等您发话开宴传膳了。还有,枢密院太尉卫肃卫大人、首辅宰相王雨农王大人、集贤殿大学士徐文瀚徐大人俱已应邀进宫,向皇后娘娘请安之后一齐在殿外等候王爷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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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开胃菜

赵启向杨致传达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金子善虽然是皇帝老爹亲自拨给我的近侍,但他不是我的人。二者之间看似相悖,其实毫不矛盾。非但如此,赵启还若明若暗的点到了另外一种可能。这种近乎天方夜谭的可能一旦成为现实,那么现在所有牵扯其中的人都成了供人消遣的棋子,与戏台上粉墨登场的小丑没有任何分别!

杨致并不是个一惊一乍的人,脑子里闪电般划过的那个念头,被刚才活生生的事实迅速压了下去:每个人都有致命的软肋,即使金子善是有人早已暗中布下的棋子,也会有一个具体的价钱。太子本已贵为储君,距离皇帝宝座仅只一步之遥,什么价钱给不起?皇后与卫肃已然借助赵天养之手牢牢把握了宫禁,可金子善不过是一个尚未成年的皇子近侍身份,凭什么敢不买赵启的账?凭什么能指挥数百侍卫与凶名卓著的杨致对峙?

赵启听说卫肃、王雨农和徐文瀚三人竟是同时到了,登时心花怒放。除禁军大将军周挺仍自“卧床不起”外,四位佐理监国重臣已到其三,而为了缠住另一位俨然还压了他们一头的强势怪物,几乎连口水都说干了。这么四个人物都到了,其余获邀文武重臣焉敢不来?他挠破脑袋才整出来的辞岁宴,至少可以说已经成功了一半!

就在杨致心念电转的一瞬间,赵启又换上了一副天真无邪的笑容,冲着金子善一挥手道:“这三位大人都是大夏的柱石肱骨之臣,怎好劳他们在殿外久候?快快有请!”

三人进殿向赵启行礼参拜之后,又与杨致相互见礼。三人见到杨致是三种细微的神色变化,赵启看在眼里,心下禁不住暗自得意。

卫肃见杨致先期而至,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徐文瀚是目光炯炯的无声颔首一笑,杨致则以微微摇头回应。而王雨农与杨致已有数月未曾见面,虽然早已得知他自山东返京,乍一相见。这位须发苍苍的首辅宰相一双老眼中还是隐然有激动之色。

一位监国皇子与四位“柱石”之臣虽是心思各异,却都是心机深沉之人。落座奉茶之后,貌似亲密无间嘘寒问暖,其实说的莫不是无关痛痒的屁话。这一幕无可挑剔的和睦融洽场景。居然令杨致想起了前世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

五人寒暄不久,随着金子善一一唱名通禀,福王赵行、几位内阁宰辅大学士、禁军副将张天行、耿超以及在京的其余几位禁军高级将领、内廷禁卫将军赵天养、六部尚书及数位寺卿、长安府尹……,依次悉数到齐,果然都是或多或少能对朝政时局施加一定实质性影响的人物。在职或致仕的二品以上京官远不止这二十余人。如果是因公大宴群臣,落下谁都不合适,也难怪赵启要声明是以私人身份相请:我爱请谁便请谁,你咬我啊?

赵启是正牌监国皇子,今日相邀饮宴的主人,大家都是他老子的打工仔,理所当然是数他最大。一干人爵位、职衔、品级各有不同,人在官场能跻身高位,自然谙熟官仪。所谓礼多人不怪,如果因为面子上的那套虚活儿一时不谨而无意中得罪同僚。那就大大划不来了。群臣对越王行礼参拜之后,少不了又是一番相互见礼。原本空荡清冷的殿内,顿时热闹如集市。谁都知道杨致是位惹不起的大爷,何况他手握御赐金牌已无人不知,理论上的级别并不低于赵启。所以他不管认不认识,只象征性的略一拱手也不算狂妄托大,已经是最客气的了。

赵天养进殿参拜赵启刚一起身,卫肃便轻咳一声以目示意望向杨致。杨致心知不但昨晚加班赶就的弹劾奏章很难再有派上用场的机会,想要当面启衅动他赵天养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赵天养约在三十余岁的样子,生了一张满脸虬须国字脸。身材敦实粗壮,表面看来倒也算得上一条威武汉子。他身居内廷禁卫将军之位,又是赵姓皇室宗亲,虽职责重大。较之那些统兵在外征战的将领而言,其爵禄品级并不是太高,所获赏赐与战利品等实惠进项更是远远不及。偏生此人平素极为自负,看谁都看不顺眼,朝中文臣武将碍于他所处的特殊位置,无不让他三分。

杨致通过秦氏摸清了他的详细背景后。对此人为何倒向太子那边也就不难理解了。想收买一个自认出身高贵而又自命不凡、且不甘安于现状的人,无论从成本还是从技术上来说,都谈不上有太大难度。

赵天养久伴九重之侧,杨致当日在宫中痛斥长秀公主,在禁军大营校场力战耿超,耿超率残部回京在金殿之上详述他在大漠如天神一般的悍勇,传闻他孤身远赴王庭刺死突厥拖都可汗,回来以后轻轻松松整得安贵侯不得翻身,与皇帝同桌共饮醉得天昏地暗,手握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出京巡查,雪夜迎长秀公主回府……,杨致诸多光辉事迹,赵天养都是亲眼所见亲耳听闻。

像杨致这样的主儿,赵天养不服不行啊!卫肃再三叮嘱,杨致目前非敌非友,绝不可小不忍而坏了太子的千秋大计。越王昨夜“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杨致直斥他心怀不轨意欲谋反,放言要取他人头!

自负并不等于愚蠢,赵天养深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自己的人无端被杀,还得主动向人家赔礼谢罪,真他妈不是一般的窝囊!可谁让他碰上是杨致这个瘟神呢?尽管心里无比憋屈,让满腔怨怒涨得面红耳赤,仍是低头向杨致这边走来。

杨致原本是确是想借赵天养的人头踩踏卫肃的底线,可人家很识相的不陪你玩儿。反正这个时候一堆人都在等饭吃,正所谓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如今情势敏感,他昨日斩杀内廷侍卫一事必已传扬开来,何不让一众文武重臣见识见识自己的成色?

眼见赵天养走近,杨致突然转过身去迈向耿超。拜杨致所赐,耿超先前不加掩饰的张扬已大为收敛,整个人都显得沉稳了许多。耿超冲赵天养一努嘴,泛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握过杨致的手问道:“如何?”

杨致将耿超的手重重一握,淡淡一笑反问道:“如何?”

二人几乎同时默契的点了点头,随即相视而笑。

就如混迹于前世无聊的社交酒会一样,杨致跟耿超打过招呼。又与久别重逢的王雨农攀谈起来。杨致平日对这个姜太公似的老家伙极为敬重,诚心抱拳一揖道:“老相爷,好久不见了!近日身体可还健朗否?”

王雨农乃是当世饱学大儒,很注重儒家的养气功夫,信奉“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讲究喜怒不行于色。为相二十余载,更是阅经风雨无数。脸色和蔼的还了一礼道:“今冬长安气候虽有些寒冷,老夫这把老骨头却暂无大碍,有劳飞虎侯挂心了。飞虎侯奉旨巡查归来,想必是不负圣望满载而归了?”

杨致苦笑道:“老相爷见笑了。巡查之事仅只稍有眉目,并非一朝一夕可建全功。我这次回京既是为向皇上奏陈详情,也是想到老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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