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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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蝶白了他一眼;低低吟道:〃花开谢;生死渺;月如水;人已憔——六哥;你是如何理解这首小词里隐含的意思?〃
林熠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在暗示某个特别的地方或者印记;又或者本身就是一个类似灯谜的谜面。可这两样;好像和眼前的石室都扯不上什么关系。〃
容若蝶道:〃我记得公揽月对你说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临终前留下来的小词;必定暗有所指;不会是随意为之。〃
林熠点点头;目光无意一转惊异道:〃若蝶;你快看那屏风!〃
幽暗的光线中;只见对面屏风上一团镂刻雕饰的空影;犹如圆月当空。
容若蝶走上前去;细细观察屏风;发现这团圆形的镂空玉雕洞内横截面上;暗藏着五个小孔;不仔细察看绝难发现。
她试着把自己的食指伸出正上方的小孔里;只插入半截即已到底。
她收回玉指;沉吟半晌若有所思的问道:〃六哥;你是否听说过玲珑龟在佛家经籍中;尚有另一个少有人提起的称呼?〃
林熠眼睛一亮;回答道:〃是叫'祈雨'。传说中上古大旱;一只玲珑龟从干涸的大泽里爬出;不可思议的攀上雾山山巅;向天叩首三日不休。上天为之虔心所感;普降甘霖;灾祸遂终。至今雾山上;还留有一座'祈雨石'。四年前我游历雾山;曾经得见过一回。〃
容若蝶道:〃雨为天之水;'如'在古语中则隐含有'到'的意思。六哥;你看我手中的玲珑龟体积大小;和这被镂空的玉雕洞岂非堪堪相仿?〃
她小心翼翼将玲珑龟捧起;柔声道:〃龟儿;龟儿;莫非你可以告诉我们答案?〃轻轻把玲珑龟嵌入玉雕洞中;竟果真严丝合缝;宛若天成。
玲珑龟在玉雕洞中先是慢悠悠探出脑袋;刚好插进了正上方的小孔。然后又伸出四肢;分别嵌进了另外的四个小洞里。
〃呼——〃的一响;整圈玉石屏风亮了起来;发散出迷濛的乳白色光晕;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投影下一圈奇异的光环。
容若蝶微笑道:〃这就对了。六哥;请你站到光环正中;面向东方。〃
林熠依言站到光环中央;面东而立;问道:〃可是这样?〃
容若蝶颔首道:〃六哥;你再以每步一尺三寸的步幅向前跨出三步;既不可长;也不能短。〃
林熠向前迈了三步;每一步都像尺子量过一样的精准;而后又听到容若蝶说道:〃向右横移三步;步幅同样是一尺三寸。〃
金猿闻言大是好奇;吱的一叫跳到林熠身边;也学着他的模样向右跨出三步。无奈腿短了点;怎也构不着一尺三寸远;只好单腿跳了过去。
容若蝶接着吩咐道:〃退后一步;随即朝左前方迈三步。〃如此不断出言引导;林熠跨出九十九步之后;竟绕到了那座镂刻着玉雕洞的屏风背后。
他眼前突然盛绽开一蓬绚光;屏风陡然消失;露出一座光芒充盈的奇异空间。
一柄熠熠流动漆黑光晕的玉石长弓悬浮在眼前;弓长三尺;形如钩月;两端分铸着一头威武盘踞的魔兽。
弓身上雕满古老的花纹和真言;黑色的弓弦微微颤动;仿佛有谁正在拨动它;发出细微的镝鸣。
林熠心底莫名的涌起一种难以解释的奇怪感觉;好像这柄玉石长弓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却被岁月洗刷渐渐遗忘在某个记忆的角落。直如一个多年没有谋面的老朋友;虽然忘记了他的姓名;但依旧能感到那一抹温暖的亲切。
在玉石长弓的右侧;飘浮着一支六寸长的青色玉筒;上面用描金篆书镂刻着〃幽游〃二字。玉筒徐徐旋转;不断变幻着姹紫嫣红的色彩;好像触手可及。
林熠心神震撼;怔怔望着眼前的景象;一时说不出话来。
容若蝶站在林熠对面;中间隔着一扇玉石屏风;自然看不到这些奇妙的情景。见林熠半天没有动静;于是问道:〃六哥;你怎么了?〃
林熠一醒;急忙回答道:〃我找到了破日大光明弓和《幽游血书》。〃
金猿站在一边呆呆看着屏风;怎么也无法从上面找到半点林熠所说的那三件宝物的踪影。它眼珠一转;蹦上林熠肩膀;可依旧一无所获;急得在旁抓耳挠腮。
它当然不知道;那步法中其实正暗藏着《四机奇经。人机篇》中的〃人憔〃一诀。
林熠缓缓伸手握住破日大光明弓;然而触手一片冰凉;掌心里的玉弓宛如死物;感觉不到一丝灵性。他并没有太大的诧异;假如破日大光明弓不是如此;恐怕公揽月早就拿它出来对付墨先生和自己了。
他怕容若蝶久等;将《幽游血书》和破日大光明弓取出;朝后退了一步。光影随即幻灭;玉石屏风又恢复到原先的样子。
容若蝶喜慰道:〃总算;我们已破解了公揽月留下的一半谜题。剩下的;就是该寻找如何离开玄映地宫的秘道了。〃
林熠将玉筒收入袖口;可破日大光明弓实在太长了一点;只好插到腰间;苦笑道:〃这才是关键;我可不想带着你到冥海里去游泳。〃
然而两人仔细搜寻过甬道石室群的每一寸角落;仍然一无所获。
他们无法测算;为了寻找到这条通道已经耗费了多少个时辰;也许五个;也许十个。直到一贯欢蹦乱跳的金猿也乏味地打起哈欠;趴在林熠肩上睡去;那一线若隐若现的生机;仿佛还在天边。
幸好;林熠和容若蝶两个人;都是从不轻言放弃的人。
他们转了一圈;又回到了最初到过的那间酒窖。容若蝶倚坐在林熠的胸前;默默沉思。林熠在脚边堆了十多坛酒;不时伸手拎过一坛喝上几口。慢慢地;酒坛已喝空了一大半。
但容若蝶已露出疲态;林熠劝道:〃若蝶;来;靠在我怀里小睡一会儿。咱们慢慢找寻;总会有解开的时候。〃
容若蝶抬头向他甜甜一笑;乖乖地微合起明眸;轻轻感叹道:〃公揽月不愧是个天才;我刚刚才明白;咱们能够活到现在是何其的幸运。〃
林熠轻轻为她按摩头部两边的太阳穴;微笑道:〃所以说;连公揽月都死了;老天爷却教咱们活了下来;就绝不会把你我一辈子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
容若蝶侧转过身;舒适地将头枕到林熠肩膀上;伸出双手环抱住他的虎腰;感受到林熠胸膛中坚实而有力的心跳;幽幽道:〃可这条通道究竟在哪里?我有一种直觉;它必定就藏在这九间石室的某一个地方;却被我们一次次的忽略了。〃
林熠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如果从咱们待的这间酒窖往右面数过去;分别是百镜幻景、书房、丹室与祖师祠堂;再向左则是佛堂、客厅和静室;最后回到酒窖。
〃这八间石室以主体甬道连接;刚好环绕一圈把中枢石室拱卫在正中。〃
容若蝶道:〃从表面上看;这样的布置像是座九宫阵;但我偏看不出其中隐藏有丝毫阵法的变化。〃
林熠宽慰道:〃若蝶;暂时别想了;先在我怀里睡上一会儿再说。〃
容若蝶点点头;拥着林熠用梦呓一般的声音低声说道:〃小时候;我总不愿意午睡;岑婆婆便是这样把我抱在怀里哄着我;她哼唱的歌谣;到现在我还能清楚的记得:'好狗儿;莫要闹;好猫儿;莫要吵;乖宝宝;睡着了——'〃
林熠静静聆听;恍惚里好像自己也回到了童年时光;某个盛夏的午后躺倒在洗剑斋门前的大榕树下;听着满树蝉鸣;望着几位师兄烹茶对弈;四周静悄悄地充满生趣;不知不觉中便酣然进入了梦乡。
十年一梦;生死茫茫。如今流落天涯的他;此生很可能再见不到这样的情景。
从容若蝶翦水双瞳中;无声无息地溢出一滴泪珠。睡着了、睡着了;曾经轻唱着歌谣哄自己入睡的岑婆婆;她也熟睡了过去;只是永远不会再醒来。就算一千只狗儿在叫;一万只猫儿在闹——一时间;两人都陷入了沉默;思绪各自飞回到十年前碧浪滔天的东海深处;和白云缥缈的昆吾山巅;追寻着儿时的快乐。
当林熠从记忆里醒转时;怀抱中的容若蝶已然沉睡;嘴角挂着一丝恬静的微笑。
或许;在梦境中她正看到东海逐浪岩上满崖盛开的兰花;欢快地与岑婆婆奔跑追逐;把一串串银铃似的欢笑无忧无虑地洒向碧海青天;云霄尽头。
只是;玉颊上的泪痕犹在;失去岑婆婆的痛;深深地烙印在她心扉深处。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容若蝶才悠悠醒来;发现林熠一动不动地抱着自己;一双眼睛爱怜而专注地凝视在她的脸上;没有须臾移开。
金猿正儿八经地坐在两人腿边;低眉假寐;显得颇为无聊。
容若蝶甜甜一笑;说道:〃傻瓜;你就这样一直抱着我;累也不累?〃
林熠回以一笑;回答道:〃这算什么;比起小时候师父罚我顶缸扎马步的待遇好多了。何况;静静地瞧着你入睡;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若蝶;你在冥教中究竟是什么身分;为何仇厉等人对你言听计从;恭敬有加?〃
容若蝶道:〃我只不过是受了巫圣之邀而已;并不受冥教节制。巫圣很早就想拉拢我师父结盟;对付五行魔宫和正道各派;故此才对我作出异常宠信重用的姿态。而我也希望能够借助冥教的力量;追查逆天宫之变的真相。〃
林熠困惑道:〃可咱们第一次见面时;彼此势同水火;你又为何要对我那么好?雨老爷子又为何不惜耗费真元替我洗髓筑基;甚至将他的绝学倾囊相授?〃
容若蝶俏脸绯红;浅嗔薄怒道:〃谁待你好了?〃歇了一歇才说道:〃六哥;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许多的疑问。小妹答应你;等咱们安然回返东海逐浪岩后;我会将自己所知的所有秘密和盘托出;绝不隐瞒。
〃其实;即使你现在不问;日后我也会主动告诉你。〃
林熠想起一事;从怀中掏出一支珠钗问道:〃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容若蝶接过珠钗;凝眸半晌说道:〃六哥;你把它一直都带在身边么?我当时尚在担心;你会将这支珠钗随手便扔进了筑玉山某个山壑里。〃
林熠笑道:〃怎么可能;佳人相赠;情义深长;我哪舍得随手扔了?〃
容若蝶嫣然一笑;按动珠钗机关;从夜明珠内取出一小卷绢布展开;轻轻念道:〃欲知君身世;东海逐浪岩——〃
林熠一怔;问道:〃身世?若蝶;你知道我的身世?〃
容若蝶眸中露出一缕俏皮的光芒;说道:〃若是我连你的家世都一无所知;又怎敢稀里糊涂的以身相许?万一嫁了个江洋大盗世家的子弟;岂不糟糕?〃
〃假如我爹爹真是江洋大盗;若蝶;你还肯不肯嫁我?〃
容若蝶低声道:〃就算你是江洋大盗;我这一辈子也跟定你啦。六哥;不要心急;很快你会明白一切;现在还不到时候。〃
林熠隐隐猜到;自己的身世必然和逆天宫有所关联。但见容若蝶软语相求;他也不便继续迫问;刚打算问问她是否知道玄逸师叔遇害一事;猛地心头警兆突生。身旁的金猿反应竟比他还快一步;如一束金色飞电射出石室。
容若蝶诧异道:〃六哥;可是察觉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林熠点点头;扶起容若蝶回答道:〃好像有一股异常浓烈的煞气往这里涌来。奇怪了;难道是又有魔道的人物找寻到了此处?咱们出去瞧瞧。〃
两人走出酒窖;金猿已经在右方甬道十丈远的地方;与一头箭翼交上了手。
箭翼也是一种源于冥海的魔物;从这层意义上说和金猿还算是老乡。但老乡见老乡;非但没有泪汪汪;反而生死相见;短兵相接。
箭翼体态细长如箭;三棱形的尖嘴锋锐突出长达五尺;背上生着一对狭长飞翼;因而得名。这条箭翼显已成年;较之正与它大打出手的金猿无异是一头超级庞然大物;却占不到任何便宜;不断的节节败退。
林熠和容若蝶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金猿的神威。小家伙化作一束精光;围绕箭翼飞速盘旋跃动;一双手爪百无虚发;在对方厚实的身躯上撕裂出一道道血槽。
箭翼虽然吃亏;但受的仅是皮肉之伤;愤怒地扭动身体;用利嘴不断刺杀金猿;可惜也总是慢上半拍;望尘莫及。
都以为这将是一场持久战;金猿突然〃吱吱〃厉啸;高高跃起。小手从脑后拔下一根金色绒毛;放在嘴边〃噗〃的一吹;射向箭翼。
面对这么一根细小如雨丝的绒毛;箭翼竟惶恐飞退;好像遇见了最可怕的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