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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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碑下方;是一尊玉女石雕做成的基座。这石雕女子年纪甚轻;容颜倾城;眉目间不怒自威。
她身躯平卧在地上;一手枕头;另一手将石碑拱卫托起;樱唇微张;如泣如诉;妩媚动人。
岑婆婆她老人家大风大浪见过得多了;当然不会把一个石头刻的美女放在心上。她一提龙杖;看也不看就从石碑旁走过。
容若蝶却在石碑前停了下来;林熠走在伫列最后;见状驻足问道:〃蝶姑娘;你认识这上面写的碑文?〃
容若蝶神情专注;点了点头回答说:〃这是失传已久的上古梵文。〃
岑婆婆回过身;奇怪道:〃上古梵文?那这块石碑岂不成了万年古董!小姐;碑文上说的是什么;让你瞧得如此用心?〃
容若蝶一面研读一面说道:〃它好像是在说;上古的时候─〃
她才说了个开头;石雕玉女的两只眼睛蓦然一亮;焕放出妖艳的血红光芒。
岑婆婆不假思索飞身挡住容若蝶;横杖于胸喝道:〃小姐留神;这石碑有古怪!〃
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从足底突如其来地升起;仿佛蕴藏着无限的怨毒和怒忿;令人不寒而栗。
岑婆婆的脚面上渐渐凝结起一层黑色薄膜状的物体;似乎还在不断向上侵蚀。再看容若蝶和林熠;情景与自己如出一辙。
岑婆婆虽然修为精深;但对这种旁门左道的诡术却所识不多;不禁骇然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熠沉声道:〃咱们中了上古秘咒!〃
他迅速伸手扶住容若蝶;同时把太炎真气汩汩输入她的体内。
但这滚滚仙家真气;居然丝毫也阻止不了诡异力量的侵袭;脚上的黑色薄膜越结越厚;逐渐化为一层石甲;并且升向小腿。
容若蝶不为所动;她的目光从岑婆婆的肩膀上穿越过;继续阅读着石碑上的梵文。
岑婆婆怒声道:〃待我砸了这祸害人的妖碑!〃挥舞盘龙杖;〃轰隆〃击在石碑顶上。
石碑上迸射起耀眼金光;盘龙杖高高弹起;岑婆婆震得双臂酸麻;身子连晃了几晃。
石碑却是纹丝不动;安然无恙。
短短瞬间;容若蝶已经阅读完碑文;只见她飞快地从头上摘下一支玉钗;钗尖轻轻往左手食指指尖一戳;顿时从伤处涌出一滴血珠。
〃啪!〃血珠准确的滴落进那尊石雕美女微启的樱唇中;旋即融入石隙里。
两瓣石雕的樱唇忽然泛起了一抹嫣红的血色;宛如涂抹了胭脂;分外娇艳;也说不出的诡异。
容若蝶足面上的黑色石甲〃簌簌〃剥落;体内的异感也随即消失。
岑婆婆和林熠照方抓药;各自将鲜血滴入石雕美女口中;也同样灵验。不久所有异状退去;石碑又恢复冷冰冰的模样。
岑婆婆心有余悸;问道:〃小姐;你是从碑文里猜测到解除秘咒的法子么?〃
容若蝶颔首说:〃按照碑文上的记载;这尊石雕像上的女子;是上古一个神秘部落崇拜供奉的巫女;后来为了保护部落;和入侵的魔神同归于尽。死后魂魄不散;依旧守护着那片故土。〃
岑婆婆对这巫女生出同情敬佩;火气消了大半;说道:〃这么说来她也不是坏人;为何要在石像上种下这般歹毒的秘咒?〃
容若蝶解释道:〃秘咒是她死后;部落的长老们为纪念其功德;才故意为之。
〃他们先是雕刻了这尊石像;又立下石碑;要所有从石像周围经过的人都献上自己的鲜血;向巫女魂魄祭祀祈福;否则就会被视作大不敬之罪;化为石雕;永远守护在巫女石像身边;直到亘古。〃
岑婆婆咋舌道:〃一群疯子!还好小姐认识上古梵文;不然咱们三个岂不莫名其妙的就成了石像的祭品?〃
林熠嘿然道:〃公老头把这尊石像放在甬道入口;就是想不费吹灰之力;把我们都解决了。真要如此;咱们可都成了替人挡灾的冤大头。说到底;公老头各种匪夷所思的布置;原本都是为那位墨先生准备。〃
岑婆婆一怔;诧异道:〃谁是墨先生?公老儿为何要对付他?〃
林熠简略的把墨先生的来历叙述了一遍;容若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三人顺着甬道前行;林熠走出没多远;忍不住又回头看了那座孤零零伫立在入口的石碑一眼;却发现本已熄灭的石像眼睛忽又亮了起来;然而四周空无一人。
他微感奇怪;岑婆婆和容若蝶脚步不停;已走到甬道的出口;里面传来公揽月高声的大笑。
林熠精神一振;赶紧加快步伐;追了上去。
出了甬道;是一座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型石窟;方圆足足百多丈。周围有若干造型相同的甬道相连;洞顶更是高达二十丈。
在四周凹陷的石龛中;错落有致的陈列着数以千计的古玩珍品。珠光宝气把幽暗阴森的石窟映照得雾光绰绰;亮如白昼。
公揽月一袭紫色长袍;背负双手;傲然屹立在对面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居高临下俯瞰三人。
他依然装扮成曹子仲的相貌;但林熠明白;真正的曹子仲已经死了;而且就是死在了公揽月的手里。
可说;如今曹府上下的危难;乃至曹执之死;都是公揽月一手促成。
因此;林熠对他毫无好感;而在他身畔还有位于这点上志同道合的岑婆婆;已经率先发难道:〃公老儿;咱们今天总算又见面了!〃
公揽月一惊;疑惑道:〃老虔婆;你我什么时候有见过?〃
岑婆婆凄厉大笑;说道:〃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已经把十九年前逆天宫的旧事;忘记得干干净净?〃
公揽月身躯陡震;难以置信的注视岑婆婆;失声道:〃你是祝雪鱼!〃
林熠闻言不觉感到身上一阵恶寒;没想到尊容丑陋如岑婆婆者;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充满诗情画意的动听名字。
他早已隐约猜到;容若蝶和岑婆婆与魔圣聂天必有关联;反而对此并不吃惊。
公揽月叹息道:〃当年老夫见到夫人时;你尚是一位风韵犹存的绝色丽人;为何短短十九年竟会变成这样;委实判若两人!〃
岑婆婆恨声道:〃老身中了赤烈横的'三丈无名火';面目尽毁;九死一生。后来虽得东帝释青衍肉骨再生;却也变成这般模样。〃
公揽月唏嘘道:〃夫人能逃过逆天宫大劫;已属不幸中的万幸。你今日此来;是想向老夫讨还破日大光明弓和半卷《幽游血书》的么?〃
岑婆婆冷冷道:〃老身只是护送小姐来此;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公揽月一愣;即刻醒悟道:〃姑娘姓容;令尊可是魔圣三大弟子之一的宁道虚?〃
容若蝶回答道:〃晚辈这些年来为避强仇;唯有随家母姓容。先父正是宁道虚!〃
公揽月问道:〃你娘亲呢;为什么这些年一直听不到她的消息?〃
容若蝶神情黯然;说道:〃家母当年从逆天宫破围而出;已动了胎气。兼之思念先父日甚;产下晚辈不久便撒手人寰;驾鹤西归。〃
公揽月沉默片刻;道:〃此后都是祝夫人在照料你么?〃
容若蝶点点头。
公揽月不解道:〃那你如何能通晓奇门遁甲;认识上古梵文?〃话一问出口;顿时醒悟道:〃是了;你的师父是东帝释青衍;也只有他能够调教出这般的弟子!〃
容若蝶谦逊道:〃晚辈愚钝;只学到恩师学识的皮毛;让公老爷子见笑。〃
公揽月哼道:〃仅是皮毛吗?果真如此的话;老夫岂不是望尘莫及?〃
岑婆婆深受释青衍救治之恩;立刻接口道:〃那是当然。东帝才学浩如烟海;自是比一些半吊子水晃荡的鼠辈强胜许多。〃
公揽月眼里寒光一闪;按捺住怒火道:〃祝夫人;老夫景仰魔圣聂天;又同情你的遭遇;才一再的谦退客气。你别顺风扯帆;得寸进尺!〃
岑婆婆哪里会把公揽月的警告放在眼里;哈哈笑道:〃你潜入逆天宫偷盗了魔圣三宝;还有脸说自己景仰魔尊;老身都替你害臊。〃
公揽月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什么?十九年前逆天宫大变;纵使老夫不出手;它们迟早也会落到别人手中。〃
容若蝶说道:〃公老爷子;晚辈正是想知道;你当年潜入逆天宫中的见闻。〃
公揽月漠然道:〃莫非容姑娘以为;老夫也参与了昔日逆天宫之变?〃
岑婆婆讥笑道:〃你纵有此心;只怕也不够资格与魔圣为敌。〃
公揽月居然没动气;不胜感慨道:〃你说的没错。要老夫潜入逆天宫里偷鸡摸狗或许可以;但直撄魔圣神威;与他当面对敌;老夫确实远不够分量。
〃嘿嘿……可惜要对付他的人;也非正大光明的上门挑战;否则聂天何至于一败涂地?〃
容若蝶道:〃公老爷子见到过真正谋害魔圣之人?〃话语里流露出不经意的紧张。
公揽月回答道:〃也许算是有一面之缘吧。但老夫说了;姑娘恐怕仍会失望。〃
容若蝶道:〃公老爷子但说无妨。〃
公揽月徐徐合上眼睛;许久不语;好似在追忆当年之事。
他悠长的一声叹息;低低的嗓音叙说道:〃十九年前逆天宫之行;实是老夫平生最凶险的经历之一。而今想来;历历在目;恍然如新。这桩事情;还要从二十余年前;那个自称墨先生的人突然找上老夫开始说起——〃
石窟里静悄悄;只有公揽月的话音在空旷里回荡。三人屏息凝听;等待迷雾揭起。
请继续期待剑谍续集
下集预告:
容若蝶竟然是魔圣弟子宁道虚之后;而岑婆婆当年更是曾经拥有花容月貌。但这一切;都因为十九年前逆天宫的一场惊变而发生改变。作为适逢其会的公揽月;在容若蝶相请之下;终于说出了昔日惊心动魄的见闻。
原来;在五大魔宫齐齐背叛魔圣聂天的幕后;果然还隐藏着一只不为人知的黑手。然而;隐藏在暗处的公揽月甚至连他的人影都没有看到;更无法猜测出他的真实身分;只知道他的名讳是─〃龙尊〃!
首部曲第六集潜龙出渊
第一章旧时恨
二十年是什么样的一个概念?融入苍茫的岁月长河里;不过是缕平淡的涟漪。然而对尘世来说;却足可令青丝变皓首;令咿呀小儿变为轩昂青年。
公揽月也不知道墨先生找上自己;究竟是幸还是不幸;却清楚的记得;那一年的隆冬暴雪漫天纷扬;将整个世界都覆压在一片白茫茫的颜色中。
墨先生黑色的长袍在朔风里飘荡;显得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协调。
墨先生似乎很了解自己的底细;开门见山地邀请他共盗魔圣三宝。
当确信来人传送入耳的声音;并没有被狂暴的寒风扭曲时;公揽月的第一反应;就是眼前这人一定是个疯子。
魔圣聂天是何等人物?一百余年前慑服五大魔宫;当世魔道第一高手。他的话;就是魔道的金科玉律;他的手;就是正道的索命请柬。
这样的魔道枭雄;公揽月敬而远之尚且不及;又岂敢摸上逆天宫夺其所爱;那简直和自杀毫无区别。甚至结局生不如死;远比自杀更加凄惨。
公揽月活得很滋润;他正在酝酿一个庞大的计画;要建造一座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地下宫殿;将自己大半生收敛的古玩字画、仙丹神器收藏起来。更要把自己满腹的奇门遁甲之学运用其中;一定要让人叹为观止。
有这样一个远大抱负的人;又怎会想要找死?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墨先生的提议;甚至连对方精心筹谋的方案;也一个字都没有听。
其实他是怕听了就会忍不住上钩。因为公揽月知道;对于一个成就堪称登峰造极的贼来说;能从逆天宫里哪怕偷出一盆花;都是前所未有的荣耀;况且是聂天珍而重之的魔圣三宝?
要说一点也不动心;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公揽月一向很有自知之明;因此他才比他的师父乃至大多数的同行;都活得长久一些。
可是墨先生并没有气馁;更没有放弃。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第三次、第四次不断的找上公揽月。
皇天不负有心人;等到第五次;公揽月终于给了他说出计画的机会。
墨先生只花了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说完了。公揽月忽然觉得;疯子和天才的距离;其实仅仅隔了一层窗户纸那样的厚度。
这次;他依旧是毫不犹豫;同意和墨先生联手;这项大胆的计画实在是令他跃跃欲试;兴奋不已。
故事说到这里;祝雪鱼忍不住问道:〃公老儿;他到底凭什么说动了你?〃
公揽月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祝夫人;你可晓得干我们这一行的;干活的时候最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