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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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原道人不由自主朝后退了数步;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目凝视林熠;颤声道:〃林、林师弟;真的是你?你、你为何要这么做!〃
林熠低下头;剧烈的咳嗽又从嘴角中渗出几缕淤黑血丝。
清原道人目中泪光盈然;嘴唇翕动了一下;终于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林熠喘息稍定;说道:〃想必清观师兄的话你在远处都已听到;小弟就不用再重复了吧?大师兄;你恨我也是该得的;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
清原道人心情矛盾难喻;一会儿;眼前浮现起林熠突然拔出秋水匕刺入恩师胸膛的景象;一会儿;又回忆起小师弟年幼时;骑在自己肩膀上满山嬉戏的旧景;痛苦得面泛潮红;热泪滚滚而落。
他猛一咬牙道:〃林师弟;我还是不敢相信;这事会是你做的!只要你说一句'不是';贫道纵遭万人唾骂、同门误解;也要保全住你的性命;揪出真凶;洗清你的冤情!〃
林熠苦笑道:〃大师兄;多谢你的好意。小弟咎由自取;诸位师叔不论要如何处置小弟;我都认了!〃说着勉力扶着石壁起身;朝洞内蹒跚行去;平静道:〃天色晚了;大师兄你请先回吧!〃
清原道人望着林熠的背影;绝望的怒喝道:〃林师弟!贫道这是最后一次这般叫你!从今以后你我恩断义绝;视同仇敌!〃
林熠的身体微微一震;又继续艰难的走向石床。
清原真人狠狠一掌拍在石崖上;激得碎石横飞;轰塌了一片;仰天悲啸道:〃师父;你死得好冤!〃挥手收起灵符;再不看林熠一眼;飘身而去。
清观目送清原道人走远;朝洞里打量;借着大雷符的光亮瞧见林熠背对自己;独自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心中哼了一声;低低骂道:〃自作自受!〃
他奉玄恕真人之命看管此处;差事虽然重大;倒也清闲。
有神光大雷符在;里面的人固然逃不出去;外面的人也休想解救。
站在洞口盯着林熠望了片刻;见他双腿盘膝而坐;手捏法印;似在调息疗伤;清观道人也不以为意;踱步到一旁拣了片平滑的山石;用袖口扫去上面的浮尘;也盘腿打坐起来。
玄冷真人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但他听说玄干真人竟被林熠用秋水匕连插四刀;格杀在静室内;也暗暗吃了一惊。
见洞口再无旁人;玄冷真人哈哈一笑道:〃林熠;你居然把自己的师父也杀了;实在是太妙了。〃
林熠闷哼一声;咽下涌到喉咙口的热血;低声道:〃我原本没想杀他老人家。〃
玄冷真人道:〃你连刺了玄干老儿胸前四刀;我以前可没看出你居然也能下此狠手。可惜;你已命不长久;很快就能亲自去对玄干老儿说你原本不想杀他!哈哈!〃
林熠抹去唇角血迹;喃喃道:〃不行;我要逃出去。我还年轻;不能就这么玩完了!〃
玄冷真人冷笑道:〃逃出去?痴人说梦;你冲得破门口的神光大雷符么?要是这般容易就能脱困;我何苦在这里苦守三年!〃
林熠不再回答;只管沉吟思索起来。
玄冷真人自觉无趣;重又合目打坐。
而洞外的清观道人负有看守思过壁之责;不敢完全入定;只将泰斗真气游走周天。
不知不觉里已然到了第二天的淩晨时分;思过壁前万籁俱寂;遥望渺云观的重重殿宇;也同样静静伫立于黑夜之中。
忽然清观道人耳畔听到林熠站在洞口唤道:〃清观师兄;我有话跟你说。〃
清观道人一愣;收功起身;走到洞口冷冷问道:〃你还有什么可多说的?〃
林熠挨着光符;靠住石壁;与清观道人相距不到一尺;探出右手虚按神光大雷符;说道:〃适才我思忖许久;与其等到明日公决受辱人前;不如我自行了断也省却诸多麻烦。清观师兄;就请你稍后替小弟报讯收尸了!〃抬起左掌往眉心拍落。
清观道人下意识的往前冲抢;右手撞在光符上震得酸麻;失声叫道:〃不可!〃
猛然;林熠右掌迅捷无比在光符的中心蜻蜓点水般虚按数下;大雷符〃呼〃的一声;白光收敛凝铸成一小团球体。
清观道人怎么也料想不到;林熠居然能够开启光符;猝不及防之下;身子失去平衡往洞内撞入。林熠左掌顺势施展一招〃无往不利〃;一把擒住他的胸襟掌力微吐;不等清观道人发出惊呼便将其震昏。
林熠气血翻涌;眼前一黑;急忙抓住突起的石壁站稳;剧烈的喘息。
他又服了一枚九生九死丹;低头望向清观道人轻轻道:〃对不住了;清观师兄;烦劳你在洞口躺上半宿;明日一早自会有人来救醒你。〃
身边人影一闪;玄冷真人无声无息飘出思过壁;似笑非笑道:〃妙极!好小子;竟还有这么一手!〃他被禁此处三年;突如其来脱困而出;心情激荡自难言表。
林熠气息稍平;将清观道人拖到一块大石后头;又将光符重新开启。
只要没有人走近;决计难以发现这里有何异常。
等做完这些;他额头冷汗直冒;五脏六腑如火烧似的痛楚;但凭着一股坚强的求生信念;苦苦支撑。
玄冷真人不耐烦道:〃快走;别婆婆妈妈管这么多。万一教人发现可麻烦得很。〃
林熠静静道:〃玄冷师叔;你先走吧。弟子无力御风;只怕会牵累你。〃
玄冷真人冷冷一笑;想到自己与林熠终究不是同路之人;虽然如今得以脱困全托林熠之福;但他对林熠始终存着一份戒备;况且林熠的状况看起来似乎很不妙;如果自己带着这个累赘下山;确实是个麻烦。
于是他问道:〃你救了我;便不想求些什么好处?〃
林熠苦笑道:〃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其身而已;师叔不必挂怀。归根结底;弟子叛门出逃亦是事出无奈;今后但求苟延残喘;再不愿再节外生枝。〃
玄冷真人说道:〃哦?如此也好;我先走一步。你多加小心;咱们后会有期。〃再不多言;身形晃动了几下;远远往东去了。
林熠心知;刚才一掌几乎耗尽了自己辛苦凝聚数个时辰的真气;再无余力御风飞行。当下从袖口里亮出一道〃飘风灵符〃;光华一闪而灭。
空中生出一蓬清风;将他身躯徐徐托起;朝西遁去;接着也倏忽消逝在茫茫寒夜里。
第九章脱险
翌日清晨;昆吾剑派惊觉林熠脱逃;追骑四出布下天罗地网。
此时;前来昆吾吊唁玄干真人的正道各派耆宿;多已散去;暂摄掌门之职的玄雨真人亲书信函;命人送往同道各派;促请协查通缉。
玄雨真人曾为林熠疗伤;料他重伤在身难以远遁;故此在方圆五百里内;更是分派重兵严加搜索。
昆吾派的三百弟子几乎空群而出;人人咬牙切齿;誓要将林熠捉拿回山;为玄干真人报仇雪恨。而玄雨真人也传下话来;若遇林熠抵抗则格杀勿论。
一时风烟四起;昔日的〃昆吾骄龙〃;骤然沦落成了过街老鼠;连魔道众人也殊为不齿。
罗禹奉了玄雨真人的口谕;也率了三名二代弟子下山往东追索。他几日中消瘦不少;脸上再无爽朗的笑容;唯有虎目依旧精厉如电。
四人往东寻了百余里;眼看日渐中天;也没得着林熠的蛛丝马迹。
一名玄恕真人门下姓赵的弟子;遥遥指向前头说道:〃罗师兄;前面有个小镇。咱们不如到镇上歇一歇脚;顺道打探一下消息。〃
罗禹颔首道:〃也好。〃
众人快步如飞进了镇子;选了家看上去颇为干净敞亮的酒肆落坐。店里的伙计见来了客人;连声唱喏迎上招待;笑呵呵的问道:〃几位客官;要来点什么?〃
罗禹无心点菜;说道:〃拿两坛好酒;其他的东西你就看着上点吧!〃
伙计应了声;一旁那位姓赵的弟子叫住他问道:〃伙计;你今天可有看到过一个身穿青色衣衫、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路过这里?〃他细细将林熠的体貌特征形容了一遍;又道:〃他受了重伤;面色苍白;行动或许不太方便;应是十分醒目。〃
伙计摇头笑道:〃不瞒这位客官;小的今日见过的人不少;却没有这样一位年轻人。〃
姓赵的弟子不死心;说道:〃伙计;你再好好想想;或者有听到谁说起有见过?〃
伙计依旧摇头;回答道:〃客官;小的吃这碗酒肆的饭;别的本事没有;可看到过的客人那可说是过目不忘;绝错不了。〃
姓赵的弟子挥挥手道:〃你去吧!〃见伙计走远;恨恨一拍桌子;低声道:〃我赵铭英就不信他林熠能上天入地;消失无影。若教我逮着这个奸徒;定将他碎尸万断;为玄干师伯报仇!〃
罗禹默默无语;端起桌上的热茶吹了一口茶沫又再放下;思绪回转到昨日深夜里。
他离开玉清殿后;独自一人前往后山玄干真人的坟头;只想着师父孤零零一个人躺在里面必然寂寞;自己能陪伴在旁与他说些话儿也好。
他刚到墓地;远远瞧见玄干真人的坟头前跪伏着一人;浑身浴血;看背影依稀应是林熠。
罗禹暗自一惊;施展潜踪匿行之术藏身到一株树后;心道:〃林师弟不是被关押在思过壁中;为何会突然到了这里?〃
只见凄清月光里;林熠的背影剧烈地耸动;强自压低声音呜咽痛哭;正轻轻说道:〃师父;弟子要走了。此去一路荆棘;四面楚歌;求你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弟子!〃说罢;向玄干真人的坟冢恭恭敬敬叩拜过;抹去眼泪;缓缓站起身躯。
罗禹热血上涌;再忍不住;从树后现身走出低低唤道:〃林师弟!〃
林熠身子一震;回头望向罗禹;轻叹道:〃罗师兄;你是要捉我回去么?〃
罗禹阔步走到林熠跟前;目睹他落魄狼狈的模样;心中酸楚至极;摇头哽咽道:〃林师弟;我知道你是受了冤屈;师父他老人家绝不是你杀的!〃
林熠似是无动于衷;淡淡道:〃罗师兄;大师兄没有告诉你;我对此无话可说么?〃
罗禹道:〃林师弟;你瞒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罗禹!你这么说;定然另有苦衷。〃
林熠嘴角逸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看上去无比凄凉落寞;缓缓道:〃我没有骗你;师父他老人家确实因小弟而死。我还活着;只因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去做。〃
罗禹沉声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信!林师弟;师父是不是被人害死的?真凶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嫁祸于你?〃
林熠漠然抬眼看了看漫天的繁星;说道:〃罗师兄;天快亮了。小弟必须赶紧离山;不然就走不脱了;你可抓我回去向诸位师叔请功;或者就让我离开。〃
罗禹低喝道:〃林师弟;你……你当我罗禹是什么人!〃
林熠微微一笑;眼睛却又红了;举步说道:〃好;那小弟便告辞。罗师兄;但愿下回咱们两人狭路相逢时;莫要拔剑相向。〃
罗禹道:〃且慢!〃从腰带上解下锡壶;递给林熠说道:〃喝口酒;算我为你送行!〃
林熠默然伸手接过;仰首痛饮了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汁刺激得肺叶剧烈抽搐。
两行热泪混合著滴淌的酒汁沾湿衣襟。
他挥手抛还锡壶;举起袖口用力一擦湿漉漉的面庞;低语道:〃罗师兄;小弟去了;你多保重。〃
罗禹颔首;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只一字一顿道:〃保、重!〃
林熠扬手再祭出一道飘风灵符;光华闪烁中只听罗禹低声念道:〃曾是鲜衣怒马少年行;意气风发问封侯;不意此身多飘零;蹉跎了英豪情;但求海内存知己;纵在天涯若比邻─〃大口饮尽烈酒;〃啪〃的将锡壶掷在山石上;碎裂一地。
转首再朝林熠望去;寒风轻送里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消逝在密林中。
忽听赵铭英惊咦一声;将罗禹的思绪又唤回到眼前;只见他望向酒肆外的街道上说道:〃那好像是涟州威远镖局的车队。罗师兄;咱们何不去问问他们?这些人走南闯北眼界开阔;说不准会有什么线索。〃
另一个名叫邓立言的弟子赞同道:〃对啊;听说他们的总镖头曹子仲曹老爷子;还是太霞派的掌门;说起来与咱们昆吾剑派亦分属正派同道。〃
赵铭英轻笑道:〃邓师兄话虽不错;可太霞派比起本门;声威上差得太远;只开了间镖局养家糊口。这回玄雨师叔就任新掌门的大礼;曹老爷子连出席资格还未够。〃
罗禹正色道:〃咱们身为昆吾弟子;岂能单凭声威高低便看轻人家?本门未请曹老爷子出席掌门就任的大礼;乃是彼此素来没有交往;不好叨扰人家;可不是看低太霞派的名头。这话传了出去;免不了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