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2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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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过手;但观微知着;仅从他们静坐的仪态、气势和手上金轮转动的情形;即可知晓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修为;都已达到惊世骇俗的境界;单打独斗;百招之内自己也未有必胜把握。故此;纵然他朝夕必争、心急如焚;也不得不谨慎从事;要用两个时辰将功力恢复到八成左右;始有放手一搏的机会。
两个时辰一到;三个人同时收功起身。林熠掣出心宁仙剑朗声道:〃请!〃十八名老僧齐念佛号;〃呼〃地一声;蒲团托着枯干焦黄的身躯升到离地三尺的半空;手上金轮转动加疾;发出〃嘤嘤〃
镝鸣。林熠和雁鸾霜、盘念大师尽管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联手合作过;但三人均是才智超群、阅历广博的顶尖人物;无需话语;只一个目光的交流旋即莫逆于心;如一个〃品〃字形背向伫立;静待其变。
猛听枯禅大师长声吟道:〃金轮天舞;万佛朝法─〃
〃吭!〃十八道金轮齐齐脱手飞转;焕放出朵朵绚丽光芒;幕天席地朝着阵心的三个人卷涌涤荡而至。密闭的楼层里顿时罡风纵横;一股股绝强的气浪;宛如排山倒海的沧海怒涛磅#呼啸;几要将林熠等人一口吞没。林熠心晋空明、旁无杂念;灵台清晰映射出向自己飞掠来的六道金轮运行轨迹。乍一眼看去;这些金轮有正转的;有逆转的;有侧转的;忽上忽下;快慢不一;划着一束束金色弧线、殊无章法。然而事实上;每一只都暗藏无限杀机;变幻莫测;联成一座刚柔相济;天衣无缝的金轮大阵。
如果决斗之地是在旷野;他自可借助奇遁身法趋避周旋;可是这座楼层方圆不到十八丈;高不过五丈;十八道金轮一出;已然封死所有角度空间;攻塔之人恰如笼中之鸟;插翅难飞。事到临头;他反而异常冷静镇定;觑准第一只掠到的金轮轮心;心宁仙剑轻灵疾点;〃叮〃地一记脆响;将它粘在了剑尖上;稳稳当当继续转个不休。这一手可不比街头艺人的杂耍;眼光、功力、火候都要掌握得分毫不差;严丝合缝;否则无论是哪个环节出现疏忽;让金轮掠过仙剑;半截身子立时要被削下。
转眼第二、第三只金轮攻到;林熠手腕一振喝道:〃去!〃剑上收着的那只金轮倒转飞出;三轮迎头激撞;〃当〃地散飞。这时光华闪动;第四只金轮已到近前;林熠再是胆大;也不敢赤手空拳用手舞足蹈小八式去硬接;左掌竖起凌空;拍出一蓬罡风。孰料那只金轮陡然变向;朝林熠右侧绕行而过;拍出的掌风随之落空。林熠暗自一凛;他的右后方是盘念大师;此刻同样面对着六道金轮的围攻。若让眼前这只金轮漏网穿过从后掩袭;势必防不胜防。他无暇细想;长身出剑;后发先至劈中金轮;解去了盘念大师腹背受敌的危机;可无形里自己也失了位;胸口门户大开;露出破绽。
最后两只金轮如同未卜先知;一左一右直扑过来;〃嗤嗤〃劲风如刀般锋利;尚未近身;已割裂了林熠的衣衫。需知林熠此际真气全速流转周身;如有一道气墙护持;飞来的金轮能够破开他的护体真气;则其主人功力之强;委实匪夷所思。
好在林熠三年来恶战过百;生死边缘间不知游走过多少回;年纪虽轻;临敌应变的急智却远胜旁人。眼见顾此失彼;两只金轮无法同时接下;他当机立断;一掌拍开左侧那只;对右边袭来的金轮全然不问。身前青光乍现;就在金轮接触到林熠衣衫的剎那;青丘姥姥化作一束飞光卷住金轮;向右一引;替他化解了开膛剖腹之灾。身后的雁鸾霜和盘念大师却没那么幸运;各自低哼一声;背心撞到林熠身上;立刻又稳住身形退回原位。林熠无暇回顾;只能凝神倾听两人呼吸兀自悠长;才稍稍松了口气。那十八名坐禅老僧;摆明了不给他们三人丝毫喘息的空间;各自与金轮心念合一;也不见他们如何动作;这些被林熠等人七零八落激出的金轮;如有神助;在空中只微微一定;立即又气势大盛;发动起第二波攻势。
如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没一个人敢相信;以林熠、盘念大师、雁鸾霜三人联手之力;居然被这十八只金轮打得疲于招架、毫无还手之力。可这偏偏就是事实;一波波潮水般的猛攻前仆后继;仿佛永无枯竭;青丘姥姥已顾不得隐形;亮出灵魄游走林熠左右;堪堪襄助三人稳住阵脚。咬牙苦战了一个多时辰;圆光大阵好似刚经过预热越发猛烈凌厉;反观林熠等人头顶青烟缭绕;体内真气已然濒临透支。形势变得越来越危急;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幸而皆非致命部位。
枯禅大师见他们经过两场恶战;仍有如此神威鏖战不退;亦是动容;缓声说道:〃四位贵客;再打下去已无胜机;却有性命之忧;一身修为不易;又何苦枉送?只消说上一声罢手言和;贫僧立刻送你们出塔。〃林熠听他一边催动金轮主持大阵;一边心平气和娓娓道来;显然功力深厚;毫无匮乏之象;不由首次生出无力回天之感。
他扬声招呼道:〃大师、鸾霜、青丘;请你们先退下塔去!〃
盘念大师袈裟上血迹斑斑;神情依旧从容;含笑道:〃舍下林教主独自偷生;老衲有何面目走出这座天地塔?〃
雁鸾霜低低道:〃你不退;我不走。竭尽全力;虽死无憾!〃
青丘姥姥只冷哼了一声;似乎懒得搭理;却只是奋不顾身;随又替林熠接住了三道金轮。林熠禁不住热血沸腾;一股豪气直塞胸臆。他纵声长啸道:〃好;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迎着两道掠至的金轮腾起身形;仙剑左右开弓〃叮叮〃封架;朝着外圈的坐禅老僧和身扑去。
青丘姥姥先是一惊;继而骤省;心道:〃我们原本打算以阵对阵;不知不觉中;被拘泥在狭小的阵心;束手束脚;不敢轻举妄动;唯恐自己的阵形露出破绽;令其他人受到夹攻。〃这无异于作茧自缚;让那些老僧再无后顾之忧;放手施为。莫如散开了去各自为战;总好过这般被动挨打!〃
其实这念头;几个人不是没有想过;奈何圆光大阵浑如一体;无隙可钻;四人结阵苦守虽然被动;但彼此呼应容易;堪可自保。一旦散开阵形;登时陷入孤军奋战的泥沼;凶险之处尤胜百倍。只是事到如今;四人俱都明白;再这么苦守下去迟早难逃一败;索性破釜沉舟、背水一战;反来得痛快淋漓。然而真要想冲到外圈放手反攻;也万分不易;林熠的身形每朝前一尺;所承受的压力与凶险便随之增加一倍。短短瞬间;胳膊和小腿又被金轮划伤。那边雁鸾霜和盘念大师也是陷于胶着;险象环生。
青丘姥姥见状叫道:〃林熠;锺灵空罩!〃灵魄一闪;再次与他合于一体。林熠抖擞精神;奋勇直进;身躯如灵鸟游鱼穿梭在纵横跌宕的重重金光中。〃砰、砰、砰砰!〃光华四溅;击中他的金轮都被青丘姥姥以青魄灵韵硬生生接下;再不能损伤林熠分毫。
有道是擒贼先擒王;显而易见;枯禅大师便是这座圆光大阵的阵主;因此林熠毫不犹豫朝他冲了过去;心宁仙剑龙吟激越;惊鸿般挑出。枯禅大师盘腿坐在蒲团上;凝定不动;右手〃呼〃地收回金轮向上一翻;正锁住林熠剑锋。紧接着口吐秘宗六字真言;左掌施展佛门大手印轰向林熠。林熠有心要和这老僧在功力上一较高低;并不闪躲;同样用左掌运起三光降神诀迎了上去。
冷不防听到青丘姥姥失声叫道:〃接引神功;快闪!〃她语速虽快;仍远不及两人的动作迅捷。只见枯禅大师和他左侧的五名老僧贴在石壁上的背心一闪;泛起一团红蒙蒙的光晕;瞬间连接成片;涌入他的体内;一只枯干瘦削的左手剎那膨胀三倍不止;重重轰在林熠的左掌上。
轰然巨响里;林熠的身子如弹丸般飞弹而出;〃哇─〃接连两口瘀血不可抑制地喷溅;经脉骨胳直似碎裂一样的灼痛难当。饶是他的功力堪称登峰造极;即使对面是西帝也难以讨得便宜;可六名坐禅老僧出其不意的连袂一击;大罗金仙也要退避三舍;林熠又如何消受得了?若非青丘姥姥的锺灵空罩全力护持;合两人毕生修为勉力抵挡;恐怕他的肉躯已被这蓬雄浑无伦的掌力;轰得血肉横飞;化为粉末尘埃。但这也难怪林熠会着了道;正魔两道素来都有秘传的联体合力之术;可总要通过手足躯体相接才能施展。岂料秘宗的接引神功如同隔物传劲;只凭借一堵石墙;便在弹指间将六人的佛门真罡合于一体;恁地的防不胜防。
林熠好久没吃这么大的亏了;将将稳住身形低喝道:〃你也接我一拳!〃
心念催动左臂蕴藏的四极光龙灵力;幻化作一束绚丽彩光;照着枯禅大师轰去。枯禅大师大吃一惊;宏声颂道:〃唵嘛呢叭咪吽─〃左掌秘宗大手印徐徐推出。〃蓬─〃两股无匹无敌的庞大力量当空激撞;光雾爆裂流散;〃嗤嗤〃罡风锐啸迸发;整座楼层都仿佛要被震塌。六名老僧气机牵动;不约而同晃身闷哼;背后的石壁赫然朝里凹陷一指多深;似把他们的身子都嵌了进去。林熠飞退三尺凝住身形;亦自骇然。他这一拳之威;对方居然不痛不痒接了下来;要是再多几个老僧联手;哪还了得?
霎时脑海里灵光迸现;一拳轰出道:〃再来!〃枯禅大师暗暗叫苦;闹不明白林熠从哪里得来如此神功;自己刚接下这一拳;体内真气翻腾窒息欲死;还没容喘一口气;对方的下一拳又来了。眼瞧另外十二名同伴;教雁鸾霜和盘念大师牢牢缠住;无法分身;只得沉气凝神;再借六僧接引之力;推出大手印。不料光龙中途乍分;迸裂成四道彩芒盛绽开来;分别激射向枯禅大师和他左侧的另三名老僧。众僧猝不及防;险险魂飞魄散。他们各人的功力悉数传输到了枯禅大师身上;全没想到林熠突然会玩上这么一手;欲待收功招架;已然迟了。
无可奈何下;唯有召回金轮勉力一挡;只求保全性命。几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过后;三名老僧身下蒲团〃砰〃地碎成飞尘;面若惨金摔跌倒地;右手的金轮;竟教光龙神拳轰得扭曲变形;已无再战之能。
林熠只分出一龙之力;硬撼枯禅大师的秘宗大手印;早料到难以抗御;一俟四极光龙拳打出;便立即施展奇遁身法飘退。待到一蓬红雾;裹挟着被震碎的光龙气浪;倒涌而来时;顺势卸力高飞;贴到了塔顶石壁上;再经青丘姥姥的锺灵空罩缓冲;自身受力已十分有限;远好过那三名倒楣老僧的遭遇。
他强忍体内真气崩散的剧烈痛楚;吐气扬声连轰两拳;分朝向与雁鸾霜和盘念大师交手的坐禅老僧打去。八条光龙矫矫经天;睥睨万里;圆光大阵顿时出现混乱。众僧既要抵挡两人的反攻;又要招架突如其来的四极光龙拳;一阵的手忙脚乱。
盘念大师与雁鸾霜乘虚而入;一施展佛门玄功;一祭起太极青虚镜;暂态连伤六僧;令大阵形同土崩瓦解。林熠心情一松;左拳四极光龙的灵力也已告罄;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软绵绵;像是泡在海水里使不出一点劲道;咽喉一阵阵的有血气往上涌。但他不敢露出半分端倪;唯恐被枯禅大师察觉到;自己油尽灯枯的窘境;再来乘火打劫。竭力振作着;运起几乎是最后一缕;从丹田榨出的真气;林熠纵声笑道:〃还要打么?〃
枯禅大师金轮一举;众僧一起住手归还原位。他苦笑道:〃这阵……不该是这样破的。〃
林熠一股股气血直往上冲;强撑着笑道:〃横也是破;竖也是破。你若是不服;咱们再来打过也行。〃
枯禅大师摇摇头道:〃四位已成强弩之末;林教主更是弹指可破;形同废人;再打下去;至多落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而已。〃
林熠不由泄气:〃这老僧好厉害的眼力!〃嘴里仍不服输道:〃不见得!〃
枯禅大师徐徐道:〃见得也好;不见得也罢。圆光大阵既破;贫僧自当俯首认输。请四位施主站回传输法阵;前往第五楼。〃说罢不再言语;双目一阖;恬然入定。
林熠长出一口气;却连动弹指头的力气也没了;由青丘姥姥托着冉冉落回地上。诸般伤势与疲乏齐齐发作;稀里糊涂地被送上天地塔第五楼。又是八个时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