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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剑谍-第2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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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些河流最后也都呈散射状流出圣城;注入或远或近、或大或小的湖泊。那里;则是城外牧民的聚居地;同样也建有规模宏大的寺庙。
花纤盈看直了眼;老半天才吁出一口气道:〃没想到西域也有如此宏伟的大城;简直比咱们中土的京城还要繁华漂亮。〃
贡桑法王用中土话傲然道:〃圣城是最接近佛祖的所在;岂能拿中土都城相比?〃
花纤盈转头笑嘻嘻问道:〃贡桑法王;不知从圣城再往西是何处?〃
贡桑法王对佛礼祭典方面的学识显然颇是渊博;不假思索道:〃圣城之西翻过唐纳古喇山就是西域维兀国;尔后穿越万里沙漠还有塌坦、桑顿诸国;无不奉秘宗白衣法王为尊;都是佛祖忠实的子民。〃
〃再往西呢?〃花纤盈一副不依不饶;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劲头。
〃再西面─〃贡桑法王想了想;回答道:〃还有一些草原游牧部落;接着就是汪洋大海;谁也不曾见过海的对岸是什么地方。〃
花纤盈道:〃这么说;圣城的西面还有一片十分广阔的土地?〃
贡桑法王颔首道:〃那是自然;如果姑娘有兴趣不妨可以前去游历一番。〃
〃哦;等我有时间;有心情的时候会去的。〃花纤盈道:〃不过;我听说佛祖居住在西方尽头灵山之上;刚才蒙法王提点;才晓得圣城竟是最接近西天之处。
〃可恍然大悟之余;又开始糊涂起来─那些维兀、塌坦什么的国家;岂不是比圣城更往西;离得西天佛祖更近?〃
绕了一大圈居然是为了说这个!虽明晓得花纤盈是在强词夺理;胡搅一气;贡桑法王亦禁不住勃然变色。
邓宣急忙抱拳道歉说:〃法王莫要见怪;纤盈无知;绝无亵渎佛祖的意思。〃
花纤盈一百个不服;早忘了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一边被邓宣拽着离开现场;一边叽咕道:〃什么嘛;凭啥他看不起咱们中土的京城?〃
贡桑法王神色不快地低低一哼;道:〃喇巴次仁;无相宫快到了。〃
说话间;金乘飞舫从无相宫正门前的广场上高高掠过;开始减速下降。
容若蝶却突然神情异常;双手抓紧护栏;怔怔俯瞰广场上一座高高伫立的石坛;不发一言。
那座石坛座落在广场中心分作三层;外形酷似一头神龟。顶层中央;赫然是座用红石圈起的碧潭;景象竟与梦中所见一模一样。她再转目观察那四条水渠;居然也真的没有一滴潭水流淌;干巴巴的暴露在阳光底下。
梦中之地;梦始之山;这一切冥冥中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启示?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此时此刻;熟悉的景象霍然呈现;却已绝非是梦。
蓦然感到金乘一震;却是安然着陆了;她的思绪也暂时被呼唤回现实。
众人依次下了金乘;一名僧侣迎上前来合十深躬道:〃贡桑法王;一路辛苦了。请将喇巴次仁交给我吧。〃
贡桑法王与喇巴次仁打了个招呼;将他引荐给这名叫腾格的僧侣随即率人去了。
腾格略带诧异地扫了眼容若蝶等人;又向喇巴次仁施礼道:〃别哲法王已下圣谕;三日后即为您举行开灵大典。这两天便由贫僧陪同您先熟悉一下无相宫和圣城;正巧西域各国的红衣法王和王公大臣近日也都云集而来;借此机会贫僧会向您一一进行引荐。〃
喇巴次仁疑惑道:〃是要举行佛事盛典么;可不会是专程来看我开灵的吧?〃
腾格见喇巴次仁朴实;笑答道:〃新任纳敦红衣法王的开灵大典确是本教盛事;各位法王自然要前来参礼;但不关那些王公大臣的什么事。他们来;是为明日举行的祈雨法事。〃
〃祈雨法事?〃喇巴次仁问道:〃圣城很多天没有下雨了么?〃
腾格回答道:〃自五月以来;整个夏天圣城滴水不降;查遍史籍也从无此事。为求一方平安风调雨顺;一个半月前;别哲法王决定亲自主持祈雨大典;求佛祖赐降甘霖解救苍生之苦。〃
唐纳古喇山已在眼前;花纤盈的心情越发迫不及待。她小声催促道:〃容姐姐;咱们是不是该告辞了?这里全是和尚;又叽哩咕噜说的一通怪话;半点也不好玩。〃
容若蝶心忖自己托喇巴次仁盛情入得无相宫;却毕竟是外乡之客不宜逗留;当下用梵语说道:〃喇巴次仁;谢谢你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必须告辞了;希望今后有机会还能再见。〃
喇巴次仁急忙道:〃容姑娘;你们能等到我的开灵仪式完成后再离开么?这里我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连贡桑法王都走了。〃
他毕竟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突然孤身来到一个陌生而肃穆的地方;顿时涌起一种对未来的恐惧和寂寞孤独感;自然而然将相处数日的容若蝶当作了亲人。
容若蝶望着喇巴次仁恳求的眼神;只感万难拒绝;不由踌躇起来。
第八章祈雨
翌日清晨薄雾初开;无相宫前的广场上号角震天;人头攒动。
九千僧兵神态威武、严肃维持着四周秩序;偌大的广场;几乎全部爆满;足足涌入了二十多万人。
最里一圈;是千多名以红衣法王为首的高级僧侣;一个个神态庄严、身披袈裟盘膝静坐。
僧侣之外则是来自各国的王公大臣;有些路远的还可搭乘飞舫;近些的就只能马不停蹄、日夜兼程赶至圣城;唯恐错过半天的时间;那张扛在两个肩膀之间的吃饭家伙;未免会有点不安稳。
再有就是圣城附近的豪门贵族和富贾巨富。这些人平日威风惯了;碰上今天这样的盛典;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得远远的;连高坛的影子都捞不着。
最外头;人山人海尽皆是普通庶民;黑压压的一片接着一片;人数最多。
难得的是;二十多万人居然始终保持鸦雀无声;连低声咳嗽的都没有。这样奇异宏大的场面;花纤盈与邓宣亦是生平仅见。
他们随同容若蝶一起留了下来;暂住在无相宫外的贵宾馆中。
今日一早天还没亮;就被人叫起;由腾格负责将他们安置在王公大臣堆里;连带尚未开灵的喇巴次仁也在此间;隔着千余僧侣;将高坛上的情景看得清清楚楚。
鼓角稍定;无相宫中门大开;一艘楼船沿河道徐徐驶向高坛。
稍顷船停锚落;众人屏息注视;只见数十名手转经纶的僧侣簇拥中;一名身材修长、头戴七迭金冠的老僧;身披白色法袍缓步下船。
尽管周围有那么多僧侣围拥着;但所有的目光都只聚焦在他的身上。
白衣老僧气度雍容;充满出尘无瑕之姿;柔和的目光直视前方;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去留恋、顾盼。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刚刚高过头顶、象征至高无上权势的金色法杖;杖端七◇金环叮当轻响;犹如西天佛乐。
他的左手合执胸前;五指晶莹如玉;正位于脖间垂下的一◇朱红佛珠中心。
一双赤足走在金色的绒毯上;不染片尘;让人看着他情不自禁升起景仰崇慕之情。
花纤盈可不吃这套;向邓宣传音入秘道:〃你看那白衣老和尚头顶戴的金冠;像不像一◇用冰糖做的小宝塔?那顶上的红珠子是一颗小樱桃。〃
邓宣不由得气苦;如此肃穆的气氛中;也只有自己身边的这位大小姐有此奇思妙想。
还好她用的是传音入秘;否则不用白衣法王动手;周围的王公大臣就能用唾沫把自己和花纤盈淹死。
他暗自叹了口气;传音入秘道:〃别胡说;人家可是西帝别东来;堂堂的秘宗至尊!你可千万不要口无遮拦;在秘宗的地盘上;万一触犯了人家的忌讳;咱们想逃命都难。〃
花纤盈哪里听得进劝;撇撇小嘴道:〃放心吧;我不过是想瞧个热闹;谁有心思和他们作对?别老当我是三岁小孩好不好?〃
邓宣心道;你比三岁小孩其实也大不了多少;脑子一热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无计可施之下;唯有自己多加小心了。
思忖间;别哲法王已登上高坛第三层;鼓角再次如雷鸣响;几乎震破人们的耳膜。
待鼓角齐止;一个苍老雄劲的嗓音响亮道:〃佛驾到─〃
这声音自高坛第二层的一名红衣法王口中传出;在场二十多万人;个个觉得仿佛他是在自己的耳边说话;连最外圈的人都听得清晰异常。
邓宣心下惊异道:〃这和尚;好深厚的功力!〃
他光顾着惊叹人家的修为了得;猛然察觉四周无数道目光夹杂着惶恐与愤怒;齐齐朝自己这边射来;而且方向都是自下而上。
这是怎么回事?邓宣楞了下;发现自己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无遮无拦直抵高坛;敢情所有人都已朝着别哲法王的方向匍匐下跪;唯独自己和花纤盈、容若蝶、筝姐几个人傲立原地;显眼夺目。
花纤盈满不在乎地东张西望:〃哈;真是太壮观了!〃越发可气的是;她还好奇地转回身去;好似背后那些王公大臣是在朝她跪拜一般。
喇巴次仁脸色苍白;赶紧拽着身边最近的筝姐道:〃快跪下;快跪下!〃
莫说筝姐听不明白他说的西域梵语;就算听懂了;没有容若蝶的吩咐;她也绝不可能下跪。
需知她是灵仆之体;除了敬畏东帝释青衍外;便只对容若蝶唯命是从。白衣法王又怎么样;砍了头也是不跪的。
唯一稍稍出人意料之外的是;容若蝶竟也安之若素;从容而立。小金蹲在她肩膀上;小眼打量四方;居然龇牙咧嘴地吱吱恶笑起来。
邓宣见状把心一横;暗道:〃我说什么也是堂堂的金牛宫一宫之主;若是在此五体投地的向西帝下跪;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大不了打一场闯出去;大丈夫可杀不可辱;难道我连容若蝶、花纤盈也不如么?〃
想到这里;他把腰杆挺得笔直昂然望向高坛。
广场上死寂无声;前面的人隐隐猜知后头定是出了状况;但没有一个敢回头张望。
别哲法王高踞坛上不动声色;对邓宣等人的无礼恍若未见;似乎连看一眼都懒得。倒是那位红衣法王目光如炬直射过来;沉声喝道:〃佛驾到;你们为何不跪?〃
他已从邓宣等人的穿着装束上;看出这些人的来历;故此用的是纯正的中土官话。
花纤盈抢先道:〃奇了;本小姐跪天跪地跪父母;凭啥要跪一个和尚?〃
话一出口;千万道愤怒无比的目光立刻从四面八方瞪视而来;花纤盈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把一双明眸睁到最圆与那红衣法王对视。
红衣法王怒极喝道:〃拿下他们;乱杖打死;扔下谷底喂天鹰!〃
周围一群王公大臣争先恐后起身朝花纤盈等人扑来。哪知花大小姐随手一挥;两个脑满肠肥的废物便震飞而去。
这两人自高而落倒没觉着什么;可怜的反而是身下那些保持五体投地姿势的人;莫名其妙成了普天下最无辜的肉垫子;被砸得浑身冷汗却不敢呼痛;还得规规矩矩继续五体投地。
喇巴次仁高声叫道:〃佛爷开恩;他们是从中土来的外乡人;并不晓得咱们的规矩!〃
不懂规矩就可以乱来了?这算什么理由?那红衣法王并不认得喇巴次仁;只当作寻常的小国王子更不愿理睬;再次喝令道:〃拿下!〃
这回上来的是一群气势汹汹的僧兵;邓宣见事闹大了当下低声招呼道:〃容小姐;纤盈;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说罢;双手〃喀喇喀喇〃两记金石脆响;将一柄三截金枪稳稳接上;全身释放出强劲气势。
他得蒙金裂寒仙逝前以毕生功力相授;近两年又在金褐四雁的倾力指点下;苦修金典梵章;一身修为远非昔日吴下阿蒙;否则也不会贸然独自陪同花纤盈西来圣城。
容若蝶朝邓宣浅浅一笑道:〃不打紧;先让我和别哲法王说几句。〃
邓宣一楞;暗自焦灼道:〃说几句?在西帝的地盘上砸人家的场子;难道可以轻描淡写说几句话就打发了?〃
但他晓得容若蝶睿智若海;说不定此举另有深意;故而手提金枪虎视众僧兵;却不再催动。
好在他们四周趴满了王公贵族;那些僧兵冲上来时多少有些顾忌;毕竟那些脂肪过厚的腰杆或者屁股也不是踩完就算的;因此脚步不得不加倍小心放缓许多。
容若蝶抬头悠然问道:〃别哲法王;请问你此次亲自主持祈雨大典;是想求得天上之水;还是地下甘霖?〃
这句话她故意用中土官话问出;在场二十多万人能听懂的不过千余;而真正能领会其中深意的只有一人。
他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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