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2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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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左寒立即明白洞外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邙山双圣出手了。
他们两个甚至没有问自己被天石宫追杀的原因;或许这些对他们两个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提到了林熠的名字。
仅凭这点;他们就冲出去帮自己砍人;这一次;轮到石左寒琢磨不透这两位的处世风格。
〃吭—〃断空魔刃一声悠长镝鸣;挟着森森寒光从泥地里拔出。
石左寒挺直了身躯;徐徐走入肆虐的风雨中;他的步履重新沉稳刚健。
弹指间;他的周围闪现宛若幽灵般的八个人;亦步亦趋地形成一个包围圈;拥着他走向邙山双圣的战团。
石左寒视若无睹;右手的刀倒垂在背后;三尺八分长的刀锋泛着一层慑人的血红色;透出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气。
〃大公子;我们也是奉命追捕;事出无奈。〃八人中一名身着土黄袍服的老者一边紧张地盯着石左寒握刀的右手;一边说道:〃在山神抵达之前;您还可以回到洞内休息;只要别轻举妄动;咱们也绝不出手冒犯。〃
山神石道隼;五大旗主中掌力最强;性情最暴烈的一位;他所执掌的〃豹卷旗〃专职刺杀缉捕;包围着石左寒的八个人号称〃豹卷八峰〃;是石道隼麾下中的精锐。
然而今日此地;即便这八个人真的是高耸入云的险峰;石左寒也要一刀劈断!
石左寒没有理睬;继续一步步朝前走去。
老者惊骇的察觉;己方八人的步伐与阵形;不知不觉已被石左寒不着痕迹的节奏带乱;如果再不出手;不出十步;势必会不战自溃;露出致命的破绽!
他一咬牙喝止道:〃大公子;您要是再不停下;属下只好得罪了!〃
石左寒没有停;冷冷道:〃你们都是本座的老熟人;不想死的;退后三丈。〃
老者把心横下;低喝道:〃动手!〃一对短戟率先攻出;风驰电掣般刺向石左寒后背。
豹卷八峰合作多年;其他人见老者出手;立时拥上;一团团耀眼的寒光闪耀飞舞;像洪水般将石左寒的身影吞没。
石左寒朝前猛跨一步;闪过身后的双戟;借助前冲之力;断空魔刃从后腰亮出;连人带刀撞向正面一名中年女子的怀抱。
〃叮!〃金属脆鸣;中年女子手中的弯刀应声断裂;断空魔刃刀势不收;自眉心向下将她的身躯劈成两半。
鲜血喷洒到石左寒的身上;他毫无所觉;转身劈向另一名秃顶老者。
死的人是豹卷八峰中的珏二娘;她的丈夫就是那个秃顶老者;石左寒与他们夫妻可说相当熟悉;以前更曾一起执行过任务;但这时候;眼角余光瞥到珏二娘分成两半、血淋淋倒下的尸体;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一旦动手;即便是父子;也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凭着这条毫无人情味的铁训;石左寒活到了今天。
目睹发妻惨死;秃顶老者悲愤欲狂;奋不顾身挥舞判官笔杀向石左寒。
石左寒的神色不动;身体微微左侧;判官笔刺入了他的肩头;与此同时;断空魔刃掠过;秃顶老者的头颅激飞上天;脖子里飙射出一股腥浓的血箭。
一刀毙命;从无活口。
不是他残忍嗜杀;而是他从小修习的就是这种杀人的刀法;只要断空魔刃脱鞘而出;生死已不由他控制。
剩下的六个人为石左寒凌厉霸道的气势震慑;下意识退后了数步;重新布阵。
土黄袍老者扫过地上的尸体;眼里有一抹悲哀和愤怒;他压抑着紧张与气愤;缓缓道:〃珏老和二娘都是属下的生死兄弟;今日惨死在大公子刀下;定要血债血偿!〃
石左寒不动声色调匀呼吸;每一刀几乎都是他用尽所有的力量强势劈出;也唯有如此才能一刀一命!
但真气的耗损也极其迅速;如果四周的敌人再加上一倍;就算他能尽斩仇首;自己也要被活活累死。
可惜事到如今他已顾不得许多;盘罡心鉴已催动至第九层的〃凝心岩〃的境界;断空魔刃血光更浓。
他木然拔去肩头的判官笔;平静道:〃有种;来罢!〃血光如虹;石左寒突然欺近;挥刀抢攻;一往无前的气势直迫土黄袍老者。
杀声盈天;豹卷八峰中又倒下了两个;而且永远也不可能再站起来。
石左寒的身上也换来了一掌一剑;但斗志更盛。
从外圈飞速掠来六名青衣男子;每人手里握着一双银钩;人数虽然比豹卷八峰少了两个;可实力强横尤在其之上;因为他们是〃豹卷六崖〃。
对手骤增到十名;石左寒面部表情依旧;如注的风雨中;断空魔刃冷冽闪动;鲜血泼洒在脚下的土地上。
每一次呼吸;都在生死间盘桓;不断有人飞跌而出;失去了生命;石左寒身上的伤也不断增加;一处又一处。
那边邙山双圣对上的是〃豹卷七壁〃;顾名思义;是由七个人联结成阵;他们精擅防守;堪称铜墙铁壁。
问题是这堵铁壁一上手就缺了一块;剩余的六人联成残壁;威力大减;被邙山双圣犹如虎入狼群;打得狼狈不堪;人人身上挂彩负伤;转眼又倒下两人。
这两人的杀性远没有石左寒那么大;否则现在倒地的又何止三个?
见势不妙;一边压阵的〃豹卷五岗〃拥上增援;堪堪把岌岌可危的局面稳住。
雨越下越大;血也越流越多;众人在舍生忘死地搏杀着;只剩下八峰、七壁、六崖、五岗的统领;一名中年男子;兀自静立在战团外没有出手。
他是豹卷旗的三大总管之一;提起〃风豹〃柳长风的名字;很少会有谁不知道。
他从不轻易出手;可是出手之后;对方便必死无疑;因为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眼下也是如此。
尽管局面惨烈胜负难料;可柳长风一点也不着急;非但不着急;而且是一副笃定至极的架式。
他并未指望手下的二十六个人能杀死石左寒;即使加上自己;可能也是个难以完成的任务。
他要做的只是困死石左寒;等待山神石道隼赶至;那时;他就是首功。
能做渔翁的时候;就绝不做猎人;这是他办事的一贯准则。
正凭这点;几十年来柳长风从未受过一点轻伤;却已积功晋升为豹卷旗的大总管。
只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并未意识到在身后茂密的山林内;小青正蹲在树梢上津津有味地看人打架。
在它的身侧;有一名光影般如真似幻的绝美少女;娇艳的眉宇之间充满肃杀冷漠。
正是她将邙山双圣诱到此处;送入石左寒的〃乱石穿空阵〃;但她并不想露面;似乎也不担心随时会赶来的石道隼等人。
她唯一关心的;只有石左寒。
有人委托她将这位石大公子送到南海;当然;一具断了气的尸体将会被拒绝接受。
此刻的石左寒还没有断气;但距离断气也不远了;当他劈倒第七个敌人的时候;周围的对手突然不约而同朝后闪开。
山神石道隼终于到了。这名老者看似俊雅;一袭宽松飘逸的杏黄色长袍;用的却是一柄极沉的开山巨斧。
他的身后只有八个人;却比先前二十七个人加起来都可怕。
除了与柳长风并列的另外两大总管黄悠和苗九翰外;还有豹卷旗的两位护法〃青城〃秦横郭;与〃赤塞〃迟钝廓。
将近二十三年;这两人都未出天石宫半步;今日的到来;无疑是要宣判石左寒的死刑。
何况;最后一排还站着号称〃四垣〃的沙氏兄弟。
所有的打斗都仿佛在一瞬间停止。
白老七笑道:〃哈哈;又来了一大群龟孙子;这回真的过瘾了!〃
虽说没有通名报姓;石道隼依旧认出了这两个宝贝;他不经意地皱皱眉;意识到邙山双圣身后隐藏的巨大实力;却又有意将他们略在一边不加理睬。
〃石大公子;你已没有逃走的可能。〃石道隼面和语慈地劝道:〃放下断空魔刃;老夫不想为难你;一切都待回返天石宫后;交由宫主发落。〃
石左寒的衣衫完全变成血色;剧烈的喘息难以掩饰;他冷漠地扫视过石道隼;取出最后一枚礁荼丸迅速服下;丹田里重又有了热意。
〃动手罢。〃他的回答是简短的三个字;却宣示出坚定的信心与执着的斗志。
石道隼眼神复杂;沉默半晌;轻轻叹息道:〃二老;麻烦你们出手;尽力生擒。〃
所有人对石道隼的命令都毫无异议;毕竟谁都看得出石左寒已是强弩之末;凭借青城、赤塞的修为;大有机会活捉石左寒。
诛杀天石宫左天尊、石品天长子的恶名;石道隼绝不愿负担。
谁晓得某日老爷子午睡醒来;会不会和自己重算这笔旧帐?
孰知白老九却大声叫道:〃我们来;二对二刚好合适;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两人说干就干;也不问青城、赤塞是否要跟自己打;纵身欺近挥掌攻出。
秦横郭不及抽出背后仙剑;双掌运劲;〃砰〃一声;秦横郭双足如行冰面;朝后滑出三尺多;双脚深陷入土。
他双掌酸麻;只觉两道雄浑的掌劲迫入双臂;压得胸口郁闷难受;半天缓不过劲。
耳朵里又听到〃砰〃的一声;邙山双圣借着秦横郭的掌力;顺势转身;再与迟钝廓对了一掌;旋即飘飞而起;不屑一顾嘿嘿笑道:〃两位吃不惯山里的野味么?怎么手上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居高临下身如陀螺急转;脚尖点向秦横郭的眉心。
四人你来我往;招式均快若闪电;弹指便是十余回合。
豹卷旗两大护法渐露颓势;节节败退;邙山双圣却如同杂耍般;忽前忽后团团围绕;将对手越迫越紧;不得已只能背靠着背互为犄角;仿佛是两对连体兄弟对攻。
观战众人见状无不骇然;石道隼皱起眉头;挥手遣上沙氏四垣;这才让秦横郭和迟钝廓稍松了一口气;站住阵脚。
石左寒面前的对手换成了豹卷旗三大总管;他就像一座屹立不倒的冰山;浑身散发着彻骨的杀气;断空魔刃垂指地面;隐隐发出惊心动魄的镝鸣。
柳长风、黄悠、苗九翰站成〃品〃字形;将他包围在中间;每个人都神情凝重;紧盯着那柄被血光映红的断空魔刃;迟迟不敢出手。
雨势丝毫没有变小的意思;阴沉沉的天幕下;风吹过石左寒血红色的衣袂;一滴滴暗红的水珠从身上滴落。
他的面庞笼上一层淡黄色的光晕;黑色的发髻上;浓浓的水雾冉冉蒸腾;正是进入凝心岩境界的迹象。
礁荼丸开始发挥效力;丹田内的真气几乎不可能地又被一丝丝地压榨出来;源源不绝注入周身经脉。
他的潜能竟似无穷无尽;每一个敌人都能清晰感到他的斗志与不屈的战意;而涌起不寒而栗的惊惧。
〃哗!〃断空魔刃再次出手;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威猛;掀起漫天的大雨;迫向正面对峙的柳长风。
无数颗晶莹的雨珠;霎时化作满天激射而来的冰丸;挟着森寒的血雾;将天地遮蔽。
饶是柳长风身为豹卷旗首席总管;也曾见识过不少魔道的高手;但石左寒这一刀;依旧令他心旌摇动;生出不可与之匹敌的惧意。
他恨不得真的能身化长风;有多远逃多远;永远不要再和石左寒和他的断空魔刃对上。
然而石左寒强大的气势牢牢罩住他的心神。
这一刀;不得不接!
〃吭吭!〃柳长风亮出子母金环;接连击在断空魔刃上;却依旧封不住无坚不摧的犀利刀气;胸口衣襟〃哧〃地裂开一道五寸长的口子;鲜血泉涌。
他双脚站而不定;有如醉汉;歪歪斜斜;向左踉跄数步;面色如金。
石左寒暗叫可惜;假如柳长风承受不住断空魔刃巨大压力朝后退却;自己的刀势正可一鼓作气继续劈斩;直至将其格杀;但柳长风终究不是等闲人物;也看出其中厉害;居然拼着受下更重的内伤;也要向左侧的黄悠靠拢;令断空魔刃必须重新调整角度;另行出招。
〃唰—〃如此稍一迟滞;苗九翰的仙剑已从侧后方掩袭而至。
石左寒劈向柳长风的那一刀已凝聚他所有的心神精力;后背俨然成为不设防的空城虚弱不堪;苗九翰看准这点;抢在石左寒变招之前避实击虚;打算一剑功成。
〃噗!〃仙剑果然刺入石左寒身体;只稍稍偏离后心数寸;容不得苗九翰生出狂喜之情;石左寒挺拔的身躯蓦地像箭矢般朝后激射;剑锋从他身前透体而过露出半截银红的剑尖。
石左寒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仿佛麻木到察觉不到一丝疼痛;居然硬生生倒撞进苗九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