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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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灵台生出一丝奇妙明悟;喃喃低语道:〃千年一脉;无你无我─〃
唐守隅微笑道:〃有一件事还未来得及告诉你;随同隆雅安叛乱的血卫;除当场格杀的外;尚有二十余个;如今都暂押在牢内;等候林公子处置。〃
这是在试探他和云怒尘之间的真实关系了。林熠不动声色道:〃那就继续押着罢。〃
〃老夫明白了。〃唐守隅莫测深浅地一笑;悠悠道:〃或许圣使不相信;眼下实是老夫平生最感欣慰兴奋的一刻。敝教千年守护;终得正果;唐守隅上对得起列祖列先;下对得起天下苍生;更圆却了夫人遗愿;虽死也无憾了。〃
林熠道:〃有一个疑惑;在下不晓得该不该多嘴;外界传闻唐教主与夫人之间似有颇多矛盾;多年不曾来往;可听教主适才之言;却是对故夫人情深义重之极?〃
唐守隅呵呵低笑;丑脸上焕发出一层奇异的光彩;道:〃我喜欢她;从第一眼看到她时;便已明白这就是我今生惟一深爱的女子。而老夫想得到的;也从来没有落空过。她最终果然成了雍野的教主夫人!〃
他渐渐沉浸到对往昔的追忆;喃喃道:〃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日子;至今我都记得她年轻时那娇俏可爱的模样;就好像在昨天。可惜;到手的东西往往不懂得如何去珍惜;老夫终究还是栽在了自己的风流成性上。〃
他指指喉咙;惆怅苦笑道:〃你可晓得老夫因何会突然失声?〃
林熠摇头。
唐守隅叹道:〃这其实是凌幽如所为!〃
林熠低〃啊〃一声;唐守隅道:〃我实不该在娶了夫人之后还和她藕断丝连;最后激得她祭出〃痴情蛊〃种入老夫体内。〃
惟恐林熠不清楚〃痴情蛊〃的来历;他又解释道:〃此蛊需以宿主本命元神秘炼二十年;方能成形;一旦种入对方体内;便会如疯如魔;视天下女子如无物;独独迷恋于痴情蛊的宿主。许多南疆女子;就是以此种手段留住心中情郎。〃
林熠骇然;摸摸鼻子叹道:〃由此可见女人实在不能多惹;有一个就足够了。〃
唐守隅低笑道:〃老夫观林公子面相;将来怕也会情孽缠身;莫要重蹈覆辙才好。〃
怎么会?林熠不以为意地摇摇头;没有说话。
听唐守隅继续道:〃幸亏老夫亦是此道中人;对各种虫蛊都具有一定的抗御能力;才未立刻着道。
〃当时我有两种选择;要么立即杀死宿主;则蛊毒自解;要么俯首帖耳永为裙下顺臣。〃
林熠道:〃如今看来;这两种方式唐教主都放弃了。〃
〃因为老夫想到了第三种方法;那就是在体内炼化痴情蛊。〃唐守隅笑了笑;道:〃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林熠颔首道:〃如果是我;也只有选择这条路;毕竟凌长老痴情无罪。〃
〃若非痴情之人;焉能炼出痴情蛊?她也是个可怜女子。〃唐守隅黯然一叹道:〃都是老夫害了她们两个!夫人闻知真相后;便要我惩处凌幽如;可我狠不下心。争执之后;她以为老夫对凌幽如旧情未了;一怒而去。其实;我这生爱过的女子真的只有她一个。〃
林熠沉默片刻;道:〃她会一怒而去显然也是因爱生恨;如果您当时解释清楚;或许能够挽回。〃
〃老夫何曾不作此想?〃唐守隅苦涩地笑道:〃无奈祸不单行;我与她惟一的爱女竹雅;竟也为此事与老夫反目;继而刺
杀凌幽如未果。我一怒昏头狠狠煽了她一个巴掌;第二天小雅便离家出走;从此了无音讯。〃
老天;不会这么巧罢?难怪当看到唐夫人遗体的时候;依稀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林熠心中一动;终于没把他的猜想说出口来。
唐守隅接着说道:〃夫人闻讯后对老夫恨之入骨;任我百般恳求也不愿回返;纠缠之下;最后开出了两个条件;一是寻回小雅;二是处死凌幽如。但到她离开人世;这两个愿望我却一个也没能为她实现。〃
顿了一顿似在自言自语道:〃幽如无论如何老夫是不能杀的;但我始终没放弃找寻小雅。无奈人海茫茫;雍野远隔尘世辛苦二十年;也终未能找到;成为老夫这生最大遗憾!〃
林熠暗暗替他难受;假如唐守隅知道他心中牵挂的爱女很可能早已黯然离世;这样的打击实在太过残忍了些。
〃出了这些事后幽如自责不已;曾亲上瀑藏石府向夫人请罪。〃唐守隅道:〃可夫人一次次都闭门不见。不过时间长了;或许是夫人感于其诚;也慢慢有所软化。
〃这次圣教大典我让幽如前往迎请;也未始没有私念;所以严幽晦他们妄图嫁祸幽如;老夫第一个不会相信!〃
一段往事说完;密室了沉寂了许久;两人各有所思相对静坐。
〃知道为何老夫突然会和你说起这些?〃唐守隅忽然一笑打破沉默道:〃我就要走啦;这些悒郁在心底多年的秘密;希望能一吐为快;也算卸下心结。〃
林熠一惊道:〃唐教主你─〃
唐守隅泰然自若地微微摆手;截断道:〃事实上;早在两日前老夫便油尽灯枯;只为能守护圣使;才勉力支撑至今。这两天我已将所有后事安排妥当;就只差最后一桩;拜托你替我完成。〃
林熠肃然道:〃请唐教主吩咐;在下定当竭尽全力。〃
唐守隅珍而重之;双手托起一根不到尺许的黝黑法杖;微笑道:〃这便是敝教教主的信物〃灭度杖〃。云洗尘的东圣教虽势压雍野;可圣教真正的至宝;却始终掌握在老夫手中;如今就将它托付于你。〃
林熠一震;注视灭度杖问道:〃唐教主;难道您忘了在下是巫霸云怒尘的使者?〃
唐守隅道:〃对老夫和圣教而言;林公子惟一的身分;就是我们守候了千年的冥府圣使。〃归去来兮;轮回衣钵〃;无论你相信与否;这都是冥冥天意注定的事。〃
〃如果这一切都仅只是一个过于巧合的误会呢?〃林熠问道。
唐守隅摇摇头;道:〃不会错了;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可以有钥匙打开这间密室。不久之后;云洗尘也会将他的教主之位禅让与你。借着圣使到来;分裂百年的东西两教又终能合流一统。
〃只不过;老夫这回抢在了他的前头;总算捷足先登了一次。〃说罢得意一笑;脸上甚是愉快。
林熠吃惊道:〃你是说云老前辈也打算将教主之位传给我?〃
等了半天;也不闻唐守隅回答;林熠心内一惊;低唤道:〃唐教主!〃探手一试;唐守隅脉息全无;竟已在最后一笑里仙逝。
林熠呆住了;向着唐守隅的遗体恭恭敬敬拜了三拜;半晌后;才想起打开密室的门;将噩耗通知众人。
孰知门外周幽风、凌幽如等人;率着雍野三十多名元老人物;黑压压地肃立一片;鸦雀无声地守在那里。
一见林熠现身;没等他开口;周幽风便率领众人齐齐对着他俯身拜倒;异口同声呼道:〃拜见林教主!〃
唐守隅果然已将一切的后事安排妥当。
林熠的目光扫过周幽风等人肃穆恭谨的脸庞;察觉到他们压抑的哀恸与隐藏的泪光;哑然失语。
一切恍然若梦;而他也只想立刻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大睡一场。
他不晓得自己是如何走进容若蝶屋子里的;当看到她沉沉入睡的安宁神态时;他的心也随之渐渐变得宁静。
每艘远航的船都需要拥有一个可以栖息的港湾;人又何尝不是?
雁鸾霜也在;默默看着林熠聚精会神地替容若蝶整理鬓边的发丝;将她的小手轻握入自己的手心。
小金和小青不知携伴去哪里游戏山水;尘世彷佛离这里很远。
〃我要走了;〃雁鸾霜忽然轻轻道:〃特地来向你和容姐姐告辞。〃
林熠没有回答;依然安静地凝视容若蝶的睡姿。
〃曹衡不愿意回空幽谷;说要等你一起回去看望曹彬夫妇。〃雁鸾霜接着说道:〃还有邙山双圣。〃
林熠苦笑道:〃只怕我已没有空闲回返空幽谷;多谢你了;雁仙子。〃
雁鸾霜钟秀纤长的睫毛轻轻微动;低低地道:〃朋友之间何需说〃谢〃。〃
林熠笑道:〃我格杀了辟魔神尼;又添一桩血案;正道各派更加恨我入骨。如今再答允接掌雍野;嘿嘿;雁仙子还能将一个魔头当朋友么?〃
雁鸾霜答非所问道:〃听说林兄很爱喝酒;可能尝得出此酒的来历?〃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瓶酒递给林熠。
林熠愣了下;拔开瓶塞顿时一股幽香扑鼻。他精神一振道:〃空幽谷的百花仙酿;雁仙子怎会随身携带?〃
这当然是个问题;因为雁鸾霜和他和罗禹都不一样;绝不是酒徒;也没道理随身带着空幽谷的百花仙酿。
雁鸾霜浅笑不答;又取出另外一瓶举手相邀道:〃林兄请。〃
第十章孟婆汤
翌日清晨。玉水寨西六十里;残月晓风;大地彷佛还在沉睡。
云怒尘一动不动在这里站了很久;晨曦似已与他融为一体;蓝色的袍服上;静静凝结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他的身后老峦犹如个幽灵;无声无息地倚靠住一株古木;头上依旧戴着陈旧的斗笠。
林熠的脚踩在松软潮湿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响声;从山林的另一边徐徐出现在云怒尘的视野中;只是一个人。
云怒尘依然没有动;但瞳孔在微缩;用城墙一般魁梧高大的身躯面迎着林熠。
林熠在他面前停步;漫不经心抖了抖身上的露水;和脚面上沾着的草屑;很友善地问候道:〃两位早;一路辛苦。〃
云怒尘注视林熠的胸前;徐徐问道:〃姥姥也来了罢?〃
〃叮─〃空桑珠在林熠怀里一颤;青丘姥姥现出雪白的身影冷冷道:〃难得山尊会记挂着我;真是受宠若惊。〃
云怒尘没有理睬她;对林熠道:〃你很聪明;没有带其它人来。〃
林熠笑笑道:〃我倒也想这么做;可惜天色太早;其它人都还没起床。〃
〃隆雅安死了;〃云怒尘沉声道:〃仇厉杀了他。〃
林熠气定神闲道:〃如果他不死;死的就会是我。况且真正害死他的人应该是山尊才对。从一开始;我这个正牌使者就只是个幌子;你暗中早已和严幽晦他们密谋好了一切;却还让我前来雍野与唐教主谈什么结盟。〃
云怒尘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却发现林熠的双眸平静如一池秋水;毫无惧意的与他静静对视;于是缓缓道:〃这些老夫已禀明了龙头;现在我们需要解决的是善后问题。〃
林熠道:〃看来山尊已成竹在胸;在下洗耳恭听。〃
〃云洗尘和仇厉都尚在雍野;这是除去他们的一个绝好机会。〃云怒尘道:〃这两人一死;冥教群龙无首势必乱作一团。届
时雍野东进兵临南海总坛;老夫便可现身收拾局面;轻而易举将冥教纳入囊中。〃
〃我明白了;〃林熠道:〃山尊是打算借助雍野之力威迫东圣教;令其陷于绝境。您老人家横空出世振臂一呼;与我上演一场力挽狂澜击退雍野的好戏;自然就能名正言顺成为下一任的东圣教教主;是么?〃
云怒尘道:〃林教主已是雍野之主;这事对你不过举手之劳。一旦成功;东西两教以龙断山为界;永不相犯。从此雍野扩地万里枕戈中土;而老夫也能一遂宿愿;了却旧恨。你我正可各取所需。〃
青丘姥姥冷冷道:〃云山尊;你听说过鸬鹚捕鱼的故事么?〃
云怒尘轻抚怀中的魑琥;道:〃巧得很;老夫也是南方人。〃
青丘姥姥颔首道:〃那就难怪了。在南方许多渔户家中都豢养了鸬鹚;每日驱使它们入湖捕鱼。这时渔户只需要悠然坐在船头;便可等着鸬鹚捕起鱼后满载而归。而他们仅不过用区区几条小鱼便随手打赏鸬鹚罢了。〃
云怒尘用力一搓魑琥皮毛;怒声道:〃你的意思;老夫便是那个坐享其成的渔户?〃
林熠淡然问道:〃那么在下就是山尊养的那只鸬鹚了?〃
云怒尘冷哼道:〃林熠;做人不能得意忘形;忘了天高地厚!〃
〃吱─〃魑琥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楚的扭动身躯;似乎云怒尘是在借此警告;自己同样能如摆布魑琥一般轻而易举地蹂躏他。
可惜林熠好像没明白这个意思;怜悯地望着魑琥道:〃山尊心里不快;何苦把气出在这小东西的身上?〃
云怒尘漠然注视林熠;眼睛里夹杂着嫉妒与愤恨的目光。
老峦悄然无声地飘身到云怒尘身旁;面容深深隐藏在斗笠的阴影下;说道:〃林熠;也许是山尊没有把话交代清楚。这分计划已得到龙头的批准;必须执行。〃
林熠冰冷地面对这个与自己拥有同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