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谍-第17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有一个好消息;但也有一个坏消息。〃仇厉答道:〃好消息是唐教主准备见我们;今日便要派人送我们入雍野;坏消息则是咱们即使进入了雍野;暂时也见不到他;他要等林熠等人到后;一同设宴款待。〃
容若蝶微笑道:〃仇大哥没觉察到;其实后面一条也是好消息么?唐教主越摆出看重林熠一行的姿态;便越是在拿他们做筹码来压制我们。这反而说明;他真正想接见商谈的;是你我而非林熠。〃
〃似乎任何问题一到了小姐面前;就可迎刃而解了。〃仇厉心头霍然一亮;钦佩道:〃那咱们此行成功的可能性;看来相当大。〃
容若蝶淡淡道:〃优劣易势只在瞬息;咱们还是不要掉以轻心。林熠开出的条件;可以天马行空不着边际;一定会远比我们优厚;所以;走错半步;悔之莫及。〃
仇厉深望容若蝶;平静问道:〃那么小姐有否考虑过;赶在林熠抵达雍野之前先下手为强;一了百了?〃
容若蝶修长纤秀的睫毛不经意地一颤;道:〃如果杀人就能一了百了;云教主何必命小妹前来?林熠修为今非昔比;仇大哥也未必能有十足的把握。
〃更重要的是;他不过是云怒尘派出的一路使节而已;咱们杀了他;云怒尘可以另遣人来;或者亲自出马。况且选择在这个时候杀死林熠;大有可能会激起西冥对咱们的反感和戒备。〃
〃可林熠未必肯放过咱们;〃仇厉冷冷道:〃说起来妳我和他也算旧交;对这小子的计智为人;仇某亦颇为心许;可两军交锋无所不用其极;事关重大;谁能担保林熠不会做此打算?〃
容若蝶慵懒轻笑道:〃仇大哥;你这话是在试探小妹吧?〃
仇厉笑了笑;忽然神色一凝望向窗外。
精舍下秦毅朗声禀报道:〃小姐;师尊;西圣教长老叶幽雨在外求见。〃
仇厉用眼色征询容若蝶的意见;见她微一颔首;当下道:〃请。〃
两人并肩出屋;站在精舍的竹台上迎候。
只见一名白衣华发老者面如紫酱;矮矮胖胖;满脸笑容在秦毅的引导之下走上竹梯;在他身后有四名冠插三羽的白袍中年人;俱都驻足楼下由锺奎等人陪同。
叶幽雨步上竹台;右手贴胸躬身行礼道:〃老朽奉唐教主之命;特来迎接容小姐与仇先生前往雍野。〃
仇厉不卑不亢道:〃贵教主太客气了。只消传个话来由我等自行晋见就是;何敢劳动叶长老亲自来跑一趟?〃
叶幽雨笑呵呵道:〃唐教主闭关参修本已怠慢了诸位;敝教上下无不心感歉疚;老朽无论如何也该前来接上一接。〃
客套了几句;叶幽雨入屋稍坐;待众人收拾停当便出了神庙的后门。
后门外;一支过百人的仪仗车队隆重而庞大;其中甚至有专为容若蝶准备的豪华车驾。
仇厉何等修为;早已察知;但他仍旧一皱眉道:〃叶长老;这阵仗忒大了吧?〃
叶幽雨道:〃东西圣教绿叶红花本是一家;容小姐与仇先生既然是代表云教主前来;敝教自当以教主礼仪相迎。〃
仇厉呵呵一笑;道:〃说的好;但不晓得咱们两家谁是红花;谁是绿叶?〃
叶幽雨一怔;没有料到仇厉突然挑起话茬。
容若蝶却晓得仇厉已看穿了西冥包藏祸心的迎接礼仪。
这一番动静浩浩荡荡;不啻要让那些隐藏在暗处、一心意欲破坏两家和谈的人眼热心冷;若想半路截杀;也有了绝好的目标。
西冥的人不是傻瓜;他们刻意安排如此风光的仪仗车队;背后文章可就真难说了。
但叶幽雨反应神速;立刻轻描淡写化解道:〃若说红花;容小姐自然当之无愧;咱们这些人站在她的身旁;可不就心甘情愿都成了绿叶了么?〃
仇厉点到为止;不置可否迈步跨上金鞍蛮牛。
叶幽雨心中暗松一口气;思忖道:〃这姓仇的家伙不愧是云洗尘亲传首徒;不好对付。倒是那女娃儿身为正使颇为低调;始终不发一言;让人琢磨不透。〃
鼓角轰鸣;仪仗车队缓缓启动;沿着神庙后的一条青石大街徐徐朝山下行去。
此时晨祭早散;许多寨里的男男女女涌到街边观瞧热闹;街头巷尾挤满了人。
在一家生肉店前;雁鸾霜静静站立;望着容若蝶的车驾在众人护翼下从面前驶过。
忽然身后那正在斩肉的屠夫一阵密刀如雨;错落有致;雁鸾霜凝神听完;不为人注意地背对屠夫微微颔首。
仪仗车队已全数驶过;两边的寨民纷纷回到街上;三五成群小声议论。
雁鸾霜唇角忽现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轻轻道:〃他快到了。容姐姐;前路小心。〃
第八章请帖
容若蝶当然听不到雁鸾霜的提醒。
晌午时分车队远离玉水寨;行进到一条湍急的大河边;可车队却停下来了;不是没有桥;相反河面上架着一座宽阔结实的铁索桥;足以让一百头蛮牛在上面甩蹄狂奔。
问题在于正因为这铁索桥太结实也太宽阔了;所以上面可以站很多人;多得让在前头开道的冥教护卫看傻了眼。
这些人里有男有女;有道有俗;悉数背后负剑;神精气足;一望即知是来自中土各大剑派的高手。
〃终于来了;〃叶幽雨细玻鸬难劬锷了缸乓宦普朊ⅲ换翰阶叩角磐饭硎├竦溃骸ɡ闲嘁队挠辏磺胫钗慌笥呀韪龉馔奖呷靡蝗茫缓萌迷勖堑某刀油ü!�
前排一名形色枯槁、怀抱拂尘的老尼低垂双目;倒吊一对灰色长眉;一副见谁都欠她三串铜钱的晦气模样;冷冷道:〃此路不通;施主请另寻他途。〃
叶幽雨听出话中一语双关的意思;却笑着说道:〃怪了;这座跨生桥昨日老朽来时还好好的;怎么转眼就不通了呢?〃
老尼漠然道:〃昨日施主行过;乃是往生处去;今日复归;却是向死地来。灵山有路;地狱无门;这桥今日自然也就不通了。〃
叶幽雨眉毛耸了耸;笑道:〃恕老朽眼拙;请问师太可是来自中土漱心庵的神尼?〃
〃神尼二字愧不敢当;〃老尼嘿然道:〃倒是有不少人称贫尼〃辟魔老尼〃的。〃
叶幽雨一脸敬慕;再次躬身礼道:〃原来是辟魔大师;幸会幸会。〃
辟魔神尼并不领情;低哼道:〃叶施主不必客套;贫尼有三事不解想当面请教。〃
叶幽雨收起笑意;肃容道:〃师太请赐教;老朽洗耳恭听。〃
辟魔神尼道:〃请问叶施主所率的车驾内坐的是何人;所为何来?〃
叶幽雨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车里坐着的是容若蝶容小姐;奉东圣教教主云洗尘之命前来南疆;与敝教唐教主接洽要事。〃
辟魔神尼道:〃百多年前;冥教内讧;诸位败走南疆蛰伏至今;与东冥一系可谓仇深似海、水火不容;为何转眼间却将云洗尘遣来的使者奉为上宾;迎入雍野?〃
叶幽雨不慌不忙道:〃百年已矣;前尘如烟;东西两家圣教本是同源;以和为贵。师太乃佛门高人;这佛家讲究的;不也正是化干戈为玉帛么?〃
辟魔神尼冷笑道:〃怕就怕东西两冥化了干戈;可中土却要杀机四起、不得安宁!〃
叶幽雨茫然问道:〃师太何出此言?我西圣教退隐雍野多年;早已没了争雄斗胜之念;只想能与正魔两道的各门各派一起安享清平罢了。〃
辟魔神尼道:〃就怕叶施主口是心非;贵教另有谋算;若真有那么一天;说不得贫尼要仰仗身后三尺仙剑除魔卫道;涤荡寰宇了!〃
容若蝶车驾前的帘子早已撩起;但她与仇厉只在车队里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任由叶幽雨和辟魔神尼周旋。
叶幽雨呵呵笑道:〃师太豪情正气;老朽佩服;只怕是多虑了。〃
辟魔神尼徐徐道:〃但愿如此。〃双目一闭不再开口;伫立在桥依旧一动不动;摆明了不许叶幽雨一行从此通过。
叶幽雨心知肚明;和声细气地问道:〃师太的问题若是说完;老朽是否可率车队过桥上路了?〃
辟魔神尼身侧站着的飞云真人回答道:〃既然贵教无意于中土争雄;何不送返东冥使者;以明心迹?〃
叶幽雨不开腔了;回头望望容若蝶与仇厉。
仇厉早料到;这笑里藏刀的老家伙会把烫手的山芋扔过来;阴冷道:〃飞云真人;筑玉山之约言犹在耳;阁下怎又跑到南疆来插手敝教事务了?〃
飞云真人淡淡道:〃贫道当日确实允诺过;一年之内绝不插手任何针对贵教的敌对行动。可今日贫道追随正道各派而来;乃是劝诫西冥守拙向善;不算违约。〃
容若蝶朗声道:〃道长强言狡辩;就逃得过失信毁诺的恶名么?仇大哥;既然飞云真人已无意守约;你不妨上前向他讨教几招;也好让天下人都晓得;圣教惩处食言小人的雷霆手段!〃
这一下反客为主奇峰突起;在场的三方人马闻言都大吃一惊。
仇厉略一转念;醒悟到容若蝶用意旨在敲山震虎;将计就计拖西冥下水;当下嘿嘿一笑道:〃仇某正有此意。飞云真人;就请阁下不吝赐教了!〃
飞云真人可没想到仇厉说打就打;上门挑战。
身旁一名锦袍老者望向叶幽雨道:〃叶长老;对仇先生此举你有何见教?〃
这锦袍老者面目清俊;须发乌黑;正是云中剑派的掌门乔冠羽。
云中派毗邻南荒;忝居正道八派之末;乔冠羽的名头在中土也就不甚响亮;但好歹人家也是一派掌门;不耻下问;叶幽雨也不能不理。
叶幽雨干咳道:〃仇先生;俗话说远来都是客。看在老朽面上;大家罢手吧。〃
仇厉不容置疑地摇头道:〃不行。叶长老也看到了;这些人分明就是来搅局生事的;若不出手严惩;让他们以为圣教事务可以任由他们指点;又岂会知难而退?〃
叶幽雨暗暗叫苦;容若蝶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把自己给推到了峰尖浪口;要迫他立刻表明立场;而现在他所代表的又岂止是他一人而已?
他悄悄眺望西南苍穹;只见万里风清碧空如洗;连飞鸟的踪影都看不到;当下再劝解道:〃何必呢;仇先生?万一双方出现伤亡;岂非都成了敝教的过错?〃
仇厉迈步走到桥头;阴冷的气息随风弥漫;回应道:〃好;瞧在叶长老面上;只要飞云真人向仇某叩上三个头;承认他是个无耻无信的小人;再将桥上通道让开;我便饶过他今次!〃
有这么饶人的吗?这样的要求;简直比杀了那牛鼻子老道还让他难受。叶幽雨心中暗骂;偏又没法为个飞云真人和仇厉撕破脸对干。
果然飞云真人怒哼出列;掣出仙剑遥指仇厉道:〃好;便让贫道来领教高明!〃
仇厉面露不屑;忽听筝姐用传音入秘交代了一句;他微微点头表示明白;右手一翻亮出觅恨血铃;〃嘎啷啷〃一摇道:〃来啊。〃
只要听说过血魔仇厉的;就没人会相信飞云真人能是他的对手。
飞云真人自己心里同样也不信;但树活一张皮;人争一口气;身为神霄五老之一;缩头乌龟如何做得?
他心底盘算着;倘若能在觅恨血铃之下支撑过三五十招;再由其它人接手迎战;自己功成身退也可不失脸面。
因此他默运心诀将真气流转周身;抱定严防死守稳扎稳打的主意。
可惜他似乎漏算了很重要的一条;他的对手;是仇厉;仇厉右手食指间扣着的;是觅恨血铃。
血雾渐起;将仇厉的身影深深笼罩遮掩;又慢慢扩散向飞云真人的身前;但在距离飞云真人不到一丈的地方;血雾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铁壁;不断滚滚翻腾再无法朝前逼近半尺。
〃叮、叮叮─〃沙哑的铃声从浓密的血雾中心泛起;盖过桥下奔腾不息的隆隆河水;在风里荡漾。
缓缓地;单调的铃音有了韵律;宛如一支悲歌铿锵徘徊。
不知不觉中;飞云真人发现自己的呼吸、心跳、真气流转的速度;所有一切的动作节奏融入了铃音的节奏;载沉载浮。
〃怦、怦、怦怦!〃心在跳;桥在跳;身边的风;脚下的河;远处的山;彷佛也都在追随着那可怕的节拍舞蹈起来。
飞云真人的呼吸;如同被一双大手忽紧忽松的扼制住;一声声铃音穿透耳膜;幻化成金鼓奔雷狠狠捶击在他的灵台;每一响;都宛若佛门法力无边的金刚杵;震得他气血翻涌;魂魄离乱。
销魂血咒!他的手开始颤抖;剑在不安地镝鸣;血色缓缓涌上脸庞;形同一个宿醉者;连伫立在桥面上的双脚亦变得虚浮。
仇厉隐藏在那团血雾中;血雾不断向他迫近;由一丈而近至五尺;对方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