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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楚氏春秋-第37章

小说: 楚氏春秋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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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氏微微一惊,拉了拉楚名棠衣襟道:“来,到里面说。”

    进了里屋,楚名棠一惊:“你怎么把南齐所贡的琉璃屏风给留下了?不是跟你说过此物必需要献给皇上吗。”

    楚氏道:“这个漂亮啊,皇上又怎会缺这些东西,何况他又不会因你送他此物而对你有所改观。”

    楚名棠顿足道:“可为夫已将贡物的清单已经呈给皇上了,首页第一行便是这琉璃屏风。”

    楚氏笑道:“夫君以为妾身是那种做事不知轻重之人吗,昨夜妾身已经将折子的首页重新写了一遍,把这琉璃屏风去掉了。”

    楚名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楚氏。

    楚氏抿嘴一笑道:“与夫君在一起这么多年,你那几个字妾身早就学会了。”说完走到书案前取笔在纸上写了几字,递给楚名棠。

    楚名棠看了看,果然惟妙惟肖,自己都有些分辩不出,叹道:“夫人想要此物,何不再与为夫商量一下。”

    楚氏一撇嘴:“当日妾身便已对夫君说过,可夫君就是不肯。昨天从你大伯处回来,长吁短叹的,妾身岂敢为区区小事烦劳太尉大人。”

    楚名棠默然,他知道楚氏是为何不快。昨日他从楚天放处回来后,并未将二人所商谈之事告诉楚氏。她虽是自己妻子,但毕竟也是王家长女,这些事的确不好与她说。

    楚氏幽幽说道:“妾身既已将此生托付夫君,便生是楚家人,死为楚家鬼。难道夫君对妾身还有戒心吗?”

    楚名棠心头一热,想起当年她不顾镇远侯长女的身份,毅然下嫁给自己这个当时在京中无依无靠之人,二十余年来,两人濡沫与共,互敬互爱,走过了多少风雨,可怎么老了自己怎么就对她心存疑忌了呢。

    楚名棠心中愧疚,牵起楚氏手轻声道:“娘子,是为夫错了。”

    楚氏一听“娘子”二字,顿时满脸红晕,楚名棠已经有二十年未这么叫她了,刹时心潮激荡,几乎不能自持,仿佛又回到了两人新婚那段时光。

    楚名棠见夫人突现小女子状,不觉神迷心醉,轻轻吻了过去。

    楚氏低声吃吃笑道:“你要死了,外面还有好多下人在呢。”

    楚名棠自嘲地笑了笑,将昨日与楚天放所谈和今日早朝之事一一说了,然后又道:“夫人,楚家近况不容乐观,你们王家对楚家支持至关重要,你认为岳父大人对此事会有何看法。”

    楚氏想了想道:“楚家主要势力在于朝中和各地郡府,而我们王家父亲虽并无男丁,但妾身叔伯兄弟不少,而且大都在军中,如南线大营代统领王明远、西线大营副统领王明声、北疆大营左将军王明泰等人。父亲和你大伯平素来交好,对你也甚为看重,可是你楚家如果真有不贰之心,父亲未必会支持,毕竟王家已是本朝三大世家之一,即使楚家能成事,王家地位也不会改变多少。”

    楚名棠苦笑道:“大伯与为夫谁也没有不贰之心,但皇上近年来步步相逼,今日早朝方令信和郭怀提议新建城防军,明摆着是针对楚家而来,想想当年的董家,楚家能不心寒吗?”

    楚氏笑道:“妾身以为夫君和大伯是当局者迷,当年董家是欺负新君年幼,想取而代之,新君不得不依仗楚王两家奋起反击,但大赵国也因此元气大伤,满朝文武只剩十之二三,经过数十年才逐渐恢复。有此前车之鉴,皇上不是糊涂之人,必不敢轻举妄动,何况如今西秦强盛,秦王虽年纪不大,却雄心勃勃,志在一统天下,我大赵自然是最大阻碍。皇上如果真的孤注一掷,灭你上京楚府满门,赵国十三郡哪个没有你们楚氏族人,必然纷纷起兵,那时我大赵境内将天下大乱,西秦自然不会错失此良机,举国来攻,大赵内忧外患之下,必将亡国。”

    楚名棠听了点头称是,突然又道:“那夫人认为今日早朝皇上想新建城防军用意何在?”

    楚氏苦笑道:“楚王两家势力日渐雄厚,换了哪个君主都不放心。京城禁卫军名为皇家直属卫队,但近四成军官为楚王两家族人,根本不足为恃,而仅楚氏一族在京的家将就有上万人。皇上想必已经看出此节,才不得不想另建一支忠于皇室的新军,好有个依仗。”

    楚名棠疑道:“这么说来今日早朝力夫反对建立新军是做错了,皇上其实并无对付楚家之意?”

    楚氏摇头道:“这倒未必。皇上既然担心楚家有谋反之心,必然心存铲除之意。大伯肯定觉察到了皇上的意图,才不停地扩张楚府势力。而皇上真正顾忌的是西秦,可西秦前些年内乱不断,秦王虽以雷霆手段一统朝政,但听说朝野上下对他心怀怨毒的人不在少数,万一西秦再次陷入内乱,我大赵暂无外患之忧,皇上肯定会对楚府下手,绝不容情。此次皇上想另建的这支新军,如果建成势将驻扎在城外,虽然表面上只说抽调一万人,但偷偷再招个三四万是轻而易举之事,即使楚王两家察觉并反对,皇上也有的是借口。有这样一支大军存在于京城附近,皇上就可以掌控全局,何时动手就看时机是否妥当了。”

    楚名棠沉默不语

    楚氏哼了一声又道:“依妾身看,皇上也不是能成大事之人,做事瞻前顾后。真想对付楚家又何需如此麻烦,直接命太尉大人领着楚氏族人到西线与秦军作战好了,若败了就可将太尉大人就此治罪,若是胜了则可派你深入秦境内,然后断绝粮草并通知秦军,如此一来纵使你太尉大人有通天本事,恐怕也得客死他乡。”

    楚名棠听得目瞪口呆,叹道:“夫人幸亏不是男儿身,否则朝中哪有我楚某人立足之地。”

    楚氏轻轻一笑道:“妾身才不想当男人,能有个好夫君,几个聪明伶俐的孩儿,此生已无他求。”

    楚名棠也笑道:“夫人对此分析得如此透彻,那你觉得为夫应该如何去做?”

    楚氏沉吟道:“如今楚家和皇上之间正应了一句俗话:麻杆打狼两头怕,而且相互隔阂已深,难以化解。夫君初任楚家宗主,在族中根基不深,若急着与皇上作对,将来无论胜负对夫君都不利。既然楚家和夫君均无反意,那妾身想请一人来缓和一下楚家与皇上之间的冲突。”

    楚名棠忙问:“不知何人能当此任?”

    楚氏道:“就是家父。夫君辞去了南线大营统领一职,明远接替此职已成定局,我们王家在军方势力大增,皇上不会不听家父劝告的,毕竟王家如果齐心合力支持楚家,皇上胜算极其渺茫。只要夫君托家父转告皇上自己决无反意,家父也向皇上许诺若楚家真有反意,王家一定支持皇上,但也会暗中劝告皇上不得擅动楚家,妾身想皇上应该会有所考虑。”

    楚名棠微微颔首:“夫人说的是,只能如此了。”

    楚氏看了楚名棠一眼道:“大伯这些年来最大的失策便是在于只顾争锋于庙堂之上,但在军中却势力薄弱,只有一个楚洛水堪成大器,但他也同夫君一样并未依仗楚家之力,全凭自己作战勇猛才在北疆打出一片天下。你大伯也不想想只有朝中几个文官能成什么大器,如不是外有西秦这个强敌,夫君又掌控南线大营,皇上对付楚家真是易如反掌。我王家儿郎世代从军,在朝中虽并无几人,但皇上决不敢擅动家父。夫君日后想在朝中立于不败之地,必需要有军方支持才是,不可只依仗王家。”

    楚名棠一拍坐椅,道:“夫人所言极是,为夫今日在朝中为洛水力争副统领一职便是为此。此次将轩儿和原儿带到京城,就是因为两个孩儿现已是副将之职,先让他们禁卫军中历练一年,毕竟禁卫军升职较快,等二人升至副将后便分别到南线大营和西线大营,还请夫人让两位内弟多加顾。”

    楚氏啐道:“你说什么哪,他俩难道不是妾身儿子。”想了想又道:“那铮儿日后你将如何安排?”

    楚名棠笑道:“为夫知道你最疼铮儿,是否不想让他被两个哥哥比下去?”

    楚氏推了他一把:“说正经事哪。”

    楚名棠脸色渐渐凝重,道:“夫人,关于铮儿,为夫想说的你可不要取笑。”

    楚氏一愣,点了点头。
第三部 第七章
    楚名棠道:“夫人,你可还记得铮儿六岁时曾受过一次伤?”

    楚氏点头道:“怎么不记得,那次把妾身都快吓死了。”

    楚名棠道:“那你可还记得铮儿醒来过曾一度性情大变,蔡先生也束手无策?”

    楚氏道:“当然记得,后来不是吴先生将铮儿治好了吗,夫君怎么突然提起此事?”

    楚名棠摇摇头,走了几步道:“夫人,为夫可以说是阅人无数,自问识人之能也还算了得,你可知道,为夫最看不透的咱们这儿子,总觉得他身上有太多异常之处。”

    楚氏强笑道:“夫君你不要吓我,妾身怎么就没看出来。”

    楚名棠看了她一眼道:“铮儿在你面前总是一副小儿女状,你只要他吃好、玩好,哄得你开心便行了,当然未曾注意到。为夫也是在那次铮儿到了南线大营才起疑心的。”

    “铮儿在南线大营怎么了?”

    楚名棠苦笑道:“这怪异之事多了去了,你知道江南大营的那些幕僚最佩服的是谁吗,就是咱家铮儿。”

    楚氏不由惊呼道:“不可能,那些幕僚中赵何两位先生也算是我朝名士,怎么可能折服于一孩童?”

    “为夫也觉得不可能,但铮儿虽然从未接触过战事,可处理战地文书、筛选各地密报等能力惊人,远超赵何两人。还有,几次为夫陷入困扰时,铮儿总能在一边旁敲侧击提醒为夫,当时战况紧急,为夫也不曾细想。但事后想来,总觉得铮儿似乎明明已弄清此事,却不知为何故意藏拙,拐弯抹角地来指点为夫,虽然所献计谋未必都有用,但都是些只求功利、不讲仁义、凶狠毒辣之计,怎么也不象是个未到十三岁的孩子能想到的。”

    楚氏呆了一会,问道:“那夫君为何又提出铮儿幼年受伤之事?”

    楚名棠道:“记得铮儿摔伤那年,吴先生来了没多久,一日铮儿在书房中看书,那本书为夫至今还记得,是本朝刘升所著的《后汉太宗本纪》,当时铮儿看得入神,并未发现为夫进屋,仍在口中喃喃自语,为夫走到他向后听了一下,见他正在读那本书,当时为夫还夸奖了他一句,铮儿竟十分惊慌,好久才平静下来,事后为夫想想不对,当年铮儿只有六岁,书上好多字你我都未曾教过,怎么会念得几乎丝毫不差。后来此事也慢慢淡忘了,直至见到铮儿在南线大营的诸多异常之举,为夫才又想起此事。”

    楚氏喃喃道:“不错,当时铮儿是有很多异常之处,有一天晚上他胡言乱语,所说的妾身一句都听不懂。”

    两人沉默良久。

    楚氏突然说道:“要不咱们直接去问铮儿?”

    楚名棠摇了摇头道:“铮儿看似天真烂漫,其实城府极深,甚有心计,那吴先生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却时常被铮儿戏弄。若他不想说,任你我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楚氏忧心道:“那该如何是好。”

    楚名棠见夫人变得心事重重,有些后悔,自己说这些作甚,便笑道:“夫人不必担心,为夫也只是觉得铮儿有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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