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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重生之棋逢对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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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三个字,指的原来是自己父亲。

    这个名字,似乎在他六岁之后就很少有人提起了。

    人们记得更多的,是殷氏掌门人殷夫人沈倦的智冠一代,以及她独立撑起家族产业的强势姿态。

    “殷则宁”这三个字,早被殷夫人沈倦的光芒掩盖,即使是他这个儿子,也想不到有一天会遇上被提及父亲的时候。

    “是,正是家父。”殷朝暮心思有点不稳。他懂事的时候,殷氏已被殷夫人牢牢把持,有这样顶尖的母亲,他从未分出心思去想自己的父亲也有可能怎么怎么样。而现在,看孙金如的语气,显然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他不禁想起前一天孙金如知道他姓氏后的表现……从前他眼里的父亲是非常标准的文人形象。写字、下棋、收集孤本残卷、品评古玩器件,“君子端方,温润如玉”这八个字再合适不过。他甚至怀疑殷夫人是有意把他朝父亲的方向培养。

    直到今天,他才想到一个问题,如果仅仅是温润如玉,惊才绝艳的母亲又怎么会甘心下嫁?而且婚后夫妻还琴瑟相合?甚至在父亲故去多年,殷夫人仍不能忘怀?

    孙金如眼神开始迷离,带上说不清是什么感情的语调又问了一句:“你父母都还好么?”

    殷朝暮摸不准他的意思,便如实回答:“家母身体一直很好,家父……在学生六岁时就因病故去了。”

    “哦。这样,可惜了……要是你父亲还在,如今港岛几大家族也轮不到顾氏执牛耳。”这话透出的消息太多,但都被孙金如浓浓的惋惜语气冲散,殷朝暮听到“顾氏”这两个字,下意识去看坐在身旁的顾疏——

    浅色的袖口下微握的右手手指一顿,顾疏淡得几可入画的眉眼却全无动静,接着替三人一一斟好茶,像是完全不知两人在说什么一样。

    但殷朝暮却有百分八十的把握顾疏刚刚在听到顾家时的反应不正常。

    “老师,顾氏是……?”

    顾疏似乎毫不在意地一问,就跟所有听到新名词而有所疑问的学生一样,问出了他最关心的话题。

    现在是百分之百的把握了。

    殷朝暮心底叹气,果然是知道了。

    “顾氏啊……勉勉强强能算一门比较有潜力的财阀,不过也就在亚洲地区还能排上末梢,真放到国际上去,啧,没实力。当然顾老头儿也算聪明,现在金融风暴过去,又有国家鼓励,光Z国自己的市场就够他吃撑。”

    老人家眯着眼哼唧两声,看得出来对顾氏的态度显然比较不屑,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不过听说顾家那个小儿子可真不成器,荒唐得很,嘿嘿,荒唐得很!”

    顾疏几乎完美的侧脸垂下,殷朝暮看不清他眼中的光芒,只觉得这几句话说出来,显然会给顾疏莫大的勇气。

    糟糕至极。

    孙金如说完又转过头来看了看殷朝暮,一张干枯的脸上倒也没瞧出多大的赞赏来,只梗着脖子淡淡道:“沈倦虽不是吃素的,但也不像对孩子上心的女人,我还当你被放养成没啥本事的二世祖了。如今一看,你父当年好大名头儿,你自然……”他说到“你父”两字时,神情便有些别扭,像是羡慕与嫉妒掺合在一起,还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殷朝暮听到“没啥本事的二世祖”,小脸臊的厉害,孙金如这老家伙真不是个东西,看人忒准!不过听到后面几句,心下便明白过来。

    同行相轻,自古有之。

    老家伙似是不大习惯夸人,摸了摸鼻头儿,才接下去,“殷则宁的儿子,果然不错。你是名门之后,家学渊源,老子我这点儿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教不了你。以后这屋里的书可以随便看,不明白的再来问我吧。”

    苦笑着应了声是,他心下早猜了七七八八。就说怎至于上来就刁难人,却原来是当年干不过老子,逮着儿子来了。孙金如这副酸溜溜儿的模样,活脱脱是与自己长辈有嫌隙,几句话说出来,显见不打算负责任地教导他,改道听之任之、自生自灭了。

    殷朝暮一阵灰心,原以为能正统学习学习理论,如今看来只能混日子了。不过好在孙金如早年比不上殷则宁,如今殷则宁死了,他还是心情不大舒畅,潦草地将两人赶到书房自学后,就叼着根儿烟自个儿郁闷去了。

    殷朝暮心里觉得挺平衡,领先踏进书房,刚想撇撇嘴鄙视一下这一书房的不雅致,身后轻轻一声“咔”,上锁的轻响就跟敲在心坎儿上一样。

    莫名地心惊肉跳。

    殷朝暮回身,狭窄的空间内,顾疏黑得慑人的眼珠正静静盯着他,殷朝暮前一晚做好的心理建设倏忽白费,控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

    气氛蓦然变得炽烈……

意外暴露(三)

    作者有话要说:咳,其实孙金如跟殷老爹木关系。()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问。殷爹是个猛人,以后就知道了。“你……”

    殷朝暮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儿什么来打碎屋子里粘稠到令人喘不过气儿来的尴尬,然而话没说完,就撞上顾疏的目光,心猛地一缩,话再也说不下去。

    那,那是什么眼神?

    好像抓到什么把柄一般,又好像高傲的猎人站在笼子外俯视着不断挣扎的困兽,就像在看一个笑话。

    顾疏没有任何感情的眼,莫名就让人不舒服。或许是殷朝暮自己的缘故,总之他现在心底的火儿嗖嗖向上冒,恨不得一拳头揍死这个拿腔作势的家伙!

    这眼神儿,他见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是让人耻于回想的画面,不提也罢。

    殷朝暮尽量不着痕迹地快速环视着这间小书房,心头突然就冒出冰凉彻骨的八个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

    他甩甩头,迷糊了,自己果然对上这小人就出问题,都乱想什么呢。为了掩饰不自在,他退后两步坐在书桌前的转椅上,两只手指交叉叠在腿上。

    一个很优雅的姿势,他知道自己手指长,这个普普通通的动作做出来得体又好看,就连殷夫人也挑不出错儿来。

    殷朝暮的心稍稍放下。

    顾疏上了锁,也跟过来往另一边的书桌斜斜靠上去。屋子小的很,这样一来,殷朝暮修长的腿如果不刻意避开,几乎就要踢上那人的脚。

    他俩一坐一站,对上顾疏俯视的眼,似乎更不自在了。

    “那边有凳子,你去搬过来坐吧。”良久,没话找话的殷朝暮低声道。

    “我不累。”

    “喔。你锁门儿干什么,屋里太热了,开开吧。”

    “不用开,就是要锁上才方便。”书房朝向不好,时近中午总是被阳光刺得晃眼,所以一向是拉上窗帘的。不知什么时候,顾疏的脸在透过窗帘而被染成浅色的光线下,多了一分令人心悸的邪气,冷冷地抬了抬嘴角,“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有些人的事被人听去不好看呢。”

    明显不怀好意的语调,殷朝暮猛地怔住了,沉下脸,“什么意思?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自己不知,倒叫你知道了。”

    “听不明白么。”顾疏轻描淡写用苍白的指尖一下一下敲着桌子。“嘭,嘭,嘭”,一下一下,就像敲在殷朝暮的神经上。他皱了眉,心底涌上不好的预感,装作无所谓地扭过头去,“有话快说,说完我还要看书。我不比顾师兄你才高八斗学富……”

    “你认识我,并且跟我有不浅的关系。”冷静的声音,顾疏敲桌子的手停住,改为撑在桌面上,另一手插在卡其色的裤兜里,缓缓歪过头,“这样说,明白了么。()”

    殷朝暮扭过去的头迅速摆回来,一双眼微微睁大,“什么?”

    “我说的没错吧,”顾疏脸上露出淡淡的讥笑,扬扬下巴,“我敢打赌自己绝对不认识你,但你所有表现都说明我们之间并非仅仅是相识半月的同学而已……你说,这代表什么?”

    他直起身,朝殷朝暮走过来。

    殷朝暮惊怔,不自觉地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在两人还有一拳距离时,顾疏站定,冰冷的吐息刺激着殷朝暮跳动剧烈的血管儿,然而更刺激他的是身前人平淡口吻下的话。

    “是不是代表……我不认识你,你却知道我、了解我,甚至,连与我相关的事情都一清二楚……嗯?”近距离下的顾疏下颔的线条并不像远看那样清冷,唇的弧度很好看,也很薄很细,是很寡情的人。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随着轻缓的气流扫过殷朝暮脖颈上敏感的肌肤。

    毛骨悚然。

    “这样看来,顾禺也应该早就知道我这个哥哥的存在了吧,你告诉他的?”

    “没有!不,我没有跟他……”殷朝暮脱口而出反驳,却在接触到顾疏幽潭一般漆黑的瞳孔时从舌尖儿满开满嘴苦涩,“……说……你诈我?”

    顾疏自然地点头承认,“果然,我的猜测没错,你知道我知道得很深。”

    惊惶从乌黑的眸子深处浮现,殷少俊秀的脸勉强保持着不动声色,竭力和顾疏对视着,一边强自淡定地试图保有自己的**。重生这件事一直都是他最大的秘密,也从没打算说出去与任何人分享,母亲殷夫人没说、最疼自己的殷婆没说,甚至从小到大的竹马阿禺也没说。

    他不说一方面是因为没必要,一方面也是料想到自己说出去不会有人信。虽然不觉得这是件见不得光的事情,但殷朝暮下意识中一直有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念头。

    他还打算利用这个优势一步步构筑自己新的命运,却不想才开作弊器两次,就被人识破。

    还是被自己最不想让知道的对手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提出来。

    殷朝暮脸上划过一丝慌乱,进屋之前他根本没往这方向想,连半点儿有效的回击都组织不起来。他总觉得不可能被人抓到痕迹,而顾疏这个人,又一次打破了他以为的不可能。

    太突然。

    “嗯,我是知道你,那是当初我小姨待嫁之年含恨而死,这件事我母亲不可能放着,你和你那个妈的存在只要一查就明白,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是这样。”顾疏并不在意,淡淡道,“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殷朝暮脊背绷成一条线,直的几乎给人下一刻就要断掉的错觉。他扬了扬雪白的颈子,“什么?”

    “我是说,你不仅对我的身世、性格、我整个人都非常熟,熟的就像和我不是认识半个月,而是半个世纪那么久。而且……”顾疏轻笑一声,左手拖着右手肘,右手食指在下嘴唇上缓缓摩挲着,“而且你似乎对我会遇上什么事都一清二楚,包括过去的……和未来的。”

    殷朝暮猛一抬头,顾疏已经把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胸有成竹地道,“没错吧?你根本就是能预知我的未来,但仅仅限于我一个人,嗯?”

    那一瞬间,就像是万事俱在掌握,顾疏的眼中射出不容置疑的光。

    窗户被帘子遮住了,只有一小部分日光洒进来,淡蓝色的光点儿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在桌上、地上、椅子上摇晃,仿佛正不安地跳着舞。

    他知道了!

    殷朝暮第一反应是心狠狠坠入无底的深渊,像是被判了死刑,有一个声音不断在他脑子里大喊大嚷: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你所有秘的密,你没有筹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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