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无情-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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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若雨淡笑,“已是初秋,天暗的早,品荷何时变得这般瞎操心?”脚下不停,“去沉水阁叫——罢了,还是亲自去找他。”
连院子都没入,便折身朝沉水阁去。
“夫人!”品荷低叫一声,却是无奈,紧跟着去了。
走至玉桥之上,对面三两丫鬟嬉笑打闹而来,浑然没发觉凌若雨的存在。
碰一声相撞,打头的那个丫头跌坐在地上。
“哎呦——谁啊,不长眼的!”
凌若雨正待要扶她,却听得这么一句,真是好笑而无语。这还是自己的不是了?
“品荷,我今儿可算见识到瞎子如何说人不长眼了。”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丫头仰头,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上下打量一番,也不知是哪里的丫头。那话却是气得她不轻。
一骨碌站起来,双手叉腰,“喂!你说什么呢!谁是瞎子!明明是你撞倒我的!”
清脆的声音宛若百灵,这回听着却无异于针扎耳。
品荷待要说话,凌若雨止住她,“这位姑娘,我今日可真是受教了。堂堂安南王爷府的丫鬟竟是这个样子的。哪日达官贵人来了,还不被你给吓跑?”
那丫头杏眼圆睁,水汪汪的,漾的却不是秋波,而是嘲讽,“贵人们,自有对贵人们的招呼法。你是哪根葱,凭什么在这边指手画脚?”
“在下自不是一根葱,何必对一根葱指手画脚?”
凌若雨笑意盈盈,那丫头却是气得面颊绯红,她身后两个丫头又羞又恼,扯了扯她的袖子,
“绿儿,走罢。”
原来她叫绿儿。
“绿儿,绿儿,倒是应景,品荷,葱是什么颜色来着?”凌若雨故作思考状,“你瞧瞧,我竟是连葱是绿色的都记不得了。绿儿——哦,不——应该是葱大神,见谅见谅,实在是今儿个见了大神尊容,吓得不轻!”
那脸更是红得比火烧云还火烧云,比苹果还苹果,比胭脂还胭脂。
后面那两个却是忍不住笑了。
绿儿回头羞恼瞪了她俩一眼,急的跺了跺脚。
“你!”绿儿指着她鼻子,咬牙切齿,就差如乡野村妇打上一架了。
“这位葱大神,在下好心提醒一句,要打架,还是挑对地点对象。你,打不过我。”
凌若雨得意一笑,品荷心里却是无奈,这不是要去找澜演公子么,现下却是起劲了!和一个丫头耗上了!哎……
“你不要欺人太甚!你怎知我打不过你!”
说罢就是一个饿狼扑虎,凌若雨也是一时无防备,被她按到在地上。
女人打架,却不像男子,左勾拳右勾拳的,就是扯头发捏脸皮。
只那么一眨眼的时间,凌若雨头上发簪便掉了,从栏杆中滚下坠入玉池中。乱了青丝。
乖乖!你还真不听劝!大爷我最怕女人了!
品荷大惊,赶忙俯身拉起绿儿,谁知她蛮力倒是大得很,一甩便把她堪堪甩在地上。和绿儿同行的两个丫头也懵了,绿儿平日里就冲动,这会儿被激了一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只是王府里打架,不论是非对错,谁也担待不起!俩人只是后退几步面面相觑,走又不是,留又不是,叫人又不是,沉默又不是。
只是这样的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处于下风的凌若雨略一运气,便把身上的人弹开,仰面朝天。
品荷扶她起来,用绢子擦拭她唇角的血,又用帛带束起那万千青丝,看她痛苦的表情,心里一半是心疼一半是嗤笑,你招惹她干嘛!这叫引火烧身,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品荷全部做完,绿儿才爬起来,看来是跌的不轻。
“品荷,我的簪子呢?”
淡而厉的语气,品荷微微一怔,答道:“掉入玉池了。”
凌若雨转向犹自愤愤不平的绿儿,“你可听到了,我的簪子落入玉池了。”
没有来得全身颤了颤,绿儿一瞬不瞬盯着她,“你——你的簪子,落了,干我——干我何事——”
“哦?”凌若雨一步步逼近,“干你何事?难道这簪子不是你弄落的?是不是要我帮你慢慢回忆,你是如何推倒我,拔了我的簪子,掐我捏我?”
绿儿看着那满是笑意的脸,不自觉后退一步,眼露惊恐。
凌若雨便上前一步,“看来这王爷府的下人真得好好教教了,杨旭太忙,不如让我这个侧妃来代劳,如何?”
这话却不是对绿儿说的。
“是,夫人教训的极是。”品荷有些同情的瞥了一眼那绿儿,回答得却是毫不含糊。
嘴角微扬,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脚下跪着的三人,望不见脸,只有三个头顶,为首的那个,早已乱了朱钗。
“弄丢了我的东西。是不是该先给我找回来?”凌若雨顿了顿,“不,还是先说说以下犯上这笔账该怎么算吧。”
蹲下身,挑起绿儿的下巴,若有所思看了三人一眼。
“看来你们很要好啊——”
那两人忙不迭磕头,这话一出,是要连坐么?
“放心,一人做事一人当,对吧,绿儿?”凌若雨瞧着她,又看向那两人,“只是朋友做错了事,你们是不是应该帮她改正呢?”
“每人赏她二十个巴掌。”
冷冷的句子入耳,三张花容失色的脸齐齐抬头望向她。
“怎么,嫌太少?”
“啪——”扬起,停顿,挥下。
“怎么,当拍蚊子呐?”
凌若雨心里直摇头,这三人,做戏也太假了吧?真是不把她放眼里了。
“啪——”响亮而清脆。
五指印赫然在目。
绿儿强忍着痛,紧抿双唇,泪眼扑簌。
心里还委屈着呢,是吧?可是凌若雨毕竟不是男人,不懂怜香惜玉。怎么就没见着品荷遭受过这种待遇,再其次如画兰,也没被谁教训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住手!”
这一声犹如救命稻草。堪堪停下,向后望去,正是王妃。
尚尧在吟歌的搀扶下缓步走来,“若雨,怎么了?”
“正如尚尧所见,我正在教训一个以下犯上不懂规矩的下人。
三人心中又是一阵忐忑,从云端坠入深渊。都说王妃和这位夫人情同姐妹要好的很,一点没有争风吃醋的影子,连捕风捉影的事都没有!这会儿,莫不是要帮自己的好姐妹来了?而且,王妃的权利可比眼前这位夫人来得大多了!
绿儿的心已是濒临绝望,今日,她能过得了今日?
尚尧扫视三人,“若雨,做下人的,总有不是之处。今日她们三得罪了你,是她们没眼界。你一个主子,和她们较什么真呢!罚是当罚的,不如交给我可好?好歹我也是王妃,表哥没闲暇来理会这些,我想帮他分担些。”
凌若雨沉吟一会,耸肩,“罢了,便交给你。也免得我落人口实。不过这绿儿弄丢了我的簪子,这可又是另外一桩事了。最迟明日中午,我要看到我的簪子。”也不等绿儿回答,“尚尧,我还要去趟沉水阁,这三个人就交给你了。”
“放心罢。”
凌若雨颔首离开,衣裙撩上绿儿红肿的脸颊,那眼里,分明的恨意和不甘,落入尚尧眼中。
“起来罢。”尚尧轻叹一口气,“你叫绿儿?”
“是……”
“你们下去吧,今日之事不要对他人提起。绿儿,你随我来。”
两人行礼退下后,尚尧便带着绿儿回了织锦阁。
“真是的,散个步都能闹腾些事情出来!”吟歌小声嘀咕道。
作者有话要说:我更啦!更啦!
我服材挂啦!挂啦!
没网啦!没啦!
不要问我为什么这么晚,因为断了这么久,我悲剧地卡文了……
不要问我为什么挂了,因为我背的没考,考的全是粗略看过的……
不要问我为什么没网还能发文,因为我自有办法,只是比较费钱……
好戏之前
绿儿随着尚尧进了织锦阁,尚尧唤吟歌拿了清凉膏给她涂了脸。
“还疼?”尚尧放轻了手指,蹙眉而问。
绿儿一直垂着眸,闻言,刷得抬起眼皮,猛摇了头,“不不——王妃——”
“不用害怕。”
“瞧你那样儿!还怕我家王妃吃了你不成!”吟歌掩了嘴偷笑,眉眼弯弯的,“王妃方才可救了你呢!”
绿儿全身颤了一颤,脸也死灰一般,“王妃……她——她的簪子——”
倏地立起来就要往外走,嘴里喃喃的都是簪子,簪子。
“绿儿!”
尚尧拉住她,“冷静点。我会帮你的。”
直愣愣望着她,“王妃——王妃——”
“好了好了,坐下罢。你不要担心,先让我帮你把药给上好,可以么?”尚尧拉着她的手,把她拉回位子上,沾了些清凉膏,轻轻触碰上去。
凉凉的,一点一点化开,疼痛缓解了不少。
泪汍澜如雨急。
“王妃——我——您——”
“好了好了,瞧你梨花带雨惹人怜的样子,好一张俊俏的脸!看得我也是心疼。”尚尧一边擦着,一边宽慰道,“那簪子是找不到了吧?你且莫急,我这儿别的不多,首饰珠宝泛滥成灾,我待会儿便给你挑一支若雨喜欢的,你明儿给她送过去,我让吟歌陪着你,你也好好认个错,这点面子她还是会给我的。这下你可安心?”
“恩。”绿儿草草拭了眼泪,“王妃,谢谢您,真的——”
“好了,药膏也上好了。吟歌,将那支青月簪拿出来给绿儿吧。”
吟歌略一回忆去了内屋将青月簪取了来,递给绿儿。
“喏,你可得小心收着,这是王妃的心头物呢!”
绿儿仔细瞧着手里的簪子,木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凑近看,竟是月苌花,绕着弦月,清丽而妩媚。还有淡淡的花香,月苌花的那种清香。簪尾处用米字刻了些什么,却是看不清。
简单而典雅,绿儿虽为丫鬟,浸染这么多年,也练了双火眼金睛,一眼便知,这青月簪不是俗物。换她那一根破木簪,真是便宜她了!
“王妃,绿儿无以为报!”说着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王妃这份情意,绿儿愿结草衔环!”
“绿儿快起,我也只能帮这么多。之后的,还得看若雨,她若无心计较,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她若有心……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若雨她有分寸的,许是今日心情不大好,恰巧被你撞上了,我素知她品性,必不会太为难你。”
吟歌扶了她起来,“绿儿不必担心,以王妃和夫人的情分,夫人定是会买下这个面子的。只是你别嫌我唠叨,做下人的,得有眼界,也得学会‘忍’,且不说今日究竟是个什么事儿,你以下犯上,光这一点,就足以令你性命堪忧了!今后还得学着点。”
绿儿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梁子,已经是结下了,今后会是怎样,谁也保不准,不若……
“王妃,绿儿——有个不情之请。”
“恩?”
“绿儿想服侍王妃,以报答这次的救命之恩。还望王妃不要嫌弃。”
尚尧浅笑,“何来嫌弃之说。前日新来的那丫鬟总是觉得不大顺心意,今儿见了你却像是一见如故的,不若把你们换一换,倒也不错!我明儿就和表哥说去,想他也不会不答应。”
“谢王妃!绿儿定当尽心竭力侍奉王妃!”
“好啦好啦!你快起来罢!”吟歌上前扶了绿儿,“我家王妃不需这一套。你呀,也不必做牛做马,每日里逗逗她,讲几句笑话啊,她就开心了!”
绿儿破涕为笑,“王妃果真是个好人!”
一屋三人,笑声连连,一扫阴霾。
沉水阁。
澜演正在看书。凌若雨敲了敲门板便进了去。品荷留在外面。
“澜演。”
“夫人。”
凌若雨欣慰而笑,还算可以。
原来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