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色十分-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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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你看着办吧
为了这次能和医院联办新药发布会,还因为有一个品种要上临床,金子去找放射科王主任吃饭。王主任是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每天红光满面的,仿佛总有用不完的精力,做不完的事或者抖不完的笑料。可能是因为老逗大家笑的缘故,眼角已经刻上了深深的鱼尾纹。相书上说,这种面相的男人还有眼睛似水的男人最不可靠,是个花心大萝卜,可惜的是,这两点他都占全了,和老虎一样。相书上说得没错,他很多年前就离了婚,后来又结婚又离婚的,大约有几次了。金子见过他那个人人皆知的女朋友,虽然岁数和他差不多,但却总是蝴蝶似的翩翩飞去,看上去他们挺般配的。惟一的一个女儿也早去了英国,所以,几乎没谁比他活得更潇洒。对于他的传闻,金子也略知一二或者说即使没这些传闻,金子也能看出个大概。不过也没什么所谓,因为自认为一身正气的金子还从没遇到过伤害她的人呢,因为,没谁可能会伤害一个心地善良和纯洁的人,至少金子是这么评论自己的。虽然,王主任有种种传闻或者绯闻,但仍不妨碍金子对他的印象,至少说每句话都能逗女人笑的男人如今也相当少见了。即使所有传闻都对他不利,可仍然不妨碍他评先进,当主任。有不少人想整他下台,可很多年过去,他依然是主任,据说,他是医院的台柱,和院长的私人关系相当良好。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而金子离开老虎已经四个半小时了,金子想回家去,心急如焚,老虎在干嘛呢?不会是无所事事和网友聊天又滋生出无限事端了吧。虽然,金子想到了老虎看见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可她现在还是不能回家去。时间过得很快,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金子不好意思提出走,而主任一再喝个没完,聊个没完。金子的电话响了,是老虎打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态度不太好。“马上。”金子回答。没想到主任还没走的意思,就跟听不见似的。半小时以后,金子实在忍不住了:“主任,您该回家了吧,嫂子该给您打电话了。”“没事,你总也不出来,我可算见着你了,你还着急走,急什么呀,才九点。”“是十点了。”“不行,你今天说什么也得多待会儿,刚才是你妈给你打的电话吧,没事,晚回家正常,闺女都这么大了,这点儿事儿还要别人做主。”主任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装喝多了,一把把正欲起身的金子拽回到座位上。“你们在哪儿喝呢?不行,去不了,我今天有事……什么?谁来了?哦,好。行,好,我这就去。”幸好这时候他接了个电话。“你送我到医院就行,我还要办点儿事。”他对金子说。金子如释重负,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开。“再往前一个红绿灯就到了。”他对金子说。“再往前贴路右边停一下就行。”他又对金子说。金子把车停在一个灯红酒绿的小楼前面。“我上去马上下来,你等我一会儿,你还带我回医院去。”“好。”“要不一块儿上去吧,我怕我走不了,他们又灌我酒。你跟我上去打声招呼,他们一看我带着朋友,又是女同志,怎么也不好意思强留我啊,我昨天前天喝的够多的了,实在不想再喝了,你看,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听了这番话,金子便不好拒绝,只好跟他上楼去了。金子甚至还在楼下打了个电话给老虎,说遇到一帮主任的朋友,一时走不开,招呼两句就走,而老虎则冷冷地扔下一句,你看着办吧。这是一个独立的三层小楼,楼梯狭窄盘旋而上,让人觉得好像简易房的感觉,楼道里装饰着管状的彩灯,楼梯上男男女女们行色匆匆地上上下下,至少在金子看来这不是什么好地儿,因为那些男女服务生的打扮和表情,连金子这样没有经验的人都看出来了,可见,这一定是个恶俗又低劣的歌厅。包间里面烟雾缭绕,昏暗的灯光下金子隐约看见两男两女,而门边上还站着一个。“呦,领导,怎么着?都在呢,今儿有空出来了?”主任热烈地寒暄着。可没什么人搭腔,气氛仿佛很沉闷的样子。“来来来,介绍一下,这是小金,这是古院长。”“古院长好。”“这是老杜。”“杜先生好。”大家彼此都点过头之后,气氛依然很沉闷。“去,叫你们妈咪来。”老杜仿佛很生气的样子。“叫过了,妈咪一会儿就来,我先陪您唱会儿歌吧。”“去,一边儿去,叫你们妈咪来,今天这事没完,我告诉你们,她要不出来,我把这儿给砸了,你信不信?去,叫去,听见没有。”“呦,怎么啦这是?把我们哥哥气成这样。”主任说道。金子再看坐在沙发上的院长,铁青着脸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边儿上的那个女子也有点儿不高兴地坐在那里,另一个坐老杜边儿上,满不在乎地嚼着口香糖,看上去不满二十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五官好像刀削斧劈般标致。不过,这屋里,除了院长的不高兴显而易见,其他人不是虚张声势就是装腔作势。过了一会儿,妈咪来了,门一开,腰一插站在那里,左手插腰,右手夸张地在空中比比划划,而且还真的伸出一个食指。“小井她今天实在是没空,跟你说过几遍了,江湖上的事,姐姐看得多了,没事,古老板,你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两肋插刀地给你办。”净拣不着调的说啊,金子想。“古老板,你也是这里的常客了,你平时那么爱她,小井也那么爱你,小井今天有事你总该体谅她吧,再说了,你总这样,你让你身边的子夜姑娘怎么想?子夜她心里该多难受啊?子夜不也挺好的吗?你这样做,你把子夜置于何地?”竟然带出了明显的北方口音,三十多岁,说话还义愤填膺的。“就是,你把我置于何地?你把我置于何地?”子夜听了妈咪的话生起气来,突然间有了自尊起来。子夜也有河南口音,真让金子大跌眼镜。“不,我就要小井,不要别人,你让小井过来,你让她来,我就看她一眼,我看她一眼行吗?我不要别人,我不要!”院长说话的时候,神态像个孩子,如果不是灯光暗淡,金子努力想看他眼里是不是会有泪。金子有点呆,她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爱情从天而降?“咳,我当什么事儿呢?不就是个小姐吗?不来算了。叫别的,咱不要小井了行吗?咱把这儿别的姑娘都叫来,小井有什么好?看来没喝好,来,再喝。”主任开始打岔。金子心里有了悬念,想看看小井长什么样儿的愿望愈加强烈。“小井,小井胡同儿,不就是小井胡同儿吗?有什么呀。还是子夜漂亮,看人家子夜要样儿有样。”主任边说还边冲金子挤眼睛。“瞧你那点出息。嘿,我就不信她要是今儿不来你能把这儿砸了?就你那胆儿。”主任还在敲锣边儿。“你让她来,你们都走,让她来。子夜,你回去,我不要你了,你回去。让她来听见没有?”他声嘶力竭地狂喊,声音大得吓人。院长说着手一挥,颓然地倒在沙发上了,金子看他大约三十七八的样子,挺斯文的,还戴个眼镜,他倒下去的时候就好像一个五四青年倒下了。真的好悲壮的样子。金子有点可怜他了。“那你把我置于何地?你把我置于何地?”子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一个小手绢之类的东西,在手里恶狠狠地拧着,金子没太看清。她突然身体前倾,微微侧过头去,有些悲愤。“干嘛不让小井来?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金子小声问主任。“你放心,他不敢。”主任大声说,还笑。“谁,谁不敢?今儿谁拦我,我跟……谁急。”院长喝多了。金子有些焦躁不安,要是真闹出什么事来,一起抓去派出所问话,别人会怎么想金子,金子想溜。“您把那小井胡同儿叫来,看看长什么样儿?”金子对主任说。“去,把小井胡同儿叫来,我告诉你,我可喝多了啊,别惹我。”主任对妈咪声色俱厉。这时候,一个小姐悄悄跑来告诉妈咪,大概是隔壁屋的客人喝多了,把小井的嘴咬破了,妈咪的脸当时就变色了,借机到隔壁房间把小井叫了来。期待已久的小井终于出场了,高挑而适中的个头,用苗条和纤弱形容她很合适,深色的长裤,枣红色的皮夹克很合身,头发盘在脑后。不过,她的出场让大家都很失望。除了个头和身材可以用春风拂柳来形容,其他的地方,就不好恭维了。比如头偏大,脸偏扁,金鱼眼,蒜头鼻,厚嘴唇。不过,她尽量使自己的态度显得不温不火,一副卖艺不卖身的样子。“就这样儿啊,我当是什么天仙呢!”当着小井,主任就开始评头论足了起来。“小井,你想我了吗?”院长痴痴地望着她。金子看看院长又看看小井,实在想不出对她有什么可着迷的地方。“当然想,我每晚做梦都梦到你。”小井面无表情,或者说有点表情,那表情就好像是不认真表演的演员一样,歌不精舞不技。金子真不知道要让小姐卖力地演是不是用物质砝码来衡量的。“小井,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爱我吗?你说,你爱我,我要亲口听你说。”院长还是一往情深。“爱,怎么不爱,爱死了。”小井脸上连一点儿笑意都没有。“那你为什么还不坐我的台?去坐别人的台,我来就是来看你的,你那么绝情。”“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你六点半来的,别的客人五点就来了,也不能因为你来了就把别的客人扔下不管啊!”妈咪在一旁搭腔儿。“没有,是我先来的,那时候还没别人呢!”“是别的客人先来的。”“我先来的。”包间里拉扯起来,乱作一团。“喝酒,”主任对金子举杯,然后自斟自饮。“小井胡同儿,给你哥哥倒杯水去,他喝多了没看见吗?小井胡同儿,说你呢,听见没有。”那个小井真去桌上倒了杯水来。“我有事出去了。”老虎给金子发来信息,信息显示:23:16发的。金子的心一直沉了下去。“主任,我真得走了。家里都着急了。”“不行,今天他们都喝多了,还得指着你开车把大家送回去呢,你走了怎么行呢?”主任也喝多了。“行。”金子索性抓起桌上的扎啤,大口大口地喝起来。“这个妹妹是哪里来的?”院长凑了过来,他仿佛忘记了金子。“是青年女作家,叫什么来着?”主任说。“对,她那书卖得特火,断货。你跟院长说你那书叫什么来着?老古,还不给妹妹一个片子。这个妹妹有个新药要进咱们医院,我正要跟您说呢,来,妹妹,给院长说说你们那品种还有准备上临床的情况。”古院长还真毕恭毕敬地递过来一张名片。“哦,有前途,这么年轻,有前途。来,我给你写首诗。”说着院长就在餐巾纸上写道:朝着太阳奔跑,前方是———一片海。“怎么样?厉害吧。”“厉害。”金子由衷地佩服。就这样交杯换盏了不多时,大家都差不多东倒西歪了。只有金子一个人还在咧着嘴傻笑。走的时候,金子看见那个姓杜的人一直很清醒地负责结账,给小姐小费等收尾工作。金子注意到即使他唱歌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