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张脸-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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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巴上,我说希望今后哥哥和她幸福,内心却担心,恐怕还是相处不融洽的多。
果然不出所料。大嫂和哥哥开始复合的三星期后,大嫂打电话来了。这回她不哭了,取而代之的灰心地叹息说:「我什么也不明白。」
哥哥,这是我和大嫂以及那个女人四年来的关系。哥哥把自己关闭在只有画布的小世界里,根本不关心外面世界的事。你的周围发生了这么多事啊。不,你不是不关心,只因你是胆小鬼。只有把自己放在画布上,你才觉得安心,你害怕外边的世界。
今天下午,我把这件事说给你听,当作另外一个男人。你好像一点也没想过,那个男人就是眼前的我。哥哥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你把外边世界发生的事当作眼见完全接受。你和小孩子一样,坦率、单纯,从不怀疑任何事物,不知世间险恶,从来不去考虑别人在背后想什么的愚昧着。大概你只知道专心地在画布上涂颜色,却忘了替自己的人生涂上色彩呢!我要欺骗你,比欺骗一个小孩子更简单。
昨晚也是一样。晚上九点,我打电话给你。「哥,大嫂呢?」我这样说,你就以为我是从外面打来的。其实我是使用楼上睡房的电话打到起居室,但你一点也不起疑。哥哥的确像孩子一般单纯,相信一切。
大嫂的声音也不例外。你从伊豆回来冲进玄关时;不是听到大嫂的声音吗?你怎能那么简单的相信丈夫不在家时,只有妻子一个人在家?你只听到大嫂的声音,所以相信她在打电话。稍为想一下就懂的。这幢房子里,起居室还有一个电话,她何必故意在黑沉沉的睡房打电话呢?
还有,哥哥怎么如此单纯的相信大嫂是在谈你们的事?实际上,当时大嫂是这样说的:
「新司,你跟那女的已经完了。早点跟她分手比较好……」
当哥哥的脚步声开始走上楼梯之前不久,我和大嫂正在床上,商量我跟那女的分手办法。半个月前,我对她的忍耐到达极限,向她要求分手,她笑一笑说:「你跟你大嫂之间的事我知道。如果分手,你不单要把那笔钱还给我,我还要把你们的事告诉你哥哥。」四天前,她、我和大嫂三个人,趁你不在家时在这里会面,准备谈判了结这件事。女的根本爱理不理,好像企图向大嫂勒索似的,抚摸那只青瓷壶说:「这个看来价值不菲哪。」
大嫂是说,我应该趁早跟那种女人分手。哥哥踏进卧室时,我躲在房门背后最暗的地方,屏息静观。假如当时电灯的开关没有坏,我真不知如何对你解释自己身上连内裤都没穿的理由。幸好大嫂恰好穿上和服,而我身上还有鲜明的口红印残留。我屏息等候,脑中只在思索怎样才能不被你发现我的存在。然后,就在我的眼前,趁着一股阴沉的迹象,哥哥上演了那幕惨剧。
刹那间的事,我来不及阻止。况且在黑暗中,我也不能明确的知道发生什么事。哥哥又下楼去,好像拿着什么回到卧室。我只听见重物划破空气的声音,以及你在黑暗中响动的叫声。你擦亮火柴。见到火光中呈现的景象时,我禁不住捂住嘴巴。我把惊呼声和涌上喉头的恶心感咽回去。我不知道原因,但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得到,你杀死大嫂,敲破她的脸,跟大嫂在最近一个月来不停地向我提起肖像画的事有所关连。
可是,哥哥,你跟我不同。我在无论如何混乱的情形中;依然可以保持最后的冷静。我爱大嫂,然而一旦发生如此悲剧的事,我首先承认已是无可改变的事实。我赤裸着站在黑暗中,想起大嫂和那个女人身材相似的事。我可以利用这次突发的惨剧,杀死那个女人。
从哥哥发楞地站在尸体旁边,以至最终从楼下拿着车套包起尸体的四十分钟时间内,我已想定周详的计划。当你拖着尸体下去时,我利用火柴的光,从卧室打电话到起居室。然后等你在后院开始挖掘时,我从起居室打电话给那女的。我说有间有趣的酒店,她很单纯的欣然答应。我离开这里,开着停在附近的车子去新宿。我还提着一个纸袋,里边有一套从卧室的衣柜拿来的大嫂的和服,以及自己车上摆着的螺丝钳。我又穿上哥哥的大衣和帽子,口袋藏着你的太阳镜。我和女的在新宿街角碰头,来到酒店附近时,藉词说「告诉我这间酒店的同事今晚可能也会来,让他看到你不太方便」,安排她从太平门进去。女的一踏入房间,我就采取行动。我使用跟哥哥用过的颜色相近的丝带。然后脱光她的衣服,用螺丝钳打破她的脸,一边做一边想,当时哥哥大概也是这样脑中空无一物的行动吧!我选择酒店作为行凶现场,由于找不到其他的叫女人穿上大嫂和服的恰当藉口,只能把她剥光,让和服随意丢在一边。
离开酒店后立刻回到这里。哥哥还在后院继续埋尸作业。从警察的电话打进来到哥哥离家之间的时间,我从那个窗口眺望屋内的情形,忍受严冬夜半的寒气使我全身战栗的寒意。哥哥用花瓶去摔肖像画的脸时,我看到的是被敲破的脸有血的颜色汨汨流下的惨状。
哥哥去新宿后,我进到屋里,把自己穿过的衣物藏在肖像画背后,再把后院的尸体挖起,放在车上,载到离开这里一小时左右,没有人踏足过的树林中埋掉。做完一切后,在天亮以前,我回到涩谷的公寓。太疲倦了,我睡了一会。没有任何后悔和不安。连我自己也不相信,我具有如此大胆的犯罪者性格。
哥哥,你一该明白我为什么这样做了吧!我想利用你在偶然间的犯罪,将我杀死一个女人的事实永远埋葬在黑暗里。让那个女人的尸体被误认是大嫂,藉此抹杀她的存在。当她消失在人间,公司帐簿中那些不正当的事一旦被人揭发,大家只会认为她是畏罪而逃。只要新宿的女尸被人当作是大嫂,我就十分安全。
今早,警方打电话给我。当我知道新宿女尸被认定是大嫂时,自然松一口气。但又听说哥哥有不在现场证明时,我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一点点失败而泄气。因为,我把后院的尸体埋去别的地方,将有血迹的衣物藏在肖像画背后,乃是希望新宿的女尸被肯定是大嫂时,哥哥以杀人凶手的名义被拘捕。如果你承认杀害大嫂的事实,但是坚持现场不在新宿,而是自己的家,可是家里又找不到尸体时,警方一定认为你发疯了。
不过,因为得悉新宿的凶杀案方面,哥哥有牢固的不在现场证明,我改变主意,决定与你联手。
哥哥,我的话讲完了。现在,我和哥哥是共谋者。哥哥和我的利害关系完全一致。只要你有不在现场证明,新宿女尸被认定是大嫂的话,我的罪行也不会被人发现。两具尸首的身分一旦混淆,我们都在安全圈内……
刚才,哥哥不是接到自称受你委托,制造不在现场证明工作的男声电话吗?那是我向你开的小玩笑。不过似乎过分了些……不必挂心,你的不在现场证明是确实的。哥哥是安全的,跟我安全一样……
你太疲倦了。睡一会吧……什么也不要想……